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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7/2009 只道是年少by影照番外篇: 惟恨梦缘尚短 他垂下眼睑沉默了一下,接着就对我微笑鼓掌起来: 接下来,我们全部被允许走进病房,和扬做最后的道别。 整理扬遗物的时候,我发现和他那张最珍惜的卡片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张粉彩的便签纸,上面写着住址和电话号码。排头的名字,是“卓忧”。 忧忧: 只道是年少by影照只有香如故
扬! 有一个问题,它总是在我的脑海里静静盘旋着,怎么都挥之不去, 而我又是多么的想亲耳听到你的回答啊! 可是现在的我,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当面问出口了罢—— 那再再轻柔不过的一句: 你喜欢我吗? 我允诺商汤,考虑半年后给他答复。
他嫌时间太久,一直在生闷气。可是我也在迷茫彷徨中啊,婚姻是终身大事,真的就能这么草草定下了? 母亲劝我:“也不是草草了事,你们都在一起五年了,彼此再熟悉不过,还有什么不满?” 父亲也说:“商汤是个好孩子,真心喜欢你,这就敌的过一切啦!” 家人,朋友……几乎所有的人都倒向了他,纷纷跑来给他做说客。我实在烦的慌,就索性翘课跑到街上溜达。 无意间逛到了一家大百货,我立刻就冲进去准备血拼发泄一下。 然后,在二楼的品牌女装部,我见到一对衣着光鲜的俊男美女在亲昵地挑选衣服。 女的面如芙蓉,身姿妩媚,一头波浪长发散发着夺人的性感魅力。 男的很眼熟,因为…… 他就是那个前两天还口口声声央着我,求嫁给他的贵公子! 我没有吭声,只是抱着双臂悄然退到一个角落,静静观看起来。 “这件怎么样?”女子走出试衣间,对着镜子妖娆地展示起来。 “太花了,淡雅一点比较好。”男子倚着柜台,摇着头淡淡地笑。 “我觉得挺好的呀!”女子偏头过去,娇嗔着。 “不合适。”他依旧是浅浅地笑:“还是换一件比较好。” 女子嘟嘟嘴,只得转身挑了另一件进了试衣间。 就这么反复折腾了好几次,女郎终于不耐烦了,娇滴滴嚷着:“你怎么那么苛刻啊!” 专柜小姐也连忙点头附和:“就是就是!先生您女朋友那么漂亮,无论穿哪件都很好看啊!干脆就都买了吧?” 我忽然就觉得浑身发冷,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立刻准备转身离去。 然后,我听见那再熟悉不过的清爽男中音在耳畔响起: “她不是我女朋友。” 我怔怔转回头去,只见那个贵公子正一脸严肃地对着专柜小姐做着纠正。 女郎和小姐的脸一下子都白了。 “我是请这位小姐过来帮忙给女友选衣服的,请你不要随便猜测我们的关系。”商汤冷冷地开口。 “……对……对不起!”小姐立刻反应过来,训练有素地微笑: “那您女朋友是什么样的女子呢?喜欢些什么款式的衣服?” 他沉默了一下,轻轻说: “是个很好的女孩子,适合穿白色。” 够了,不用再听了。 我转过头,眼睛里已经全部都是盈盈的泪水。 扬!他说我是个好女孩呢! 有人愿意这么珍惜我,我卓忧,也就真的心满意足了。 我举起手,准备搽掉眼角不听话的泪珠,却猛然发现: 原来刚才自己的手,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紧紧捏出一把冷汗了。 扬!或许我也是在乎那个人的罢。 只不过,我还一直不敢去面对,去承认呀! 周末的时候汤阿姨打电话给我,要我陪她到香港购物散心。 于是我痛下决心,准备留下商汤一人在狗窝里,然后好独自去逍遥快活。 “不去好不好?”他懒洋洋地趴在我背上,紧紧抱着我,可怜兮兮地哀求着。 “自己跟你妈说去!”我回头在他鼻尖上咬了一下,笑嘻嘻地说:“不就是离开两天吗?以前还试过更长时间没有见面呢!” “不是。”他把脸埋到我的脖子里,闷闷地说:“我有不好的预感,你有可能一去不回了!” “说什么傻话?”我拍拍他的头:“你敢诅咒我哪?” “不是……我是怕……怕你见到什么不该见的人……”他抬起头轻轻咬着我的耳垂,含含糊糊地说:“……最近老是觉得心慌呀!” 我心里一惊,然后笑着扳开他不安分的脑袋,在他唇瓣上温柔地印了一个吻: “不要乱想!乖乖睡觉去吧!” “哼!”他极不满意我的敷衍态度,把我抱得更牢更紧了。 “乖!”我娇声哄着他。“安静一点儿。” 可是,就连我自己的心,在这一刻也莫名其妙的, 开始乱了。 到达香港后,我陪阿姨逛了许多名店。阿姨在这购物天堂里简直如鱼得水,几乎没觉得累过,可怜我整天跟在她屁股后面拎着大包小包亡命地追。 好不容易她肯歇息了,我立马就把她拉到店里面去吃甜品。 坐定后,我点了水果捞,她点了咖啡。 “你还是小女孩脾气,爱吃甜食。” 阿姨慢慢搅动杯子里的液体,向我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 我不好意思笑起来,喃喃说:“阿姨您别笑,我就是这么个怪脾气,不喜欢吃苦的。也不喜欢喝咖啡,要喝就一定加牛奶。” 她轻轻笑出声来:“果然是没吃过苦头的小花朵!” 我更加尴尬,小声地说:“其实我也挺爱吃酸的东西的。” 她伸出保养得当的纤纤玉手,爱怜地拍拍我的手背,有些怅然地说: “小女儿情怀也没什么不好……总好过现在的我,想追寻往昔都力不从心了啊。” 我看着她那看向远方,略微迷蒙的双眼,忽然就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 “我们也算的上是青梅竹马。” 心中一时好奇,我就大着胆子问:“阿姨的初恋,是什么样子的呢?” 她愣了一下,看着我淡淡地笑:“不过是一段暗恋罢了。” “什么样的暗恋?”我心里猜测着:那被暗恋的对象估计十有八九是我的书呆子老爸了。 她垂下眼帘,有些感慨地说:“天下间少女的暗恋都差不多。无非是看他一眼就脸红心跳,和他说上一句话就可以兴奋上一天……实在是傻气的很。” “不过,”她抿了一口咖啡,用怀念的语气对我笑着说:“也美好的很,就像水晶一样啊。” 说这话的时候,阿姨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似乎妩媚了许多。 我呆呆看着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可是,忧忧!”她忽然又抬头看向我,眼神无比清亮: “水晶虽然美,却也是很容易摔破的!” “就像初恋往往太脆弱,禁不起风吹雨打。”她牵起我的手,微笑着说:“珍惜陪在你身边人,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那么阿姨,现在你已经可以忘记当年的暗恋对象了吗?”我看着她的眼睛,傻傻问。 她低低笑起来,缓缓看向繁华的窗外,云淡风轻的说: “忘不掉的,永远是那份纯洁的少女情怀,而不是当年的那个他。” 我心头一震,默默抽出自己的手,发起呆来。 她看着我闷闷不乐的样子,平和地笑了: “傻丫头,我们很多时候,爱上的不是初恋的对象,而是初恋童话一样的感觉啊。” 第二天,我们启程回S市。
在机场等候航班的时候,阿姨遇到几个音乐界朋友,就和他们到外面聊天去了。 我一个人在侯机室无聊,就四处溜达。 晃着晃着,我就走到了光洁明亮的机场大厅。 然后,我听到一个久违的温柔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在我身后轻轻响起: “忧忧?” 笑语盈盈暗香去 哎, 扬。 有很多时候,我们往往会渴望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不过是因为得不到,所以眼红罢了。 现在,倘若再一次面对,你我之间那曾经美好的往昔情怀, 我也终于可以平静微笑着,将它好好珍藏了。 我转身过去,见到了记忆中熟悉的颀长身影。
五年时间里,他似乎变了很多。 当年那身着白衣的翩翩美少年,现在已经是穿着灰色风衣,提着轻薄皮箱的成熟男子了。 不过不变的,还是那双明亮的褐色眸子,以及嘴角边浅浅的温柔笑意。 我只呆了一下,就微笑着迎了上去。 “好久不见,现在好吗?”我轻轻问。 “好。”他依旧笑的灿烂,足足可以融化掉太阳。 “来公干的?” “是。” “准备待多久?” “三天。” “现在是回去还是刚到?” “刚到。” 一阵沉默。 于是我低声笑起来:“真遗憾,我正要回去呢!” 他也淡淡地微笑: “是呀,我们老是在擦肩而过。” 然后,他关切地看着我:“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我看着他那略微忧伤和清澈的眼睛,忽然就想起了另一双黑色眸子,充满了热情,也同样明亮。 “很好啊!”我甜甜笑起来:“男朋友也对我很好呢!” 他怔了怔,然后轻轻颔首,感叹道:“那就好。” “你呢?”我有些好奇地询问:“还是和原来的那个华裔女朋友在一起吗?” 他低头沉默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那你快点把人家娶回家吧!我听说外国人结婚前都很自由,当心给别人拐跑了呢!”我玩笑着提醒他。 他抬起头来,恍恍惚惚看向户外碧蓝的天空,轻轻回答: “好啊!” 这时,机场广播提示,我的航班开始登机了。 “我要走了呢!”我对着他无奈地耸耸肩,扮了个鬼脸。 “你这小姑娘!”他习惯性地笑着伸出手来,似乎又想敲敲我的脑门。 但他的手,在半途就忽然停住了。 我们相视着对看一眼,他禁不住摇摇头笑起来: “你长大啦!” 我也莞尔。 是呀,大家都已不再是,当年的他和她。 “要登机了,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他忽然说。 我没有名片,只得掏出一张粉彩色的便签纸,摊在手心里吃力地写起来。 好不容易写完了,我抬起头,却看见他正专注的盯着我瞧。 “好了,你的呢?”我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笑嘻嘻向他伸出手。 他淡淡扯了扯嘴角,递给我一张印刷考究的精美名片。 我接过来,轻轻放进小包里。 广播里又在催促乘客登机了 “有缘再见吧!”我对他挥挥手。 他点头笑笑,提着箱子转身离去。 看着他那略微孤寂的背影,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问题要问他。 “扬!”我轻声叫住他。 他回过头来,静静看着我。 我张了张干涸的嘴唇,终于还是咬牙说出了口: “你知道,我以前喜欢过你吗?” 他愣住了。
接着,他用一种很深,很特别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微笑着说: “现在知道了呀!傻姑娘!” 我凝望着他脸上温和如春风的笑容,视线开始有些模糊起来。 “那就好。”我喃喃说:“那就好。” 他听见了,轻轻牵动了一下嘴角,笑着说: “再见罢!” 然后,他毅然转身,大步离开了。 我向他的背影投去了最后一眼,也就转过了身子,向登机口慢慢走去。 扬,其实那时我是想问你: 你以前喜欢过我吗? 可是,我终究还是懦弱地开不了口。 不过呢,现在的你,还是知道了少女卓忧的心意, 那么,也就足够了。 我紧紧闭上了双眼,让泪水顺着脸颊肆意淌下。 扬,记住罢! 这将是我为你所流的,最后一次眼泪了。 坐在飞机上的时候,阿姨很歉意地询问刚才是否有冷落我。 我微笑着说:“不会呀,我去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呢!” “什么事?”她好奇地问。 我笑笑,没有说话。 阿姨,其实刚才的我,是去和自己的初恋, 做个最后的道别啊! 刚出了S市机场,我们老远就看见商汤倚着轿车在焦急地张望。
“回来了?”他一看见我和阿姨,立刻两眼放光,朝我们飞扑过来。 “回来啦!”阿姨看着爱子宠溺地笑,“怎么这么性急,不叫司机来接机?” 他笑嘻嘻伸手过来抱住我,嘟哝着:“不是怕老婆大人跑了么?” “去!怎么能乱叫!人家女孩子都还没答应呢!”阿姨走过来嗔怪地帮衬我。 我看着商汤,柔柔地笑起来: “我已经答应了啊,阿姨!” 商汤立刻呆住了,他死死盯着我看,激动地声音都颤抖了: “……你……你刚刚说什么?” 我再一次微笑,扑过去在他脸上甜甜亲了一下: “我说我答应结婚了,老公!” 扬,再过一个月呢,我就是商太太了。
我有些兴奋,也很是期待。 但是我也很清醒,知道需要与往昔,彻底地说再见了。 我早在两个月前,就把我和你的那些点滴往事,都写在一个日记本里。 然后,我拿出母亲送给我的祖传红木匣子,将你送给我的香水,名片,还有日记,都一一收拣好。最后还小心翼翼地盖上盒盖,将它紧紧锁上。 扬,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再见了罢? 没关系。 我的少女情怀,终于在这里得到了好好的安放。 如果有一天,我的孩子翻出这个盒子,天真地问我: “妈妈,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我会微笑着告诉他: “是妈妈宝贵的初恋啊!” 我们每个人,都曾经有过年少的时候。
珍惜那段岁月的纯真和轻狂吧! 因为我们终会有那年华老去的一天。 所以,对于那些曾在你生命中真心对待你的人, 无论他是谁, 都请你,一定要, 好好的抓牢他。 相逢谁在香径?
又是周末了,商汤那小子再一次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喂!喂!起床啊!”我使劲推他:“都跟你说了今天要去见爸爸呀!” “唔唔。”他闷哼了两下,翻过身又继续睡。 我无奈,走过去准备扯掉他的被子,看他还能怎么赖。 没想到我刚一伸出手,他就忽的睁开双眼,狠狠把拉着手把我拽到床上。 “哎哟!”我一下子重重扑倒在他怀里,脸都气红了:“你这装睡的死骗子!” 他嘿嘿笑着亲我一下。然后就把我牢牢箍在怀里,心满意足地说:“早安吻都没有一个,这怎么行呢?老婆?” 我忍俊不禁地拍了他的脸一下,哄他说:“起床罢,我做了你喜欢吃的爱心三文治呢!” “真的?”他两眼放光,乘机再偷香一下。“我马上起来。” 我笑着任他胡闹,走回厨房做起早餐来。 其实所谓的爱心三文治,不过是我自己胡乱发明的土司夹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偏偏我们家商汤就爱这一口,喜欢得不得了,嚷着要叫它“老婆大人的爱心三文治”,简称为“爱心三文治”。 我边回想边笑,继续哼着歌切着黄瓜片。 忽然间,一阵莫名其妙的心慌袭来,我一时来不及刹手,食指就给狠狠割开了一道伤口,鲜血直流。 我本来就有些晕血,现在更加心悸了,就赶快扯过一张纸巾将手指紧紧包住,想着眼不见为净。 但是血还是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染红了纸巾,一片触目惊心。 我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就只是呆呆盯着手指看,也忘记了去包扎。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商汤刚一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怎么不叫我?”他立刻跑去拿了创可贴,心疼地给我包好。 “没事。”我淡淡地笑:“都结婚快一年了,怎么还能像婚前一样大惊小怪的?” “真是不可爱!”他惩罚性地啄了我的脸一下,生气地说:“以后不许这么不小心了!” 我微笑着,点点头。 可是心里还是很慌,很慌。 过了两天,爸妈过来吃饭。我和母亲在厨房里忙活,商汤和父亲在客厅里聊天。 听着屋外两个男人的谈话声,母亲笑着对我说:“你瞧,现在不是很幸福么?” 我点点头,无声微笑。 这时,客厅里的电话响了。我听见商汤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忧忧!找你的!”过了一会儿,他冲着我大声喊起来。 我放下手里的蔬菜,擦擦手就跑了过去。 “喂,您好。我就是卓忧。”我接过话筒,面带微笑轻声说。 对方一阵沉默。 “喂喂?您请讲啊?”我有些奇怪起来。 话筒另一端忽然传来一阵长长的,沉重的呼吸声,然后就“啪”地挂断了。 “怎么回事?”我错愕地看着商汤,“不是说找我的吗?” “是啊!”他也莫名其妙地盯着我看:“刚刚确实是有个女的说找你嘛!她说的清清楚楚:‘找卓忧小姐’。我可绝对没听错。” “神经!是谁恶作剧啊!”我嘟着嘴走回厨房。隐约听见商汤在后面跟父亲小声笑话着我: “……这么多年了骂人的口头禅一直没变过……还是当年那个傻丫头……” “商汤!”我勃然大怒,转身张牙舞爪向他扑去。 他倒是呵呵大笑着,索性张开双臂得意地把我搂进怀里。 父母看着我又羞又恼的模样,都欣慰地笑出了声。 我想,我是真的很幸福的吧! 两个月后,我和商汤在大街上闲逛。他要求先看电影,我要求先去吃批萨。 “你怎么每次都先想到吃啊?”他环着我的腰,皱起眉头。 “谁叫我平时要辛苦节食?今天难得你有空陪我出来逛,乘着多消耗卡路里的同时,多吃一点也不行么?”我冲他抬起下巴,振振有词地回答道。 他无奈极了,只得投降:“好好好!先吃就先吃!” 我嫣然浅笑,别过脸得意地吻他一下:“这才乖!” 猛然间,我似乎看到有一张记忆深处的面孔浮现在远处,不由得怔住了。 “怎么了?有遇到熟人吗?”商汤也扭过头,顺着我的视线张望起来。 我定睛一看,人影已经不见了。 “没有,我不过是眼花了。”我微微笑着:“而且人家也根本不可能来这里。可能是我记错长相了吧!” 商汤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揽着我说:“走吧,吃批萨去!我的老婆大人!” 我轻轻地笑了。 我想,我是一辈子都不会后悔,做了这个商太太的了。
全文完 知道是年少by影照无处话凄凉
哎,扬。我昨天在南京路的书店里,看到这么一句呢! 所谓初恋, 就是到现在未必还想的起他的脸他的样子 , 却总是在闻到同一种味道吹到同一种风时, 忽然想起曾经有那么一个人。 扬,现在的我,可能已经记不清你五官的细节了。 但是,每当荷塘月色,那清爽的香风徐徐拂过我发梢的时候,我都还会是想起,当年的那个池塘里的,盛夏的夜晚。 那时你眼中促狭的光芒,嘴角微微的笑意,还有我的脸红心跳,终究还是构成了,我脑海里永恒难忘的初恋。 我回到家,默默收拣好香水,然后坐到电视机面前发呆。
那个时候,电视里正在播放经典的《东京爱情故事》。 荧幕上的赤名莉香一直在完美的笑着,努力的笑着,无论那个永尾完治伤害她有多重,而那伤口又有多痛。 积郁了整整三年的眼泪,终于就这么随着莉香的笑声,在我脸上肆意流淌下来。 母亲过来看见了,轻轻问了声: “是悲剧吗?” “不,是喜剧啊。” “那你为什么还哭得那么厉害?” “哦,因为它是一部成长的喜剧,爱情的悲剧呀。” 我头也不回,静静地回答说道。 母亲摇摇头,默默走开了。 其实呢,暗恋挺好的。别人永远不会知道你有没有失恋。 虽然即使真的失恋了,伤口也只能,自己一个人蜷在角落里悄悄地舔。 周末的时候,高考分数下来了。 我的成绩还不错,算得上是发挥良好,父亲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认为我上第一志愿的学校是完全不成问题了。 于是全家开始计划去旅行的事情来。地点啦,时间啦,要带的东西啊……我从不插言。 终于有一天,当他们在饭桌上讨论得正热烈的时候,我突然安安静静地开了口: “我不会去旅行的。” 两个大人立刻同时回头直直盯着我看,动作别提有多默契了。 “我是真的不想去呀!因为太累了。”我微笑着解释:“其实待在家里画画也没什么不好,还挺省钱。” 父亲默然了一下,就破天荒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反正你已经成人了,以后的生活自己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罢。” 我淡淡地笑了。 然后,我跑出去买了画纸画笔,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画起谁也看不懂的画来。 阿极打过几次电话约我,我都推说生病不能出门给拒绝了。 商汤也找过我两次,我都叫母亲给挡了回去。估计他也生气了,就再也没有找过我。 我每天都这样,一个人静静呆在家里画画,或者看看影碟。 尽管看一次,掉一次眼泪。 虽然我看的都是《大话西游》和《恶作剧之吻》一类的喜剧,但不知为什么,泪水还是就这样,源源不断地掉下来。 当然,那部《东爱》,我已经再也没有勇气翻出来。 直到有一天,录取通知书陆陆续续到来了。
我考上了理想的大学,但是不是理想的专业。 阿极念到了理想的专业,但没有考到理想的大学。 祁维跑去念计算机了。 史云做了空姐。 苏婧考取了电影学院的表演系。 …… 大家都有了各自的归宿,不见得有多好,但也不见得有多坏。 然后,扬全家也办妥了移民,马上就要飞往英国了。 我没有勇气去送他,但是却干了一件和电视剧里面一模一样的傻事—— 我偷偷徘徊在机场附近,悄悄望着天空,希望能这样,远远的,远远的, 看上他最后一眼。 也许他一直到临走的时候,都会不明白为什么我会突然闹起别扭,故意对他避而不见。 对不起啊,扬!我那时只不过是想就这样,静静的告别我的初恋。 然后,我一个人静静走了回来。 林荫路两旁的树影轻轻摇曳,炽热的太阳在地上投下点点光斑。 生命中最初也是最美好的梦,就这么碎了。 它幻化成了空中的气泡,随风逝去。 惟独狠心地留下了我,一个孤孤单单的追梦人。 我抬头茫然地看着四周的景物,忽然间觉得一切都陌生了起来。 无论是街道,人群,还是密密麻麻的商店。 接着,我恍恍惚惚看到一张陌生而熟悉的脸。 那是商汤的脸。 我在迷迷糊糊中看见他向我走了过来,然后温柔地牵起了我的手。 “回家罢!” 他用很小的声音低低地说着,似乎怕惊醒了我。 我扭头呆呆看向他,于是他努力的挤给我一个灿烂的微笑,有些哀求地说: “我们回家,好不好?” 他的声音是那么小心翼翼,似乎像在呵护一件奇异的珍宝。 我终于傻傻点了点头。 他似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着就把我带进路边一辆漂亮的轿车里。 然后,我听见他吩咐司机道: “去汤宅。” 一小时后的我,坐在花园的秋千上持续着发呆。 商汤也一直静静坐在我的旁边。他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敢说。 “哎,你说,”我忽然开口问他:“英国离这里,究竟有多远?” 他愣了一下,闷闷回答道:“不知道,反正很远。” “是呀!”我低下头咯咯笑了起来。 “你说,他为什么要去那么远呢?就待在国内不好吗?”我紧紧盯着地面,小声自言自语起来:“国内也可以念医学啊,对不对?……” 商汤一直沉默着,静静倾听我的唠叨。 过了一会儿,他实在忍不住了,转头看向我,用着近乎是恳求的声音说: “不要再坐在这里了。我们去客厅吧?我来弹琴给你听,好不好?” 我点头默许。 于是他再次牵着我的手来到客厅,坐在了黑色华美的三角钢琴边。 忧伤却动听的旋律,从他纤长的指间静静流淌出来,在我身边久久盘旋,低低呜咽。 我把脸深深埋进了手臂,不想让那些哀愁的眼泪被任何人看见。 音乐响了多久,我的泪水就流了多久,直到最后音乐终于停止,眼睛也发胀发干。 然后,我感觉到有人轻轻抚摩起我的头发。 接着,我听到有一个微微发颤的声音,在轻轻对我说: “忘了他,好吗?” 众里寻他千百度
哎,扬。 你说,什么是幸福呢? 是吃大餐,开豪华车,还是住在金碧辉煌的宫殿? 其实呢,我所渴望的幸福,不过就是一点点细微的,温暖的关怀。 与那些家世呀,背景什么的,还有所谓的才华, 通通都,完全无关。 开学了,我作为新鲜人,在师兄商汤的带领下进驻S大的著名校园。开始了长达四年的本科生涯。
我并没有和商汤交往,他也没有催促过我什么,只是一直默默照顾我。偶尔有些交际应酬,他还会叫上我去陪他。 那时他早已是学校里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了,而我却只不过是个个小小的学生会干事,所以开始的时候我死活都不愿意去。 “我又都不认识那些人,好尴尬的!”我不情愿地嘟嘴。 “又不要你和他们搞公关!”他轻轻敲打着我的头,哑然失笑起来:“有白吃白喝的机会都不去,你这傻蛋!” “你们这群腐败分子!到处乱花我们群众的血汗钱!”我捂着脑门恨恨骂他,恨不得马上踹他两脚。 他皱皱眉:“你的小脑袋瓜都在想些什么乱东西啊?”说着就使劲把我往外推去:“是和市音乐协会的人吃饭!” “咦?你怎么和那些人混熟的?”我呆住了。 “唉,我妈以前来这里开过演奏会,那时就已经和他们认识了。”他不耐烦地叹叹气。 “你妈妈……是钢琴家?”我探过头,小心翼翼地问。 他回头瞪我一眼,无奈地说:“你都认识我妈多久了啊?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 “切!我是认识你很久,而不是认识你妈很久!谁关心那些呀?”我气鼓鼓的顶嘴。 他愣一下,随即转回头低低笑起来:“……是呀。” “你傻笑个什么劲儿?”我跳起来拍了他的俊脸一下。 “别闹!”他拉住我的手,满脸笑嘻嘻的:“要是打花了这里,会有一大群女生伤心哭泣的!” “呸!”我狠狠啐他:“你就臭美吧你!哪个不长眼的才看上你!” 他大笑着不答话,只顾着继续把我往外拉。 那时我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彼此的手,就这么悄然牵在一起了。 到了饭店的雅间,人都差不多到齐了。我们一进去就有一堆人忙着走过来打招呼。 “小商啊!好久不见!” “你爸爸妈妈还好吗?生意顺利吗?” “汤老的身体最近怎么样?很久没有去看他老人家了。” …… 商汤一直在忙着答话,简直都快应接不暇了。 我一时无聊,索性就躲在他背后张望起来。 “这个小姑娘是商汤的什么人啊?”有一个怪怪的女声忽然响起。 我扭头一看,是一个看起来比我年长几岁的年轻女子,相貌淡雅端庄。她直直盯着我,虽然脸上带笑,可那冷冰冰的眼光还是令我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刚呆了一下,商汤就已经微笑着上前一步,挡在了我的面前: “郭师姐,这位是我的学妹,”他轻描淡写地介绍起我来:“也是我外公得意门生的爱女。她在我妈面前,比我还得宠呢!” 说着,他转头看向我: “是不是这样的,忧忧?”他用一种非常温柔的声音轻声问我,充满了蛊惑。 “……”我呆呆盯着他:幽黑的眸子里闪着淡淡的光彩,嘴角边挂着宠溺的笑意。心里面突然就腾起了一个念头: 这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 不过,当我看到他身后那个脸都快气白了的女子时,立刻明白过来:这小子是在—— 恶作剧! 于是我忍住想翻白眼大笑的冲动,有气无力地含糊哼了一句:“……恩。” 没办法,我可不想随便得罪人,尤其是女人。 商汤显然对我这不明不白的回答极为不满,他狠狠瞪我一眼,又转回头对大家笑起来: “她很单纯的,什么都不懂,前辈们可千万不要为难她。” 这几句话一下子挑明了他的立场,于是大家都哄笑起来:“不会不会!怎么会为难你商公子带来的客人?”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多了,反正什么都有商汤罩着。我除了扮演乖乖女偶尔回答一下问题以外,都只顾着埋头吃东西。 “你怎么不去多认识一下人?这里好多有名音乐家呢!”旁边的一位小姐好心劝我说。 “我不是搞这个的,所以没什么兴趣。”我抬起头老实回答道。“之前我连商汤的妈妈是钢琴家都不知道呢!” 她愣了一下,摇头笑起来:“怪不得……” 说着她又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你要小心那个何小姐啊!她倒追你家商汤快整整一年了!” “啊?”我吃惊地张大嘴巴:“她不是比商汤大吗?” “不过大两岁而已,人家可是S市音乐学院的高材生,眼光高的一心只想钓金龟呢!”她冲我眨眨眼,轻轻笑起来。 我没说话,淡淡微笑了一下,埋头继续吃起东西来。 可是,却已经有些食不知味了。 好不容易捱到吃完饭,终于可以和商汤一起回学校了。我却闷闷不乐起来。
一路上无论商汤怎么逗我,我都没有给他一丁点笑脸。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急急问我。 我摇摇头,连我自己也不清楚,怎么能回答他? 最后商汤无奈极了,闷闷说:“大不了以后我不带你出去吃饭,不就好了?” 我见他一付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心软,就嘟哝着说:“吃吃饭也没什么……但是你不该耍人家啊!” “耍你?我哪有?”他瞪大漂亮的眼睛看着我,充满惊谔。 “你有预谋地拿我做挡箭牌!”我气呼呼地控诉他,“就是挡那个什么叫‘郭师姐’的!” 他呆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说:“那也不是有预谋的,我这不是怕她欺负你么!” “平白无故的,她为什么要欺负我?”我紧紧盯着他看,“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 他给我这凌厉的语气吓的一愣,偏过头小声说:“她……她想当我女朋友……” 我见他紧张尴尬地耳朵都红了,不由得暗暗发笑,不过表面上还是装的要满不在乎。 “她想当你就让她当呗,干吗扯上我!”我淡淡地说。 “你……”他气恼地瞪着我,声音颤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什么?”虽然有点儿害怕,但我还是嘴硬地顶撞他。 他直直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那付咬牙切齿的神情仿佛是恨不得把我给撕碎一样。 我只见他的肩膀一直剧烈起伏着,脸孔也给憋的铁青,估计已经是快要七窍生烟了。 过了良久,他最终还是按捺住自己,平静了下来。 他先是有些凄然地看我一眼,接着转就头过去,用沙哑的嗓音低低感叹道: “你果然还是忘不了他!” 我听他语气哀愁,知道自己已经伤害了他,免不了后悔和心疼起来,就唯唯喏喏地说: “你干吗扯到他头上?我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呀!” 他冷冷哼了一声,根本就不睬我。 我早摸透他脾气,知道他吃软不吃硬,就牵着他的手撒起娇来:“你不要这样小气嘛!” 他脸色有所松动,可还是不肯转过头来,只是孩子气地咬着下唇。 我无奈凑过脸去,对着他用小猫似的声音说:“你答应过给我时间呀?” 他紧紧盯着我,眼睛里忽然有极亮的光芒闪过,转瞬即逝。 然后,他就靠过来,顺势在我的唇上,轻轻的点了一下。 发呆,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啊!你流氓,你变态!!”半分钟后我终于醒悟过来,对着面前这个骗子就是一顿猛烈的拳打脚踢。 “哎哟!”他一阵哀号,但也只是伸手随便挡了两下,嘴角边还偷偷挂着笑。 “你这不要脸的,那可是人家的初吻呀!”我见他满脸得意,急的眼眶都红了。 “我知道呀!”他笑的越发可恶,整个人都是奸计得逞后的满足嘴脸。 “我要和你绝交!”我最看不得小人得志了,当下就扭头气鼓鼓地要跑。 没想到他眼明手快一把拉住我,哀怨的眼巴巴望着我:“不要丢下我呀!” 心头狠狠一震,往昔的那一幕又重现于眼前: 少女在远去的少年的背后低低呜咽:“扬,不要丢下我呀!” 然后那本来正疾步的少年,立刻转头,朝少女单薄的身影飞奔而来。 可是,扬!你终于还是丢下我了呀!像你的名字一样,飘扬过海,潇洒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紧紧闭上泪水就要涌出的双眼,转回头给商汤一个甜美的笑颜: “请我吃一个月饭我就原谅你!” 他呆了一下,立刻忙不迭地点头回答:“好好!我答应,全都依你!” 我看着他欣喜若狂的模样,含着泪花默默笑了。 扬!只有那些曾经被丢弃的可怜人,才会知道被抛下的痛苦。 所以我,再也不愿意让别人品尝到,那种孤单绝望的滋味。 谁人在,灯火阑珊处? 吃了一个月的霸王餐后,我正式升级为商汤商公子的女友。 周围的许多人都觉得这是水到渠成再自然不过的事。他们说:你们俩是不仅是同乡,家里还是世交,男方条件又那么好,你怎么会不动心? 我听了笑笑。 其实呢,我身边曾经有过一个条件也很好的男孩子,只是你们无缘见到罢了。 商汤对我呵护地不得了,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生怕我哪天不高兴就反悔把他给踹了。 父母也对我这个天字第一号男朋友甚为满意,经常叫我温顺一点,不要把他吓跑了。 商汤的外公和母亲自然是欢喜,而他那忙碌的父亲也专门打电话过来问候过我,大有要把儿子终生托付给我的感觉。 除开周围嫉妒的红眼睛,我的一切都似乎很顺利,很完美。 然后,我就在这平和愉快的气氛里,度过了宝贵的整整五年。 现在的我,已经是S大法学系的研究生了。 商汤即将研究生毕业,早已经在他父亲的单位实习起来,还到处去捞外快,每到月末就大把往自己户头里塞钱,看得我是一愣一愣的。 “怎么样?你老公厉害吧?”每次去完银行他都会得意地在我脸上狠狠亲一下:“以后是不会让你吃苦的!” “去!谁是你老婆?”我推开他使劲凑过来的身子,没好气地骂:“不要侮辱了本小姐的清白!” 他翻翻白眼,一下子大力把我拉到怀里,笑嘻嘻贴着耳朵说:“你卓大小姐哪里还有什么名节?全校的人都知道你是我未婚妻来着!” 我脸一红,伸出手就要打他,他却轻而易举地抓住我横行的手,低低向我吻过来。 甜蜜的天旋地转中,我也就原谅他近来忙,很少时间陪我的重大恶行了。 商父在S市有几处房产,于是商汤就选了离学校最近的一套公寓做为自己的栖息地。 而之所以选离学校最近的地方,是因为我死活不肯搬去与他同住。 笑话,女孩子是最容易吃亏和受伤的,我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他给吃干抹净了。况且,我也有前车之鉴:史云就是在和男友同居后被甩掉的。这是阿极透露给我的第一手消息。所以我以此为借口,加上母亲淡淡一句“女孩子要矜持”就把他一个人给轰出了校门外。 好在这家伙也识相,没有提什么过分要求,就央着我周末过去给他收拾收拾屋子,煮顿家常便饭。 母亲知道后,在电话里轻轻笑着说:“他是真的珍惜你。” 是这样的吗? 也许是吧! 我只知道,他喜欢我,照顾我,这就够了。 我已经不再奢望当年那纯洁美好的情怀重现,因为,我的心,毕竟也老了很多了啊。 周末上午去商汤公寓做饭。日上三竿了他还赖在床上呼呼睡懒觉。 我知道他肯定加班了,就懒得理他,径直走到厨房给他做起“早餐”来。 其实我骨子是挺小女人的一个人,没什么野心和大志向,就喜欢煮饭做菜,还想法设法变着花样。本来开始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却害得商汤以为我都是在为他做牺牲,差点没感动的热泪盈眶。 就像现在,他悄悄从后面搂住正在煎蛋的我,睡眼惺忪地嘟哝着:“好香啊老婆!” “还不快去洗脸刷牙?”我最看不得他懒洋洋吊儿郎当的模样,就用脚踢了他一下。 “嘿嘿。”他呆呆傻笑着,打着呵欠笑嘻嘻走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恨不得冲上去再补上两脚:你说他哪里还有一丁点在校园里呼风唤雨的贵公子模样?完全就是一个典型的居家小男人嘛! “好吃好吃!”现在这个居家小男人正坐在我面前狼吞虎咽着早餐。 我看着他一脸心满意足的表情,不以为然地瘪瘪嘴: 不就是土司牛奶加两个鸡蛋,值得他这么兴奋么? 吃过早餐了,我把他赶到厨房洗碗,自己坐在电视机面前看起娱乐节目来。 “都这么大了还看这种没营养的东西,怪不得头脑不发达!”忽然间他就举着满是泡沫的双手走出来,害的我结结实实给吓了一跳。 “快去洗碗呀!”我瞪他:“一会儿还要去超市呢!” 他微笑着,静静走开了。 从超市回来已经天黑了,我从车上提下一大袋东西吃力地准备上楼,他锁好车门径直走过来,二话不说就抢过我手中的大袋子朝楼梯口走去。 算你这小子识相!我在背后捂着嘴巴偷偷的笑起来。 好不容易快到了,有一层楼的灯却坏了,黑呼呼一片。 我的心立刻就咯噔一下,暗自叫起苦起来:自己的视力虽然好,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夜盲——稍微暗一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正思量着该怎么做才能安全上楼,一束微微的白光就照到了我的面前。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商汤把手机拿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照在我面前的梯坎上。 “上来吧,要是害怕牵着我的衣角也行!”他淡淡说。 我有些发窘,打掉他伸过来的手,小声嘀咕着:“谁害怕了?” 他有些不耐烦起来,说道:“你不是一到晚上就看不见么?快点走吧,我单手提一大袋东西累的慌。” 我呆住了,自己是夜盲的事是近几年才发现的,父母我都没敢告诉,他怎么会知道? “你又怎么知道我看不见!”我气呼呼地顶嘴。 他拉起我的手,轻轻说:“以前和你约会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啊,你一到昏暗的地方就犯晕,胆子小的不仅不敢走动,还老要扶着墙壁栏杆什么的才肯迈一下步子。” “那你怎么不一早挑明了?”我瞪大眼睛看他。 “不是知道你要面子,怕你伤心么!”他轻描淡写地回答,然后牵着我的手向楼上走去。 我默默跟着他,只觉得很温暖. 温暖的眼睛都快要湿润了。 到了屋子里,我火速把东西全部收拾好,接着就瘫在沙发上看起电视来。 “好累哦!”我捶捶大腿,冲商汤嘟起嘴巴。 他无奈地笑着,递给我一杯热腾腾的甜牛奶:“喝了吧!” “咦——要长胖的!”我皱着眉小声抗议着,不过还是把杯子接了过来。滚滚的烫意立刻袭来. “好暖和呀,嘻嘻!”我双手紧握住杯壁,幸福地傻笑着。 商汤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怔怔盯着我看。那深沉的目光里似乎包含了千言万语,浓重地令人怎么也参不透。 “看什么看?”我假装凶他:“看了整整五年都还没看够吗?” 他微微笑起来,神情却似乎有些惆怅。 “没看够……有时候,看着你乖乖坐在屋子里,会让我觉得美好的像个梦呢!”他的声音低低传来,带着几分飘渺的哀伤,喃喃感叹着: “我有时候会很怕……怕一觉醒来你就不在了,怕我只离开你一会儿,你就变卦了。然后就背着包一声不响地跑去英国,再也不理我了……” “神经!”我本来想笑他,可怎么也牵动不了嘴角。 “是呀……我是发神经。”他失笑,但那笑容在灯光下怎么看都是一片凄然的惨白: “不过我就是没有安全感呀!甚至连洗个碗中途都要溜出来看一眼,就怕你不告而别了。” 我连忙放下牛奶,走过去将他孤单的身影紧紧环住,嗔怪地说:“你怎么那么信不过我呀!我不是一直都在你身边吗?” 他沉默不语. “那么如果他回来呢?”忽然,他抬起头紧紧看着我,眼睛里精光四射:“那时你也会继续待在我的身边吗?” 我呆了呆,勉强笑着说:“他不会回来的,家都安在英国了嘛!再说……”我犹豫了一下,小声回答:“就算他回来了我们也不一定能见面,都已经有五年没有任何联络了啊!” 他闷声哼了一下,把我拉倒在怀里威胁说: “你绝对不能丢下我自己跑去见他!” “好!好!”我见着他又耍小孩儿脾气,就好笑地拍拍他的脸:“都答应你了,好不好?” 他把脸埋到我的长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很小声地嘀咕说: “忧忧,我们结婚,好不好?” 哎。扬!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盼着做美丽的新娘子呢!
不用穿上精致华美的礼服,但是一定要有长长的白纱遮住我害羞的面颊。 然后,将有一位会与我共渡余生的王子,在我脸上轻轻印下幸福的吻痕。 那个时候的我,一定会静静闭上眼睛,陶醉地想着: “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呀。” 可是,那位可以给我温暖的王子啊,他又究竟, 会是谁呢? 未完待续…… 知道是年少by影照啼莺声住
时光如水流逝,一学年就这么过去了。 阿极正式步入了高三,他时常打电话向我抱怨:“高三好辛苦呀!简直是地狱!” 我在电话另一端发笑:“你这呆子,休要在那里吓我!不然我得了高三恐惧症就要找你!” 他嘿嘿傻笑。 提到阿极,我总是会觉得很温暖,不光因为他人好,而且,他也是唯一能让我轻松面对,毫无顾忌的人。偶尔,我也从他嘴里套套消息,看看扬的近况如何。 因为扬他,从来不给我写信。 他总是在给阿极的信里,问卓忧好不好?顺不顺利?我知道他还关心着我,可是,有几多关心?有几多在意? 谁都无法知道。 有时候,我会在梦里梦见他。他依旧俊美潇洒,在阳光下对我微微扬起漂亮的嘴角。 “扬!”我叫着他,像天真的小女孩一样,欢快地跑过去。 可是,无论我跑得多努力,多用劲,始终都抓不住他。 他就这么一直暖暖笑着,然后面孔逐渐模糊,最后终于悄悄隐去。 每每此时,我都会从梦中惊醒,然后凝视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扬,我好害怕!怕有一天再也也记不得你的长相;怕你回来的时候,我再也认不出你。 因为,我连一张你的照片也没有, 如果多年后,我向别人说起自己的初恋是一个优秀的男孩,而他们问我:“证据呢?他到底长的什么样?”我该怎么回答? 关于你一切一切,都只是存在于我的脑海里啊! 而人,都是最最不可靠的东西! 周末在家吃饭,父母又聊起高考来。
“鲁家小孩今年高三了吧?”母亲问我。 我点点头:“他大我一岁。” “怪不得!”母亲轻笑,“鲁家和史家都吵翻天了!” “什么?”我瞪大眼睛,吃惊极了:“是鲁阿极家和史云家吗?” 母亲颔首:“不然还有哪个史家?他们为了孩子早恋的事情,都翻脸了!” “早……早恋?”我忽然紧张地结巴起来:“……谁和谁?” “你不知道?”母亲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就是鲁阿极和史云呀!他们在你高一的时候就搅在一起啦,不清不楚的!现在鲁阿极上了高三,他家大人肯定不愿意啦!” “啊……有什么证据吗?”我艰难地发问。 “就是两个人的情书啊!阿极爸爸都搜出来了!”母亲笑起来:“你还和他们是好朋友呢!居然什么都不知道,看样子他们很会保密嘛!” 我没有跟着笑,只是呆呆应了一句:“哦,原来是这样。” 原来,大家都在变化,甚至变的比我更陌生,更虚伪,更无情。 如今的我,真的只剩下了自己。 商汤和他的校花女友也都升上高三了。按理说,他们应该都忙得不可开交,可是校园里还是随处可见两人卿卿我我的甜蜜身影,都不知道惹得多少女孩子在背后暗自伤心。
唉,太过招摇的恋情,简直就像作戏! 我对他们唯一的印象,也就是这样而已。 之后的某一天,母亲通知我,舅舅因心脏病去世了。 我以前不是没有经历过亲人的生离死别,但是那时都还小,根本都不懂得伤心,只知道跟着大人呜咽哭泣就对了。 这次不同,离开的,是小时侯疼我抱我的舅舅。我还记得五岁那年,我蜷着身子缩在他心爱的藤椅上摇晃着,一时得意,就“啪”的连人带椅摔倒在地上。 我当下号啕大哭,舅舅却哈哈大笑,一个箭步迈过来将我高高举起。 “我来看看,小忧忧有没有划伤脸蛋呀?”他声音洪亮,还伸出手在我脸上狠狠刮了一下: “哈哈,还是个小美女嘛!” 我止住泪水,瞪圆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于是他爱怜地拍拍我的头,回头对母亲说:“妹妹呀,你这个娃娃带得太娇气了,以后是要吃苦头的呀!” 母亲在一? 云中谁寄锦书来 路上回家,意外碰到祁维。他长高了许多,成了外表纤弱文雅的美少年。 “啧啧,你还真是男大十八变啊!”我围着他直打转:“小样儿你骗了不少纯情少女吧?” 他无奈瞪我:“哪有什么少女看上我?” “难道是壮男?OH MY GOD!”我张大嘴巴,呈现完美“O”型。 “神经!”他笑起来:“你呢?你那群狐朋狗友走的走,散的散,现在过的怎么样?” 我呆了呆,勉强笑着说:“还不是那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就换了个话题:“以后打算报考哪里的大学?” “S市吧!妈妈在那里工作过,她说那里比较有发展前途。”我轻轻回答。 “唉。我可能也要报那里的学校呢!你忘了我妈和你妈以前是在一起工作的吗?她也挺喜欢那个城市呢!”他笑着感叹。 “好呀!”我望着他,笑得极开心:“到时候上学放假都有免费苦力了!” “你呀,自私鬼!”他狠狠瞪我一眼。 我大笑,这次,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意。 “哎,听说你舅舅去世了?”他探头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恩。”我收敛起笑容,语气闷闷的。“爸爸妈妈都奔丧去了。” “那你周末住哪里啊?一个人在家吗?”他关心地问。 我点点头,奶奶又不喜欢我,何必呆在她家受气? “这样啊……”他皱起眉头,想了一下,忽然说: “来我家住吧!反正我爸妈都在家,他们也挺久没见你呢,老是问起你呢!” “那怎么行!”我慌忙摆手,“怎么好意思打搅?” “有什么不行?”他满不在乎的瘪瘪嘴:“你家和我家什么关系啊,干吗那么客气?” 我看着他诚恳热情的眼睛,忽然间觉得温暖传遍了全身。 “好啊!”我笑着回答:“就是呢,我们是什么关系!” “那说定了?周末放学我来接你!”他露出一口白牙,向我摊开手心。 “啪!”我轻轻在他手心里拍了一下: “一言为定!” 祁维还有急事,就先匆忙告辞了。我望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不由得想起当年幼稚园里蹬着小单车的拉风男孩,还有那一场经典的事故。哑然失笑间,我轻轻转身,准备离去。 然后,我看到,不远处站着商汤。他正静静凝望着我,当然,身边还陪伴着那位校花美女。 风吹起,扬起一地落叶。
我拨开轻盈飞舞的长发,娴静地冲他们微笑。 然后迈开步子,从容地,和他们檫肩而去。 这世界,谁又永远是谁的宝?爱与恨的距离,不过就在一线之间而已。 又是周三了,我如约来到汤家大宅吃饭。
客厅里的茶几上,赫然摆着几份《高考志愿填报指南》。原来填报志愿的关键时刻又到了。 我闲的无事,就随便拿了一本来翻着看。 “你想考S市的大学?”老先生的问话冷不丁从后面传来。 我给他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就捂着胸口嗔怪地嚷嚷:“爷爷您吓死我了!” 他笑笑,继续问:“想考S市的哪个学校啊?” 我侧头望去,商汤正好站在门口紧紧盯着我们看。于是我就想顺手把这问题塞给他: “您还是问问自己的宝贝孙子想考哪里吧!” “他我可不操心!不过如果忧忧是想考S市的话,那里可是离家很远啊!”没想到姜还是老的辣,老先生火眼金睛,立刻看穿我的小伎俩。 我无奈,只得老实回答:“是打算考S市的学校,具体的什么都还没定,可能是要念经济或管理一类的专业吧!” 老先生摇头:“你们个个都扎堆跑去念现在所谓的热门,一点远见也没有!”末了,他又拍拍我的头:“你家在那边有亲戚么?一个人在外念书是很辛苦的啊!” “不会呀!”我笑起来:“我有很要好的同学也会在那边念书,大家可以互相照顾的。”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到商汤凌厉的目光狠狠向我袭来。 “怎么,不论在何时何地,我们卓大小姐都会有人抢着要照顾么?”他语气恶毒,神色挑衅,整个人就像绷紧了弦的弓箭,简直一触即发。 “怎么回呢?”我垂下眼帘,温柔地笑起来: “不过是,青梅竹马的玩伴罢了呀。” 青梅竹马,它曾经是我一生中,最美好,却也最痛苦的字眼。 合唱比赛过了没多久,学校里就传出了商汤和林觉分手的消息。 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商公子分手的借口是——为了不耽误高考和各自的前程。 多光明正大的借口呀!于是校花只得悲哀同意,然后独自一人在背后饮泣。 “你怎么看?”通知我这一劲暴八卦绯闻消息的,正是面前这位欧也欣学姐。此刻她眼巴巴望着我,恨不得从我的心里掏出点什么东西来。 “咦?”我一呆,怎么人人分手都要跑来问我的意见如何?我卓忧几时成了如此重要人物? “我的感想是——”于是我望着学姐,笑盈盈地回答道: “啊!爱情,它犹如一道闪电!” “然后呢?”学姐焦急地询问下文。 “然后?”我放大了笑容:“就来得快,去得也快呗!” 学姐瞪大了双眼,看着谈笑风生的我,终于败下阵来。 临走的时候,她拍拍我的肩,感叹说:“以后喜欢上你的男孩子,估计下场都会很惨。” 我知道啊,因为我的心门,已经悄悄上了锁。 而那唯一持有钥匙的人,他还迟迟没有归来。 不久之后,黑色的七月到来了。商汤和阿极都被卷入这闷热的风暴里。 然后,就放榜了。 商汤以相当优异成绩考取了S市最著名的大学。 而阿极则意外落榜了。 高考,果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的事情啊! 假期里陪着阿极解闷,他表示自己要复读,争取来年考个好大学。 我本来很想问问他,这次失利是不是和史云有关,但想了想,终究还是没能张开嘴。 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也许自己受到的伤害,就越小。 装聋作哑,自欺欺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直到有一天,阿极兴冲冲跑来找我。 “忧忧,你知道吗?西扬考上英国的大学啦!” “是么?”我也兴奋起来:“是什么大学?什么专业?” 他得意洋洋的说: “是曼彻斯特大学 !Univrsity of Manchester的著名医学院!他以后出来就是医生啦!” 我愣住了,傻傻呆在原地。 年少稚嫩的回忆,终于再一次,排山倒海,朝我狂奔而来。 “扬!”
“什么?” “你以后去做医生吧!” “为什么?” “好照顾我这个小麻烦呀!” “好啊!” 扬,扬!你可曾听说过? 胜绝,愁亦绝,此情谁共说? 惟有两行低雁,知人倚画楼月! 芭蕉轻展丁香解 今霄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扬!每每午夜梦回,我都还是会想起你。这一腔脉脉的相思,你在遥远的大洋彼岸,可曾有一丝的感受到过? 商汤很快就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于是老先生打电话来邀请我们全家过去庆祝。 到了大宅,大人们一番客套寒暄后,很快就把两个小孩子晾到了一边。 不对,商汤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刚刚过了十八岁,终于是成人了。 我在花园里找到他的身影时,他正蹲在地上对着那藤艺秋千默默发呆,手中还捏着一根香烟。微弱的红色光芒,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照耀着他漂亮却哀伤的双眼。 “怎么抽起烟来了?对身体不好呀!”我看着他有些寂寥的背影,一时间心生怜意,不知不觉就柔声问起来。 “怎么,你也还会关心我?”他连头也不回,就这么背对着我,冷冷讽刺道。 我没吭声,直接走到他对面,静静在秋千上坐了下来。 他依旧垂着头默默吸烟,也眼皮也没抬一下。 “不要这样!大人会看见的!”我迅速夺过他手里的烟头,飞快的扔到地上踩灭。 这举动一下子惹恼了他,他“嚯”的站起来,冲我破口大骂道: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一直就要受你这小丫头摆布?你凭什么?!你凭什么?!你说啊!!!” 他歇斯底里地大吼着,发泄着积压已旧的怒火和怨气,喊到最后,他已经嗓子沙哑,声音颤抖。 我一直呆呆看着茫然无助的他,没有做任何解释。 原来外界号称完美贵公子的商汤,也终于忍不住,在我面前撕下了高傲的外衣。 他好不容易发泄完了,然后跟着我一起发呆。俩人就这样相对无言,默默呆了许久。 我终于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站起身准备离开这里。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我忽然听见他用极小的声音,无限悲凉地自言自语道: “还不是就是凭着我犯贱,喜欢你?” 我心里一酸,就猛然回头过去。 却不期然看到,在他的眼角,挂着一点晶莹无比的泪滴。 “……商汤!”我涩涩开口,低低唤着他的名字。 他没有理我,别扭地赌气转过身子。 我见他这孩子气的举动,心中一时柔肠百转,就走过去拉住他的衣角,轻轻劝道: “不要这样啊,我会难过的。” “你会难过?你不是铁石心肠,谁都不在乎么?”他声音虽然哽咽,但语气还是恶狠狠的。 “谁说我不在乎了?你和林觉卿卿我我的时候,我还……”我自觉失言,顿时就捂住了嘴。 “你还怎么样?”他立刻转头过来盯着我的眼睛,目光炯炯。 我低下头,没吱声。 “你说啊!”他急了,一下子把我的身子扳到他面前。 我瘪瘪嘴骂他:“谁叫你那么快就和别人好了?还故意显摆给别人看?” 他呆一呆,有些烦恼地挠挠头,吞吞吐吐地说:“还不是怪那个欧也欣!她说你不理我是因为我对你太好,要我刺激你一下,所以……” “所以你们就找来林觉演戏?”我冷冷看他。 “不是,我们不是演戏!”他紧张地结巴起来,“我本来想着要是能忘记你,就和她一直交往下去也不错,何况她还是主动追求我的……但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我白他一眼。 “没想到你依旧是谈笑风生,我却一头栽在里面爬不出来了!”他气呼呼地瞪我:“才刚走了一个青梅竹马,你马上就又找来一个,害的我整天提心吊胆,真是够厉害的!”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傻傻地笑。 他顿了一下,脸微微发红。 “哎,忧忧。”他低声叫我,声音恳切:“你还不能忘了他么?” 我抬起头朦朦胧胧看他,忽然间想起了阿极乐癜癜的话:“扬以后,就是医生了!” 这样的人,又如何教我忘记? “对不起,我还没有忘记他。”我温和地对他说: “但是,如果有一天我可以走出来,那么我第一个走向的人,一定会是你。” 商汤的脸上很是有些失望,不过最终他还是露出了笑意:“好啊。如果那时我也还没有找到更喜欢的人,我们就在一起吧!” 凉爽的晚风,送来阵阵清甜的花香。 我俩静静站在灌木丛里,眼神交会,终于相视而笑。 过去的一切,终究有一天会云淡风轻。 重要的是,明白自己即将要走的道路。 纵然年少,也终是会有明白事理的那一天。 希望到那时,回忆起往昔,你我依然可以像今天这样,微笑着,坦然面对自己。 商汤走了,奔赴遥远的S市。
阿极留了下来,继续在高三的炼狱里生活。 我也步入了这残酷的竞争里。有人说,读高三简直是要脱一层皮。我估计自己连一层肉都快没了,实在因为一中的学习氛围太令人压抑。 每个月我都要放声大哭一次,发泄一下。而每次模拟考后哪怕小小一名的变动都足以让我心惊胆战,前思后想老半天。 那个时候,我准备了整整三本画簿,一烦恼就在上面涂涂抹抹,借以此来放松心情。 有时候,我也会想画画扬,可怎么也抓不住他的神韵。越是焦急地想回忆,他的面孔反而越是模糊不清。 扬!隔的太久太远,又没有丝毫的联系,我真怕你,已然把我忘记。 高考前的一天,阿极跑来找我,他笑嘻嘻地说: “西扬有信给你!” 原来在航空信里,扬专门给我写了满满一张纸,还特地嘱咐阿极务必要带给我看。 于是我接过信纸,展开阅读起来。 内容很普通,无非是关心我的学习和汇报他的近况。 但是在信尾,我看到这么一句: “我知道你要强,但是面对高考,你要轻松一些。 请你永远记得,在你的背后,至少还有一个我,在默默支持你。” 我微笑着合上信纸,抬头望天,碧空如洗。 扬,有了你这句话,终是不枉我们十几载的情谊。 足矣,足矣! 谁共我,醉明月?
我在平和的心态下,走入了一中的考场。 当考完最后一门科目,迈出校园大门时,我回头,深深看了母校一眼。 “怎么?有些舍不得?”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父亲笑着问我。 我点点头。 也许,在这里我没有得到什么快乐的回忆,但她依旧让我受益匪浅。我在这里度过了人生中仅有的花季和雨季,经历了难忘的磨练与蜕变。 然而不管有多痛,那段青涩时光,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考完试后,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以前想看而不能看的漫画,偶像剧,影碟通通搬回家大看特看一番。而且还跟母亲扬言要不眠不休战斗三天,警告谁都不许来招惹,结果实在不争气,熬到两点就撑不住了,索性和了衣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起来。 朦朦胧胧中,我恍惚听到母亲爱怜的话语: “这孩子,总是在硬撑,实在是太累了啊。” 商汤一早就从S市赶回来了,天天催着我出去陪他玩。那厮出落的愈发英俊潇洒,和他走在街上简直极大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我有一个怪癖,就是绝对不能和男生一起逛服装店,一是对自己身材不自信,二是实在觉得男生的品位有待提高。所以我和商汤就天天流连与各种食品超市和小吃饭馆,弄得他直骂我:“你一天不吃不行吗?” “不行。”我笑笑,接着就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目光闪闪发亮:“大侠,您厉害啊!几天没吃啦?” 他气恼又不能发作,只得在一边摧胸顿足,狠自己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小馋猫。 这天又和他在街上闲逛,我看到一家大超市就死拉活扯地把他给拽了进去。 “啧啧,这是什么新品种的水果?好漂亮!” “这里的烤鸭好香!啊,不行不行,口水要出来了!” 一路上,都只听到我在叽叽喳喳,商汤的脸都气绿了:“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我回头过去正想反驳,却看到旁边一对衣冠楚楚的老年夫妇在看着我们和蔼地笑。老太太还对着老公感叹道: “你看现在的小青年,多恩爱!” “是啊,小是小了点,不过倒挺般配的。”老先生微笑着冲我们点头,眼睛里满是祝福。 我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地胡乱回笑一下,赶快就拉着商汤不要命似的逃出了超市。 一直跑了老远,那老先生充满怀念的语调还让我起鸡皮疙瘩。 “是归国华侨吧?还真是够直接!”我嘟哝着向商汤看去,却见他紧咬嘴唇,肩膀颤抖,面孔涨成了猪肝色——实在是憋笑憋的太厉害。 “笑吧笑吧笑死你!”我恨恨打了他一下。 “哎,原来别人眼中的我们,是这样的关系啊!”他放声大笑,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得意。 “呸!”我又羞又怒,狠狠啐他一口。 其实我心里早就明白了,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独自一对儿玩耍,别人又岂会有不误会的道理? 不过看着商汤那神采飞扬的模样,我也就禁不住低头笑起来。接着,我抬起眼,随意向街对面望去。 然后,我就看到了那令我朝思暮想的人儿,他的身影,静静伫立在淡淡的逆光里。 清风微微扬起他的衣角,阳光下的面庞俊美一如往昔。 他凝望着我,目光似幻如影。 “扬!”我低低地,轻轻叫出声来。 这只是一个梦吗? 如果是,那我宁愿,永永远远,都不要再清醒! “我回来了。”
梦中人终于缓缓开了口。 他朝我微微颔首着,脸上还带了一丝温润如玉的浅笑。 多奇怪啊,明明隔了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但我还是能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于是我呆了呆,又怔了怔。 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曾多次在脑海中浮想联翩的重逢,终于就这么不期而至了。 然而它来得太快,也太匆匆。 我还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是应该大喊着他的名字,冲上去抱住他吗? 还是需要紧紧靠在他怀里,痛痛快快大哭一场? 不过那些,终究只是电视剧里的情节罢了。 我只是张了张口,干涩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啊……你回来了?” 红灯停,他越过人行横道,朝我翩然而来。 “忧忧!”他站在我面前,那年少时熟悉的怀念气味,终于扑面而来。 唉,好温暖,真是好温暖。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镇静一下,然后对他努力绽放出最最美丽的笑颜: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浅笑:“昨天晚上刚到,本来还打算今天去探探你的,怎知……” 说到这里,他微微抬起头,看了商汤一眼。 “啊,我和他就是无聊随便出来晃晃,你要不要现在和我们一起逛街?” 我连忙慌里慌张地解释起来。 “是啊,不过是无聊,就每天这么一起晃晃,你都不知道她有多爱吃!” 一直没吭声的商汤,这会儿忽然就笑了起来。他索性就抱起了双臂,懒洋洋地盯着扬看。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正想开骂,扬柔和的声音低低传了过来: “是么?” 他微笑着看我,轻轻拍了拍我的头:“小姑娘,你那烂毛病还没改过来?” 我一下子红了脸,小小声抗议说:“阿极比我还爱吃呢,人家不是到现在也活的好好的?” 他有趣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接着就摇头笑起来:“你呀,还是没变!” 说完话,他冲我挥挥手:“你们慢慢逛吧,我还有点儿事要办。忧忧,我回去会打电话给你的。” 然后,他立刻就转身离去了。 望着他颀长的背影,惆怅一下子溢满了我的心头。
这就是重逢?这就是让我稚嫩柔肠千折百转的重逢? 没有泪水,也没有疯狂的惊喜。 我们果然是凡人,果然是生活在真实的世界里。 忽然间,我就想起了一段话: 于千万人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 于千万年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 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 刚好赶上了, 那也没有什么别的可说, 唯轻轻地问一句: “哦,原来你也是在这里?” 扬,那时的我,已经悄然改变了呀!
而你对我的感情,是不是还能够,一如往昔呢? 此情可待成追忆 扬,你可曾记得?曾经有那么一个星光满天的夏夜,我们几人一起溜到荷塘里摘莲蓬? 你一直紧张地伴在我身边,生怕我会有个什么闪失。我开始还咯咯地嘲笑你太婆妈,没想到后来就真的踩滑了,还冒冒失失一头栽进了你的怀里。 于是你立刻把我扶起来,还半真半假地玩笑说:“就知道你笨!” 我慌里慌张站稳,然后别过了微微发烫的脸。 扬!那是我第一次离你的心脏那么近啊,虽然只是极短的一瞬。 但是现在我似乎还依稀感受的到,那时空气丝丝滑过发尖的,敏感滋味。 晚上回到家里,阿极兴冲冲打来电话,说是扬邀我们出去玩。
我放下话筒,开始对着镜子静静梳起头起来。 扬,其实在我心里,一直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从来都是通过阿极来约我?为什么你一直都不肯亲口说给我听? 如果是你在电话一端,用好听的声音低低对我说:“今晚出来罢!” 也许我的心,早就醉了,不用再这么苦苦清醒。 我到达公园的时候,意外发现阿极也早早到了,正坐在长椅上发呆。 “怎么这么早?”我走到他身边,笑着坐下来。 他微笑了一下:“为什么不早?以后很少有能够这样相聚的日子了呀!” 我沉默了一会儿,就安慰他说:“没关系,只要我们大家的情谊永远不变,这样不就好了?” 他摇头,有些感伤地叹了口气:“怎么会不变?其实除了你,我们都变了很多。” 我听了,心里微微一颤,就小声回答:“不是呀……其实我也变了好多,冷血了好多呢!” 他侧头看我一眼,笑起来:“冷血?就因为你看悲剧不掉眼泪?就因为你不理会班里女生的挑衅?”他再次轻轻摇起头来,感叹着: “你呀!只不过是找不到保护自己的方法,所以强作冷酷,伪装镇定罢了!” 我呆了一下,无力地辩白道:“……不是,我是真的不在意……” 他斜睨着我,冷笑: “你不在意?那是因为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只不过是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当着自己的乖乖女,完全不知道周围人的一切变化!” 阿极的声音,是第一次那样残酷的冷静,简直就像在对我做着最直接的控诉。 “总会有一天,你们将知道,为了自己那可笑的骄傲和自尊,你们付出了多惨痛的代价!” 这最后一句话,直白坚硬,掷地有声,狠狠地撞疼了我的心窝。 “我……”我没有办法反驳,只的低下头,沉默着。 就这么静静过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么?” 阿极的声音,忽然间幽幽传来,低了好几度,弥漫着淡淡哀伤: “西扬他这次回来,是准备帮助全家移民,一起迁到英国去的。” “什么?” 我从沉默中猛然惊醒,一下子抬起头怔怔盯着阿极看。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清亮如水,却也寒冷如冰。 “……真的?”我恍恍惚惚,开口问道。 他点点头,赌气别过了脸:“以后再想见他,就要凭运气了。” “哦。”我怔怔看着路面上树木的倒影,呆呆应了一声。 无话可说,我真的无话可说。 扬!如果今日的相见,是为了以后漫长的别离; 那我宁愿,永永远远,都不要与你相聚! 这时,扬远远地,朝我们走了过来。 “你可千万不要告诉他,我们已经知道他要移民的事!”阿极紧张地叮嘱起我来:“他可能暂时还不想让我们知道!” 我点点头,咽下心中苦涩,对着扬展露出甜美的笑颜,嗔怪道:“怎么现在才来呀?” 他淡淡一笑:“不过是你们两个早来一会儿罢了!” 说着就走到我身边,靠着我轻轻坐下来,距离掌握的刚好,不远不近。 “唉,不愧是在英国待了三年的人,把人家的绅士风度学了个十成十啊!” 阿极在一边嘻嘻哈哈打趣着。 他不置可否地笑笑,转头对我说:“忧忧漂亮了好多呀!” “骗人!”我嘟起嘴:“阿极刚刚才说我没有怎么变呢!” “不是。”他温柔地笑起来:“气质没怎么变,还是个清纯的小姑娘,不过到真是成熟了许多呢!” “那当然!”我笑起来:“怎么说我也十八岁了呀,是成人了!” “是啊……已经过了三年,你终于满了十八岁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怅然地感叹着,然后又摇头低低笑起来。 “你考的是哪里的院校?”他忽然抬头看我,眼睛里闪着动人的光泽。 “S市的,就和今天你看到的那个男孩一个学校。”我瘪瘪嘴:“那学校名气太大了,好难考!估计悬的紧!” “啊!”他低低应了一下,别过头去。 “没关系,你肯定没问题。”终于,他又转头过来,微微的笑。 “蒙您吉言啦!”我摆摆手:“听天由命好了!反正我是尽力了,决不会后悔!” “是啊,我就是喜欢这样子有自信的你。”他的笑容缓缓漾开来,温暖如春。 我怔住了,呆呆回头看他。 他脸上依旧还是一派云淡风轻的笑意。 别会错意了,我喃喃对脸蛋发烧的自己说: 人家,只不过是在夸奖你而已。 大家跟着就闲聊了一会,感叹了一下往事。我厚着脸皮问扬:“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回来?” 他笑了一下:“当然有!不过今天出来的匆忙,没有带在身上,明天你到我家来取罢?” 我自然是满口答应,心里盘算着他到底会给我什么样的惊喜。 可是,扬!现在想起来,我多希望那时候的我,根本就还没有机会,进去你的家里。 晚上扬送我回家,我一直是欢声笑语不断,扬则静静听着我在一边眉飞色舞,微微含着宠溺的笑意。
那甜蜜的年少时光,那抚慰我的小小温暖,终于就这么回到了我的怀里。 然后,我们在家门口停下,极其意外地见到了两个人: 商汤和他的母亲。 只是当时已惘然 陪着商汤母亲的,还有一个人,他们正在谈笑风生着。 那是我的父亲。 我呆呆看着他们,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父亲个性严谨,一般不会这么和人大声放松地讲话。而且商汤这小子没事干吗也跑到我家里? 这时,商汤刚好转头过来,看见了我们。 他先是呆了一下,然后嘴角边露出一个极奇怪的笑容。 然后他抬起脸望着扬,目光炯炯,里面似乎充满了挑衅。 “卓叔叔,您的宝贝女儿回来啦!”他忽然转过头,对着父亲似笑非笑说道。 父亲立刻抬起头看向我们,然后他嘴边的笑容凝固了。 “回来啦?这么晚?”他淡淡点了一下头:“还不快过来招呼汤阿姨?” 我慢吞吞的走了过去,扬也跟了上来。 “卓叔叔好,阿姨好!”他先是很有礼貌地打了一个招呼,接着就解释起来:“天色太晚了,我是来送忧忧回家的。” 父亲轻轻颔首:“多谢你啊,小伙子。” 商汤的母亲则微笑了一下,眼睛上下仔仔细细打量起扬来。 “汤阿姨晚上好!”我老是觉得气氛怪怪的,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就只好胡乱地打了声招呼。 “忧忧还是那么乖!”她的脸立刻笑开来:“以后和咱们家商汤一块儿读书,你可要好好教教他怎么讨人喜欢一点。” 扬闻言,迅速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有些紧张,就小声说:“也不一定能考上……” “哎呀,怎么能这么咒自己?”她拍拍我的肩膀:“你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呢?我跟你爸都说好了,等你拿到通知书,咱们两家就一起去西藏自助旅游,你看怎么样?或者你是想出国看看?” “不……不用了……”我给她的热情弄的结巴起来。 “你女儿还不好意思呢!”她朝我父亲看了一眼,满脸都是笑意地抱怨着:“咱们两家是什么关系,她还这么客气!” 父亲但笑不语。 这时,扬忽然开了口:“叔叔阿姨,我把忧忧送到家,任务也就完成了。家里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了。” “好啊!”父亲朝他点点头,又微笑着叫住他说:“你家里最近要移民吧?回去多帮帮父母,也是好事。” 他的身影立刻就定住了,接着露出了一丝极僵硬的微笑:“……是。”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身影渐渐融入这漆黑无边的夜幕里。 而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再正眼看过我一眼。 扬!我们那个时候,都还只是稚嫩的少年啊!怎么能够敌的过,那些在江湖上历练了多年人的,几句戏言? 扬走了。父亲邀请汤阿姨上去坐坐,她以天色太晚为理由婉拒,接着就和商汤坐上私家车走了。临走时她还向我千叮万嘱,叫我一定要多去他们家玩,还说准备了很多好吃的给我。我勉强答应着,然后和父亲一起目送他们离去。 “爸爸,你和汤阿姨是什么关系?”我盯着远去的车辆,轻轻地问。 父亲啊,千万不要怪我多疑。我在心里默默念着:只是我绝对不允许,有任何破坏自己家庭幸福的人出现! 他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你这傻丫头!她不过是我以前的学妹罢了!” “哪有那么简单!”我嘟着嘴:“不要想着敷衍我!我看这种书看的多了!都是以学妹什么的为借口……” 他摇头失笑:“你都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书啊?不过……”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神情有些怅然起来:“我和她……倒也算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 “你以前喜欢过她吗?”我好奇地问起来。 “那时候啊……太小,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他犹豫了一下:“她对我这穷小子倒是特别好,常常私下底塞些汤老的宝贝书给我……” “不过,”他忽然转头对我斩钉截铁地正色道:“我这辈子就只有你妈一个女人,绝对没有外心!” 我“噗”地一下笑出来,慌忙点头说:“知道啦知道啦!” 心里松了一口气,我也就开起玩笑来:“爸爸,你希望女儿以后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他沉吟了一下,轻轻说:“要和真心喜欢你的人在一起。” 我呆了呆,喃喃说:“就没有别的要求了吗?比如相貌家世经济条件什么的……” 他笑起来:“当然也要配的上你才行。不过,还是现实一点儿好……”说着,他拍拍我的头,叹了口气:“要珍惜身边人啊!” 然后,我在恍恍惚惚中,被父亲牵回了家里。 父亲,那时你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第二天,我满怀着期待,跑到了扬的家里。 “你随便坐,反正家里没人,我去倒杯果汁给你。”他冲我笑笑,转身去了厨房。 我陷在又大又软的沙发里,好奇地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淡雅而富有品位,看样子他父母的审美水平还不错嘛! “在看什么?”他端着一杯果汁缓缓走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看你把礼物藏在哪里!”我弹起来接过果汁,又弹回去继续瘫软在沙发里。 “没个坐相!”他轻轻敲了一下我的额头,爱怜地骂道。 我飞快地吐吐舌头,抿了一大口果汁: “哎呀!好苦!”我一下子皱起了脸抱怨着:“怎么这么苦呀!还酸酸涩涩的!” 他笑起来,说:“当然苦了,这是巴西柳橙汁,百分之百原味,自然比不过你以往喝的那些垃圾饮料甜。但是对身体是绝对有好处的。” “对啊,我差点儿忘了你是未来的医生。”我小声嘀咕着。 他愣了一下,微微扬起了嘴角,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 “扬,……你为什么要去念医学院?”我盯着他,怯怯地开口问。 他沉默了一下,垂着头低低说:“家里人喜欢。” “哦。”我本来颇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人家怎么可能真的为了儿时戏言而决定自己的终身事业?也就释然起来。 “快拿礼物给我啦!”我对着他撒娇。 他淡淡笑一下,回答说:“在我屋里,进来拿吧!” 我跟着他进了卧室里,只觉得那的松香般熟悉的体味扑面而来,不由得悄悄羞红了脸。 他递给我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笑着说:“打开看看?” 我拆开蕾丝花带的包装,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静静呈现在我的面前。底部洁白的花瓣,好似蝴蝶新生的翅膀,稚嫩而甜美,似乎还散发着淡淡的水蜜桃香。 “是hrl的NO少女香水。”他微笑着解释道:“听人介绍说这款的味道最适合清纯的女孩子,所以就买来给你试试看。你都十八岁了,也该用用香水了。” 我呆了呆,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抱紧香水瓶,用小如蚊鸣的声音轻轻说了声:“谢谢!” 然后,我的视线落到不远处的书桌上—— 那上面,静静平放着一张少女的相片。 有时候,我很讨厌自己的双眼:它们为什么不近视一点?那样,我就不用看清楚相片上少女甜甜的笑颜。 很漂亮,很美,但——那不是我,所以很刺眼。 “……她是谁?”我尽量用平静的语调,问着扬。 他循着我的目光看去,顿时呆住了。 “她……”他支吾着,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女朋友?”我努力地笑着问他。 “……算是吧。”他默然了好久,终于回答。 “英国认识的?”我轻轻问。 他点点头:“她是华裔。和我一个高中,现在在一起念大学。” “哦。”我再次掉过头看了那张相片一眼:“很漂亮啊,眼光不错。” “是吗?谢谢!”他轻轻笑起来,“她是个好女孩。” “你这家伙还真是艳福不浅!”我探出手重重捶了他一下。 他依旧只是低低地笑。 告别了扬,我拿着礼物,孤孤单单走在大街上。 其实,扬,我说了谎。 我觉得她一点儿也不漂亮,真的。 你说我小心眼也好,爱妒忌也好,我就是觉得她不好看。 我甚至还认为,她长的根本就不如自己。 但是如果你是喜欢上她的性格而不是外表,那我就是真的输了。 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貌不惊人的女孩子,往往会在最后赢得了英俊的王子,因为她们富有人格魅力。 扬,你喜欢她吧?她能使你幸福吧? 那么,我也就放心了。 你一定要好好和她在一起,千万别再花心了。 还有这次,一定要记得珍惜身边的人啊! 冷风吹过,有一滴滚烫的眼泪“啪嗒”掉在盒子上。 扬,其实我也是个好女孩呀! 只是你,永远都不需要知道了。 未完待续…… 只道是少年by影照定不负,相思意
又到深秋了,这是别离,伤感的季节啊。我看着窗外飞舞落下的枫叶,端起手中的咖啡杯,再度想起了你,扬。 你现在,究竟过得怎么样? 全市中学生篮球比赛拉开了帷幕,听阿极说,扬又开始忙起来。他还在电话里抱怨着: “不知道为什么,西扬现在好卖力地练球呢!一付生怕进不了决赛的模样,都很少理我啦!” 我在听筒的另一头偷偷地笑:阿极,如果我告诉你,我很希望他这样继续苦练下去,你会怎样想? 因为,最后决赛的地点,是一中啊! 那样,我就可以再一次,光明正大地,看着他。 扬,我是否可以,这样小小的,自私的期望? 那天以后,商汤忽然对我特别地好,特别地体贴。 老先生说他:“真正长大了。” 他不回答,只是凝望着我,露出极清澈,极清澈的微笑。 如果是其他女生,应该早就醉了罢!可我偏偏生的是那恶魔身,对着他的笑意视而不见,反倒努力当起绝缘体来。 他也不恼,就一直围着我转,努力逗我开心。 有一次,我实在给他弄的烦了,就在厨房里拿着水果刀冲他大吼起来: “我是绝对不会先放弃他的,你先搞清楚好不好?!” 他玩弄着手上的青苹果,对着我,无声地笑。 然后,他看着我的眼睛,轻轻回答: “那么,让我等你,好不好?” 有很多时候,身边的人是很脆弱的,即使他的外表,被武装得有,多么的坚强。
我怔怔看着商汤,他也望着我,眼神平静,坚决。 可是,他的手指出卖了他,它们在微微地颤抖,显得那么紧张。 空气凝结了,周围一片寂静无声。 扬,如果那时我是你的女友,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当面拒绝他。 可惜,我不是啊! 于是我别开了脸,轻轻回答: “好啊。” 空气再度开始流动,我清清楚楚听见,商汤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扬,我那个时候的回答,错了吗? 附中篮球队终于杀进决赛,我终于可以在学校的体育馆里,看到扬的身影。 那天也是周三,我很坚决地说不会去老先生家吃饭,表示宁可吃面包,也要看完整场球。 当我把这句话告诉商汤时,他沉默了一下,轻轻问了句:“是不是为了他?” 我点点头。 多可笑啊,扬!我可以在别人面前这般毫无保留,但对着你,却永远是开不了口。 商汤思量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说道:“那我也不去吃饭了,就陪着你看球吧!” 那怎么行?我正要拒绝,他已经拉着我,匆匆走向了体育馆。 体育馆里相当热闹,双方的拉拉队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拼命想在气焰上压倒对方。 我看着附中拉拉队那群兴奋的,跳着舞的美少女,心里想着:如果我还在念附中,会不会已经是他们中的一员了呢? 这时,拉拉队里有一名少女突然转头过来,对着我嚷嚷:“卓忧!”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苏婧! 她急匆匆的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满是妩媚的笑意。 “我就猜到你会来看球!”她娇滴滴地捶了我一下,还有意无意地瞟了站在我身边的商汤一眼。 我仔细打量她:美丽的脸蛋上化了精致的淡妆,橘红的活力短裙衬的身材修长。果然是美女啊!于是我也就跟着笑起来:“那是,谁叫我是附中出来的呢?” 商汤这时有些不耐烦地冲我说:“你们慢慢聊,我先离开一会儿。”说完转身就走了。 苏婧冲他的背影瘪瘪嘴,问道:“那是你男朋友呀?真拽!” 我连忙否认:“怎么会?只是普通朋友罢了!他平时都是这样子的,你不要怪他!” 她若有所思地笑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哎呀,你知不知道西扬今天是主力队员呢!”她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着我开口抱怨起来:“他前一段时间训练好辛苦啊,我每天看了都觉得很心疼,教练简直是个魔鬼嘛!” “哦,是吗?”我看着她,静静地笑。 “就是就是呀!他还跟我说,这次一定要拿到冠军呢!”她偏着头,又眯着眼睛笑起来:“唉,他就是太要强了!我怎么劝他都不听。” “啊,是这样。”我附和着她,轻轻点头。 她又继续埋怨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都保持着一成不变的笑容,好修养地聆听着。 可能是我的过分安静让她觉得无趣,她没过多久就又跑回了拉拉队。 然后剩下我一个人,独自坐在看台上发呆。 “在想什么呢?”商汤的声音传来,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循声看去,他手里拿着一大桶K,正慢吞吞向我走过来。 “买这个做什么?”我取笑他,“弹钢琴的贵公子拿着大众便利快餐,样子还真是滑稽!” “还不是为了你!”他狠狠瞪我一眼,脸皮微微发红,“总不能真的让你在这里啃干面包啊!” 我笑笑,赶快转移话题:“哎,刚刚那个女孩子怎么样?漂亮吧?” “哪个?”他闷闷地问。 “就是刚刚和我说话的女生啊!人家可是我们以前班的班花呢!” “是吗?没看清!”他懒洋洋地回答,随即把食物粗鲁地塞到我手里:“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怔怔看了他好一会儿,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凶我:“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 我慌忙低头吃起汉堡包来,心里的味道怪怪的。 “哎,你刚才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好象你很不开心的样子。”他忽然探头过来问。 “没有,什么都没发生。” 我看着他,浅浅地笑。 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比赛终于开始了,两大强队竞争相当激烈。我的眼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扬,一直追随着他传球,过人,投篮……看得出,他使劲了全力,可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配合的相当漂亮。 两队的比分就这样紧紧相追,到了最后关头,我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对着场上大喊起来: “陆西扬,加油——” 在这嘈杂的体育馆里,人声鼎沸,我根本没有奢望他可以听到我微弱的呼喊。 可是,像奇迹一样,他抬起头,向我这边看来,然后,仰起脸微微的笑了。 也许在别人眼里,这不过是一个英俊的少年,在对着他的追随者露出安抚的微笑。可是,这个笑容的真正含义,只有我和他知道: 他在用目光告诉我: 放心,我一定会赢的! 扬是永远不会让我失望的。他真的以微弱的优势,带领附中赢得了这场苦战。附中队员在欢呼声中将他高高抛起,我看着他脸上掩不住的明亮笑容,眼眶忽然湿润了。 我为你骄傲,扬。 比赛结束后,我激动地跑到休息室里去找扬。商汤则表示要等我,死赖在体育馆门口,怎么都不肯离去。我无奈,只得随他。 我在门口偷偷张望了一下,立刻就有男生起哄:“扬,小美女又来啦!” 我羞得脸蛋直发烧,扬则笑着走出来,还不忘给了他们每人一记重拳。 “怎么不在体育馆门口等我?”他笑吟吟地低头问。 “有个呆子也要在那里等我嘛!”我嘟嘟嘴,顺手把玩起他手中的毛巾。 “啊。”他应了一句,立刻就沉默起来。 “不过他倒是对你很照顾嘛!”,隔了一会儿,他终于再次开口。 “还可以吧,至少最近不错!”我笑起来,“估计是给我骂醒了。” 他没有笑,只是别过头,神色怅然,语气迷茫地说: “是吗?那样我就可以放心了。” 喜欢一个人,是否需要永远和他在一起呢?
真正的答案,又有谁能够知晓? 乱红飞过秋千去 我陪着扬,默默在一中的林荫道上走着。 扬,你现在还记得吗?一中的林荫路,两旁种的是松柏,四季长青。 但是我不喜欢,总嫌它太单调。我依旧怀念着附中那条春有飞絮,秋有落叶的大道。也许,仅仅是因为: 我曾在那里,遇见了你。 “你现在,到底和苏婧怎么样?”憋在心里许久的话,终于还是被我问出了口。 “还能怎么样?就是普通朋友呗!”他踢踢路边的小石子。 “胡说!”我嘟起嘴,“一定是私下底好的不得了了,还想瞒着我,是不是?”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微微地笑。 “不是,我永远都不会瞒着你。”他平静地回答,“我和她,是不会有结果的。” “你骗人!”我瞪大了眼睛:“难道还有比苏婧更漂亮的女生吸引你?” “不是,不是。”他扭过头,看着远方的来来往往的人流,轻轻地说: “是因为,我马上就要留学,到英国去。” 哦,扬,忘了告诉你,我不喜欢一中的林荫路,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原因: 那里的颜色,寂寞,冷清,因为承载了太多太多,伤心的回忆。 “你在开玩笑,对不对?”我用颤抖的声音,小声地发问。 扬静静看着我的眼睛,神色哀伤,忧郁: “不是。我说过了,永远不会瞒着你。” “这计划本来是高一就要实施的,不过我想和你……还有阿极多待上一段日子,就推迟了,打算等到大学再去。可是我实在没想到,你根本就没打算念附中。现在我们平时很难见面,而且……你也有了自己的朋友圈子。所以我决定尽快办妥手续,离开这里。” 扬的声音,像天外来客一样,飘飘忽忽飞进我的心里。 我忽然间就明白了很多事情,比如为什么当扬知道我的志愿时,显得那样的愤怒;比如为什么当扬见到我流泪时,要说他不能放心;还有,那个盛夏的中午,当他听到那句“不要丢下我”后,不顾一切。飞奔而来的身影。 原来,他真的是,准备要丢下我,远去。 “……什么时候回来?”我别过头,看起了遥远的,川流不息的人群。 “不知道。我要先过去念一年高中,然后再考那里的大学。如果顺利,可能还会念硕士。”他的声音幽幽传来,压的好低,好低。 “是不是,如果发展的好,就会在那边定居,然后永远不回来了?”我恍恍惚惚地问。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一直沉默,死一样的沉默着。 隔了良久。 “好啊,这是好事。”我看着远方,终于开口,声音像羽毛一样飘忽:“我应该说,恭喜。” “忧忧。”扬开始,轻轻呼唤着我的名字。 “以后若是飞黄腾达,可不要忘了我啊!”我没有理会他,自顾自说着。 “忧忧!”扬的声音,渐渐显得焦虑。 “逢年过节,也别忘了通个信什么的……”我还在倔强地,继续着。 “卓忧!”扬终于忍不住,把我的头扳了过去。 我对上了他的眼睛,然后,我看见他一脸惊呆的表情。 我知道,因为自己的脸上,早已布满了哀伤的眼泪,它们顺着光洁的面庞,肆意落下,湿满衣襟。 “对不起。对不起。” 我还记得你那时,望着泪流满面的我,眼眶微红,用颤抖的声音,不停地,喃喃重复这个词语。 对不起?什么是对不起? 不用,你没有做错啊!你完全用不着说这句话。因为你那么优秀,还有远大前程,怎么可能为了顾及一两个青梅竹马的感情,就放弃大好的出国的机遇? 不用啊,你真的不必那么痛苦地责怪着自己。 因为我已深深理解了: 这,就是生活。 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回到体育馆门口,商汤还提着我的书包,在傻呼呼等我。他一看见我,就不耐烦地骂起来:“你想冻死我吗?去这么久……” 然后,他看到我红肿的眼睛。 “怎么,他欺负你啦?”他紧张兮兮地问。 我摇摇头。 “那么,你表白被他拒绝啦?”他继续穷追不舍。 “不是,你别问了。”我闷闷地接过书包,准备回家。商汤也呆呆地往前跨了一步。 “别跟着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我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然后转身,扬长而去。 一个人走夜路是很恐怖的,尤其是像我这样胆小的娇娇女。 走着走着,我忽然觉得有人在跟踪我,可是又不敢回头求证,只得硬着头皮拼命往前冲。 我的步伐越来越快,心里的阴影也越来越大。我开始后悔,后悔赶走了商汤那个傻小子。 扬!如果你在就好了。以前,一直都是你体贴地送我回家啊!我那时,只会觉得幸福,温暖,甜蜜,哪里会恐惧? 可是,就是这小小的甜蜜,也即将随着你的出国,永远离我而去! 想到这里,我停下脚步,开始低声抽泣起来。 “怎么啦怎么啦?”一个人影“嗖”地窜到我面前,焦急地询问着。 我抬起模糊的泪眼,隐隐约约认出前面的人是商汤,就气呼呼地说:“你来干什么?” 他略微尴尬地笑起来,“不就是不放心你嘛……,你怎么还在哭呀?”说着就慌里慌张地要掰开我用来挡住泪水的手指。 “要你管!”我甩开他的手。 “好,我不管!”他也发起火来:“就让你哭死在这里好了!” “呜……”经他这么一凶,我索性大哭起来:“你滚,你们就都丢下我好了!我谁也不稀罕!” 他气的牙痒痒,眼神凌厉逼人。我也不怕他,就蹲在在那里撒泼:“反正全部都要走,现在都走光算了!呜呜……” 我听见他先是深深叹了口气,然后也随我蹲下,轻轻问了一句: “他不管你了?” 我顿时止住哭声,抬头怔怔看着他。 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小声问:“他是不是要离开你?” 我把脸埋进膝盖,闷闷回答道:“他马上要去英国留学。” 他“哦”了一下,便再无下文。 我等了好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就抬起头问: “你有些什么看法? ” 他沉默了一下,慢吞吞地说:“如果我说我觉得很高兴,你会不会打死我?” 我呆了一呆,这家伙……真是太老实了!一点都不体谅女孩子的心事! 但是,也很可爱,不是吗? 于是我破涕为笑,啐他:“你就不能说点安慰的话吗?那么直接!” 他看着我,认真地说:“为什么你们女生老是渴望得到安慰呢?安慰是没有用的,你要面对现实才好。与其在这里伤心他的离开,还不如……” “还不如什么?”我好奇地问。 “另找一个目标!”他涨红了脸,飞快吐出了这句话。 “神经!”我拿起书包给了他一下,脸蛋也有些发烧。 不过,心情已经好多了,真的。 聚散两依依 周末在家里吃饭,母亲在饭桌上对父亲说:“陆家的小孩要去英国留学呢!” 父亲淡淡应了一下:“是么?这么早?” 母亲点头附和:“我也觉得太早了,孩子还小,怕出去不懂事,惹什么祸回来。”说着,她又看看我:“至少我就不放心咱们家忧忧,要留学,怎么也要到大学毕业才能去。” 我一声不吭,只是埋头扒饭。 “不过陆家在英国有亲戚,加上他们家也算挺有钱了,应该不会让孩子吃苦。”母亲又喃喃补充道。 “哼,不吃苦还出什么国?老是享福,能经受得了什么挫折?”父亲语气冷淡。 “你会说!你舍不舍得自己女儿在外打工受罪?平时都是把人家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主儿!”母亲驳斥他。 “忧忧不同。”父亲望着我,盈盈地笑:“忧忧是女孩子啊!需要照顾。” 我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父亲。 难道只是因为我是女孩子,就要一辈子被别人保护? 扬,你以前,是不是也只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对我特别温柔呢? 晚饭后,阿极打电话找我。我刚一接过听筒,他就劈头盖脸,气急败坏地冲我嚷嚷: “西扬要出国的消息,你知道了?” “知道了呀。”我平静地回答。 电话那头呆了一呆,又咕哝起来: “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是前两天啊!他来我们学校打篮球时,亲口告诉我的。”我淡淡地应着,手指开始玩弄起电话线。 “他亲口说的?那……那你有什么反应?”阿极吃惊得嘴皮子都不利索了。 “有什么反应?就是说了声恭喜啊!”我心不在焉地回答着,看着鲜红的电话线在洁白的手指上缠绕,越来越密,越来越紧。 “……就这样?就说了句恭喜而已?”阿极在另一头吃惊地大呼小叫起来。 “不是,当然不是。”我松开电话线,看着手上的粉红色的勒痕,轻轻笑了起来: “我还哭了啊,阿极。” 电话的那一头,忽然就沉默了。 “唉……你们啊……”阿极的声音,不知隔了多久,终于再度传了过来,酸酸涩涩的。 “这是好事,我们要高兴才是。”我静静劝着他。 “是,这是好事。”他感叹了一句,又慢吞吞回答着:“这件事,也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呢。我们要学会珍惜。” “是啊!”我微笑起来。 一定要,学会珍惜。 我开始抓紧一切时间,找各种机会和扬见面。父亲虽然对此颇有微词,可在母亲的劝阻下,他也只好默许。
还记得那时,母亲用看透一切的明亮眼神,微笑着轻轻对我说: “去吧,忧忧。抓紧时间,免得以后后悔呀!” 母亲!原来女儿的心事,你早就明白了啊。你一直在微笑着,默默注视着我那青涩的少女情怀,看着我逐渐的成长和蜕变。 也许,还曾经想起了当年的自己罢? 我和扬,还有阿极,再一次回到了以前的甜美时光。大家都小心翼翼地避开即将会分离的话题,努力营造欢乐的气氛。 这天,我们三人约在公园见面。我到的早,就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喷泉发呆。 初冬的风刮起,我开始觉得寒冷,就跺跺脚,伸出手到嘴边呵气。 “冷吗?”扬的声音,从背后低低传来。 我回头一看,原来不知何时,他已经悄悄站在了我身后,满脸笑吟吟的。 “手冷啊!”我吐吐舌头,“阿极还不来,要冻死我了。” 他皱皱眉,有些责怪地问:“怎么不把手放进衣兜里?” “没有嘛!”我跳起来,转身面对他,向他展示自己的外套上并没有口袋。 他见我孩子气的动作,轻轻笑了,然后拉起自己外套下摆,温柔地说: “放在这里面罢!” 我呆了一下,没动。 “快点,不然你的手又要生冻疮了!”他低低催促着。 于是我红着脸,把右手插进他的上衣口袋里。 衣服的质地很好,是绒里的,相当保暖。我只觉得一股热流从指尖蔓延开来,一直渗入到,我的心里。 “暖和吗?”扬侧头问,一边还伸手捂了捂口袋,生怕进了风。 “恩。”我已经说不出其他话来,只得拼命点头。 “那就好。”他满意地偏头过去,不再开口。我却分明见到他嘴边,染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就这样默默把右手插在他左边的衣兜里,两人肩并肩站着,像连体婴一样,安安静静。 女孩子们,你们是否都渴望,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可以依靠呢?
对于那时年少的我而言,一个小小的衣兜,已经可以让我,幸福地想哭泣! 无意间,我注意到路边竖放着一块很大的透明玻璃,估计是谁急着搬家,暂时把东西随便搁在那里了。 “扬,我们先过去玩好不好?”我童心大发,就用左手指着玻璃,偏头问他。 “好啊。”他看着我,笑。“你想怎么个玩法?” “就写字啊,写字!”我拽着他,一路走过去。 站到玻璃前,我对着光滑的镜面开始呵气,接着就准备大显身手,一展自己的书法绝技。可惜我忘了自己只有一只手露在外面,而它笨拙地几乎写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讨厌!”我嘟着嘴,无奈叹气。 “你想写什么字?”扬站在我身边,轻轻发笑:“我来替你写,好不好?”说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好。”我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转,说:“我要写‘陆西扬是大混蛋!’” 他呆住了,我就盯着他得意地笑:“写还是不写?” 他沉默了一下,就真的动手在充满水气的玻璃上写起来:“……是大混蛋。” “名字呀,你的名字!”我兴奋地催促他。 于是他微微笑着,飞快地在前面添了“YO YO”两个字。 那是我的英文名字。 “好哇你!”我跳起来就要打他,他不恼也不躲,只是一个劲地笑。 “你欺负我!”我瘪嘴抱怨。他不回答,依旧满脸是笑。 “哎,忧忧,你真的认为我是大混蛋吗?”他忽然止住笑意,有些认真地问。 我打量着他阳光下更显玉树临风的身影,笑着回答: “怎么会呢?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男孩子呀!” “比一中那个还要优秀?”他轻轻问。 我点点头:“比一中那个,更优秀。” 于是他再度笑起来,那笑意漾开来,满心满眼都是,连我都感受的到他的喜悦。 我看着那样得意的他,忽然心中一动,问了一句,憋在心里许久的话: “我送给你的卡片,你究竟有没有给别人看过?” 他怔怔回头:“没有啊,除了鲁阿极以外。” “哦。”我轻轻应一声,便不再说话。 “有什么问题吗?”他探头过来问我。 “没有啊,什么都没有。”我看着他关切的眼睛,甜甜地笑起来。 你从来都没有给别人看过我的卡片,这,已经够了。 扬,我很幸福,真的很幸福。 那时青色的天空,像我的心情一样,透明而干净。我注视着天上飞翔的鸽子,觉得它们很单纯的快乐着。 然后,我听见你说:“签证下来了,我下个月初,就动身去英国。” 觉来惆怅消魂误 扬走的那天,我没有去送他。 原因再简单不过,因为我正好要考试,而那时在我的字典里,还找不到逃课这个词。于是我那天依旧坐在教室里,当着乖乖女。考试间隙里,我偶尔也模模糊糊想着,今天是扬上飞机的日子,大家会如何和他道别呢? 而那只存在于电视剧里的伤心离别,我根本,就还没有来得及经历过。 考试发挥的不好,我也不怎么在意。趁着放学,就一个人在路上闲逛。我特意挑了一条平时不怎么经过的小巷,慢吞吞在里面绕着。那里面有窄窄的青石路,低矮的砖瓦房,一切都那么的古旧,质朴。我恍恍惚惚沉浸在这令人怀念的气氛里,直到被孩童天真稚气的声音唤醒:
“你又打我!我要去告诉妈妈!”原来是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在哭泣。 “你告呗!谁怕你!”旁边有一个年纪相仿,浑身脏兮兮的男孩在凶巴巴地骂:“什么都要告诉你妈,娇气包!”说着冲她还扮了个丑陋的鬼脸。 “呜呜……”女孩子哭得更厉害了:“你每次都欺负我!我再也不要跟你一起玩了!” “……谁稀罕和你一起啦?”小男孩的语气明显紧张起来,可态度还是依旧强硬。 女孩子跺跺脚,捂着脸转身就跑了。 男孩子呆呆看着她的背影,肩膀都耷拉了下来。 我看着他那可怜兮兮的模样,不觉好笑,这小子逞什么强啊?于是就拉住刚从我身边经过的小女孩,笑着对她说: “人家知道错啦,就原谅他吧?” 女孩子止住泪水,瞪大眼睛傻傻看着我。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下一句话,男孩子已经飞奔过来,立刻“啪”的打掉我原本牵着小女孩的手。 “你是谁!?想要干什么?”他站在畏畏缩缩的小姑娘前边,以保护者的姿态询问起我来。 我愣了一下,不禁失笑起来:“你又是谁?干吗挡在人家前面?” “我是育苗幼儿园大班的孙大成!老师说过我们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讲话!”他挺着胸脯,气势汹汹地回答道。 “好,大成。”我微笑地看着他,轻轻说:“姐姐不是坏人呀!姐姐只是看到你在欺负小妹妹,所以就过来安慰一下她。” 他警惕地看了我一下,嘴硬地嘟哝着:“我没欺负她,我是在照顾她!” “是,是,是!你是在照顾她。”我忍住笑,温和地哄他。“那以后可不许再让人家掉眼泪了!” 小姑娘连忙站出来维护同伴:“我刚刚已经原谅他了!” “真的?”小男孩喜不自禁地扭过头去,傻呼呼的问。 女孩子点点头,学着当时正红的电视剧,俏皮地说: “哀家原谅你啦!” 我呆住了。 年幼的回忆,终于在这一刻呼啸着,汹涌而来,成功地将我脸上所有笑容,深深的掩埋。 扬,很久很久以前,我似乎也对某个人,说过同样的话呢! 那是四岁的小卓忧,被五岁的陆西扬欺负了。卓忧委屈大哭,扬言要和所有姓陆的绝交,还要告诉父母老师。陆西扬无奈,只得允诺以后要保护她,照顾她,不再让她被别人欺负。小卓忧终于破涕为笑,得意地冲着他说: “哀家就原谅你啦!” 于是陆西扬立刻就放下悬着的心,笑了。 但是小卓忧回家就忘记了这句话,还把被人欺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了母亲。结果第二天母亲就拖着她找到老师,把陆西扬狠狠教训了一顿。 那时,陆西扬很伤心地哭了。 然后,他跑去念小学,小卓忧就忘记他了。 再然后,两人在初秋的林荫路上重逢,她那时几乎已经认不出他了。 但是,小男孩还记得她,他真的遵守着自己当年的诺言,默默地守护着那个傻姑娘。她一哭,他就慌张的不知所措;她一闹,他就规规矩矩立刻臣服。他就这样宠着她,让着她,小心翼翼呵护着她。 一直到,最后的分别时刻。 我呆呆看着面前一对小人儿开心和好,牵着手亲亲热热离去,只觉得眼眶发热,喉咙干涩,怎么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这个姐姐怎么啦?”隐隐约约,听见小女孩怯生生的声音。 “不要理她,她是神经病!”跟着是小男孩不耐烦的声音:“我们快回家吧!回去刚好演‘七龙珠’呢!” 脚步声远去了,我静静靠在墙边,望着他们的背影渐渐缩小,直到消失不见。 夕阳西下,在屋檐下拖出长长的影子。我默默蹲下身子,把自己也悄悄溶进这阴暗的角落。偶尔有人推着自行车叮铃铃路过,就用诧异的眼光打量着我,小声议论起来:“谁家的小姑娘啊?好端端的缩在这里做什么?” “啊呀,她原来是哭了!” 扬,你可知道?从那天以后,我的眼泪,三年间都没有一滴掉出来过。 因为,我那年少的泪水,早在你走的那天,就已经通通流光了。 刚回到家里,就接到阿极的电话。 “你还真的不来呀!”他劈头盖脸就先给我来了一顿臭骂。“我们一帮人都还傻呼呼盼着你呢!”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要考试啊!”我无力的应着。 “唉,你也真是……”他咕哝了一会儿,轻轻说:“万一这是最后一面呢?” “怎么可能?”我笑起来,“你别乌鸦嘴,扬肯定还会回来的。混的再好,至少要也归国探亲吧?” “那倒是……”他犹豫了一下,又骂骂咧咧说道:“你还真乐观啊!亏得西扬走的时候口口声声托我照顾你哪!真是白费心了!” 我呆了一下,小声问:“他还说什么没有?” 阿极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开了口: “大家都在等你的时候,他就笑着说:‘卓忧是肯定不会来的,我了解她。’不过,我觉得他好象有什么话想跟你讲,一直是在强忍着失望呢!” 那时侯阿极闷闷的声音,透过听筒,一直传到了我的心里,嗡嗡作响。 扬,你怪我吗?是怪我胆小逃离了你?还是逃离了这分离? 对不起啊,考试只是一个借口,我是真的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即将远行的你! 所以,我惟有选择了逃避。 所以,那外表清高自傲的卓忧,也只不过,是一个可笑的懦夫而已。 云飞烟灭 扬,又是过年时节了,我买了礼花,跑到了当年和你一起放烟火的地方。 还记得你走后的第一个春节,我也曾和阿极拿着一堆鞭炮来到这里呢!我还第一次亲手点燃了爆竹,听着它们“砰砰”的炸裂声,忽然就觉得过瘾起来。 “喂喂!你以前不是很胆小的吗?怎么现在玩得爱不释手?”阿极皱着眉头,在一旁讽刺我:“西扬一走,你的本性就全露出来啦?” “不是。”我点燃手中的魔术礼花,微笑着回答到:“人是会变的啊!阿极!” 阿极愣了一下,悄悄坐到了我身边。他怅怅然看着天空中五光十色的烟火,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在遥远的英国,有没有新年烟火可以看呢?” 那时,礼花正在天空中绽放出鲜艳夺目的光彩,然后转瞬间,便溶入这漆黑的夜幕。 所有美好的一切,就这么无声地,灰飞烟灭了。 这个世界,没有谁少了谁就不行的。扬走后,我继续过我平静的高中生活。 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已经变得越来越冷漠。我开始学会起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永远都挂着笑脸。我也开始学会说谎,为了搞好所谓的同学关系。 成效是很大的,我在班里每次的干部选举中,都成了得票最多的一个。因为大家都觉得我是老好人,温顺善良,不会告密。 我在心里冷冷发笑,是的,我绝对不会去告密,那是因为我根本就不关心别人。他们的成绩和前途,完全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为什么要去花心思?我对所有的人和事,都提不起半点兴趣。而那些企图用礼物和情书打动我的男生,全部都碰了钉子。 那个时候,商汤常常用一种锐利的,探究的眼光看着我,然后轻轻感叹: “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不好吗?”我回头看着他,甜甜地笑:“大家都说我成熟了呀!” 他摇摇头,不再讲话。 母亲对我处世手段的渐渐圆滑,感到十分满意。她说:“这是生存的必经之路!”父亲只是笑,意味深长。“你还嫩着呢!”他对我摇头。 果然,不久之后就出事了。 那时班里有一群爱慕着商汤的学艺术的女生,对于她们而言,商学长就是天神,代表了一切。 对于这种人,我当然知道要瞒着她们我和汤老先生的关系。所以一开始,她们只觉得我是一个普通的乖乖学生,也不怎么为难我。直到有一天,她们推举我做了学校新年晚会的司仪。 那时学生会极力希望商汤出来弹钢琴,他们认为这样即提高了晚会水平,也可以增加人气。可是商汤以学习任务繁重为理由,多次婉拒了他们的请求,大家都十分伤脑筋。我看着那些女生这么烦恼,就主动请缨,说自己可以去试试,看能不能说服商汤。 结果毋庸质疑,商汤那小子一听说我就是司仪,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还缠着问我当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他打算要和我配对。 我啐了他一口,就跑回去交差了。 那些女生自然高兴,还抱着我亲了一口。我莞尔,原来商汤这么有魅力?她们唧唧喳喳地回答道:“那当然!还有好多低年级女生找他要签名呢!” 天!我翻翻白眼,这小子是偶像明星么? 然后就到了晚会那天。我为了和男司仪搭配,选了条浅绿色的连衣裙,样式虽然是优雅飘逸,可在寒风中也把我冻得瑟瑟发抖。母亲怕我感冒,提前为我准备好了父亲的鸭绒大衣。 开场前,我裹着大衣坐在一边看开幕辞,商汤笑嘻嘻走过来。 “冷不冷啊?”他拍拍我的衣服。 我抬头看他,一袭合体的考究墨绿色礼服,称的他愈发英挺,俊美的面庞倒还真有几分明星气质。一时心里不平衡,就没好气骂他:“你说冷不冷?你倒好,穿得暖暖的弹琴,我却要光着膀子受冻!” 他愣了一下,似乎有些心疼地保证说:“不会不会,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冻着的!” 果然,在随后的演出中,只要没有被安排出场,他就一直站在后台口,手拿大衣等着我。我刚一走下场,他就立刻把大衣披过来,然后紧紧将我裹住。许多后台演员看了都羡慕得不得了,纷纷打探:“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我笑笑,小心翼翼回答道:“就是父母认识而已,没有其他关系。” 商汤听了,有些受伤地,悄悄别过了脸。 我有些歉意地看着他,可也没有其他办法。冷漠,已经深深扎根进了我的心,而面对着商汤,我根本就不需要伪装自己。 晚会很成功,我也得到很多人的好评,甚至还抢了不少商汤的风头。因为有些低年级的学妹,开始在私下讨论起我和商汤来。她们说着什么我挺漂亮,和商汤很相配之类的话。然后,这话全部传进了班里女生的耳朵里。
她们开始讨厌起我来,认为我抢走了她们的王子。于是无论何时何地,她们都想尽办法和我作对,竭尽挖苦讽刺之能。 比如有一天,班里人讨论《铁达尼号》,纷纷表示起自己哭得多厉害,简直恨不得一个比一个更惨。我随口说了一句:“有那么感人么?我一滴泪都没有掉呢!”这下立刻招来那群女生的攻击,一直说什么我心肠歹毒,是典型的恶婆娘之类的话。 又一次,学校组织我们看由劳教犯人组成的艺术团进行的表演。他们在台上后悔当初,声泪涕下,于是许多女生在台下也泣不成声。我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节目,连眼眶都没有红一下。跟着第二天骂我的话就铺天盖地而来,说什么我冷血啊,虚伪啊…… 我一直静静听着传言,不予任何理会和解释。不知道为什么,她们骂得越凶,我反而越想笑。 你们啊,根本就无足轻重,说出的话怎么能伤害得了我? 其实我那时,真的很想这样对她们说。 最后,商汤听到传言,终于找到了我。 “她们因为我而那么对你,真是抱歉!”他一脸焦灼,拼命赔罪。 “为什么要道歉?”我懒懒看着窗外,也不想正眼瞧他。 “……你们女生不是很在乎别人的评价吗?”他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是吃惊。 “是,但是为什么要在乎她们的?”我轻轻笑起来,“我和她们能同学多久?她们又能给我的未来带来什么好处?” 他听着我轻蔑的语气,脸色大变: “你是说,你只和对你未来有好处的人交往?” 我立刻明白他会错了意,但是忽然间,一个念头从我脑海里闪过: “就让他这样误会下去吧!” 于是我静默,没有吱声。 商汤沉着脸,捏紧拳头,咬牙硬声问道: “你是不是,一直在利用我?” 我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讲出一句话。 终于,他无法忍耐,转身拂袖而去。 那件事之后没多久,就传出一中贵公子商汤情定校花林觉的消息。 而从此以后,我就常常看见他们两人整天出双入对的背影。商汤是满面春风,林觉师姐则是愈发水灵。 多好的一对啊,郎才女貌,金童玉女。 我在背后,轻声发笑。 这世界,是人都会变的。我可以冷漠,商汤也可以变心。 说要等我?呵呵,那不过也是一时冲动的承诺罢了。 我在风中转身,微笑着,优雅地离去。 未完待续…… 只道是少年by影照满地梨雪
整个暑假里,我都在琢磨着该送扬什么好。他的生日还早,不能送得太隆重,可是作为毕业礼物,又不能太寒酸,真是伤脑筋啊! 这天在路上碰到平时很欣赏我的美术老师,他问我道:“卓忧最近还有没有在练习画画呀?”我回答有,不过很少。他惋惜地说:“你的美术天分不要这么浪费了,还可以尝试一下手工制作之类的东西嘛!” 我顿时茅塞顿开:对了,我可以亲手制作卡片送给扬嘛!保证独一无二!说到做到,我立刻行动起来,买好纸和颜料,还找妈妈要了一队布料的零头,准备好好发挥一下自己的特长,让扬大吃一惊。 足足花了一星期的时间,我终于做好了给扬的礼物:一张精美的布艺卡片。压暗花的洁白卡纸,上面有一朵可以活动的用水彩绘制的百合花。打开百合花,里面是用蕾丝花边和丝绸拼成的粉衣少女,身姿纤细,正踮起脚尖翩翩起舞。最后我还偷偷洒了点母亲的香水在上面。 好吧,我承认这张卡片太女孩子气了。可是,我只是悄悄希望着,扬可以把卡片上的女孩看作是我的化身,这样我就可以经常和他在一起啦! 对于卡片上的措辞,我想了很久很久,最后决定越简单越好,少说少错嘛!所以就写了普普通通的一些诸如毕业愉快,身体健康之类的俗烂祝语。不过那句“友谊地久天长”我却迟迟没有加进去。 我到底在期待着什么呢?就连我自己,也不清楚答案。 中考放榜了,扬以前三名的优异成绩被附中稳当录取。阿极也不赖,不用担心要家里缴择校费了。 “哎呀我的妈,这回可是松了一口气了!”看完榜,阿极一个劲在我耳边咋呼着。我对他淡淡微笑,表示理解这种心里大石终于落地的感觉,“你们都可以放心了呀!” “不过你说说看,陆西扬这小子还真不是盖的,全市的人一起竞争,这个天天和我们一起混着玩的家伙居然还是进了前三,真不像个人!”阿极嘴里虽然嘟哝着,不过看得出来他很为扬高兴。我也觉得十分欣喜,就问他:“扬人呢?怎么也的当面道贺啊!” “不知道,刚刚看完榜就给一个美女叫走了,说是要给他庆贺什么的。”阿极摇摇头。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对阿极说:“你等等,我找他去!”说完拔腿就跑:扬,你在哪里? 扬,你到底在哪里? 我终于在学校有名的小叶榕下找到了他:他一袭清爽的白衣,脸上挂着迷人的笑容,对着一个美貌少女。而陪在他身边明眸善睐的娇媚女子,正是苏婧!她正微微偏头对扬说些什么,脸上的梨涡因为笑容显得分外甜美。扬则一直仔细聆听,还不时点头加以赞许。 好一对金童玉女! 我站在远处,只觉得全身血液凝固,肌肉僵硬,久久不能动弹。 “没事,没事!他们只是聊聊天而已!”沉默良久,我深呼吸一口气,开始努力安慰自己:“他们只是普通朋友罢了!”于是我鼓起勇气,捏紧手中饱含心血的卡片,向那对璧人走去。 扬,如果可以,我宁愿,永远都不曾走近!因为,我清清楚楚地听见她笑着问你: “你对我们班的卓忧很好嘛!” “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啊!” “她和史云,你比较喜欢和谁在一起玩?” “喜欢和她聊天,更喜欢和史云一起玩。” “那你是不是喜欢卓忧?” “当然不是,我只不过,当她是妹妹而已。” 扬的一字一句,像针一样,狠狠扎进我稚嫩的心里,鲜血顺流而下,洒落一地。原来一切的一切,真的是我自做多情!何必?何必?那曾在我心头开满洁白花朵的梨树,等到它抖落一身花瓣,却发现只不过是冰凉的雪而已! 我静静站在原地,悲凉满溢:原来幸福一旦决堤,接下来的疼痛,足以让你无法呼吸。 可是,卓忧,你是坚强的孩子,你不可以哭泣,你要挺着胸往前走过去。因为,苏婧已经看见了你! 我迎上苏婧惊异的脸,摆出招牌的甜美笑容,快步走了上去:“好哇!你们两个人背着大家在干吗?”说着,我还调皮地轻打了一下苏婧。 “忧忧!”扬显然大为吃惊,甚至还有些紧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啦!我本来想找你的,然后一看到你们就跑过来了,本来想偷偷走进吓你们一跳的,结果给苏大美女发现啦!”我笑的一脸轻松,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扬见我一脸顽劣,好笑的骂了一句:“真是没个正经!”接着又关切地问起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没有什么大事。”我轻描淡写的说:“你不是找我要毕业礼物吗?我正打算拿给你呢!”说着,我随手把手里的卡片递给他。 “好漂亮!”我听见苏婧一声惊呼。是啊?怎么能不漂亮?你可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扎坏了多少次手指? “是……是你亲手做的?”扬的声音,已经激动得有些颤抖。 “是啊!反正我闲着没事干,就瞎做做呗!”我装做满不在乎地回答,“改天也要给阿极做一个的!” “啊……”扬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过来:“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嘛!”我耸耸肩,“以后可不要再找我要礼物了!你们慢慢聊啊,我不打搅了!”说完,我拍拍屁股,转身离去。 扬,我那时的背影,是不是很潇洒?可是,请你仔细看看,我那拖在地面上,流着鲜血的倒影,它正在悲哀的哭泣! 墙里佳人笑 扬,你知不知道?曾经有一个天真的少女,偷偷摘下公园里的雏菊,一片一片剥下花瓣,只为了弄清楚一个傻傻的问题:“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 可是,问谁都不如问你自己!你亲口说出的答案,已经是对我自做多情的最好证明! 我回到家,根本没有时间伤心,只是想着:赶快做一张卡片出来给阿极!不可以给人看了笑话! 于是我在家里不眠不休地奋斗了三天三夜,终于完成了一张更精美的卡片,上面是布艺的片片樱花,美的好似粉红的雪海。我还在卡片里写了和扬一模一样的祝词,最后加了一句:“愿我们三人的友谊地久天长!” 把卡片交给阿极的时候,扬也在场。阿极简直乐昏了,一直在向扬炫耀:“漂亮吧?漂亮吧?比给你的漂亮!”扬拿过卡片,仔仔细细看了一下,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阿极像个刚得了宠的妃子,一直在哼哼叽叽:“卓忧对我就是比对你好,怎么样?哈哈哈……” 扬久久没有答腔,我也一反常态没有阻挠阿极,就任着他胡闹。看着扬略微失落的样子,我心里甚至有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唉,扬!如果那个时候,我少一点任性,少几分矜持,以后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呢? 很快就开学了,扬在新生入学典礼上做了致辞代表,引起了高中部的轰动。许多学姐学长都纷纷打听那个风度翩翩的俊美少年究竟是谁?有什么爱好特长?喜欢什么样的异性?大有不把他家底掀翻誓不罢休的势头。 于是苏婧这个名字,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大家都知道了,那个叫陆西扬的美少年,和一个舞蹈尖子关系暧昧不明。苏婧立刻成了学校的红人,走到哪里都有人行以注目礼,还悄悄议论:“看,那就是陆西扬喜欢的人!” 苏婧一时风头无人能及,整个人春风满面。不过她倒是很会做人,从来不在女生面前炫耀,非常有身为一个美女必须的自尊。于是在一群人的包围下,每天只能听到她甜甜的娇笑:“没有啦!”“他又没有当面承认过!”“不是那样子的!” 她越是否认,大家就对传言深信不疑,加上她又那么漂亮妩媚,谁还会有谁提出反对?终于,苏婧和陆西扬,成了校园里的一道风景,也成了公开的秘密。 我那个时候,在忙些什么呢?没有,我什么也不能做。我只是呆呆站在角落,看着这场唯美浪漫的才子佳人戏。原来我在戏中,连个配角都算不上!我唯一所能做的,只是收拾好自己破碎满地的心,在一旁静静旁观而已。 扬,又是初秋了啊!我走在以前和你相逢的林荫路上,黄叶片片,依旧灿烂。可是,身边少了那个促狭的白衣少年,少了那轻轻一句“哎,你不记得我了?” 哎,扬,不记得身边人的,是你啊,是你! 请你回头看看,身后角落里,悄悄缩着一个悲哀的身影,她正卑微地舔食着自己的伤口,在低低呜咽着: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我开始以学习为借口,减少了和阿极还有扬见面的次数。因为我实在没有办法面对扬依旧温柔的笑脸,我害怕,害怕自己再一次的自做多情!阿极无奈,扬也没有责怪我,于是,曾经的“三人行”,就这样渐渐散去。
生活像死水一样平静着,可是,该来的,始终是躲不过! 这天课间休息,一群女生都在走廊上开着玩笑,顺便呼吸新鲜空气。也许是因为要毕业了,大家都多愁善感起来。有一个以前没怎么说过话的少女,突然对着我开了口:“原来卓忧你不是我想的那样子啊!” “咦?你以为我是什么样子的?”我好奇地问她。 “你嘛……”她似乎有些腼腆,“你以前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只可以远观的瓷娃娃,一碰就碎了,非常娇气!” “不是吧!”我笑起来:“我知道自己有些娇气,不过也没有到那种程度啊!” “真的!”她认真的解释着:“你的所有条件都很好,所以虽然你脸上笑的甜,可是大家都觉得你一定很清高,很难讨好的!” 我吐吐舌头,正要回答不是那样的时候,苏婧的声音插了进来: “怎么会?忧忧和陆西扬就很好嘛!” 我回头望去,不知道她这句话究竟是何用意? 苏婧脸上依旧是娇媚的笑容,她缓缓开启朱唇,细声细气地说:“听陆西扬说,你喜欢他啊?” 我当下呆住,怔怔站在原地,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再说一遍?” “怎么,你不知道吗?” 苏婧脸上的表情立刻转为惊讶:“西扬前几天和同学聊天,说到有很多女孩子喜欢自己,大家叫他说清楚有谁,结果第二天他就带了一个大纸箱过来,里面全装着女生送他的东西,你的卡片也扔在里面呢!” 血色从我脸上迅速退去,我咬紧牙关,轻声问了句:“他真的说了我喜欢他?” “是呀!”苏婧点点头:“他亲口说你是喜欢他的!”想了想,她又说:“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呀!他可能是误会了!” 扬!我还能说些什么?我还能做些什么?原来你早就猜中了我的心思,只不过现在把它拿来做笑柄!已经愈结的伤口,再一次被狠狠撕裂开来,我已经痛得麻木:这一次,血终于要流尽了罢? “是呀,他误会了。”我对苏婧,扯出一个梦幻般的笑容: “我没有喜欢过他,从来,从来都没有。” 其实那时我很想知道,要强究竟是不是一种错?武装了自己,却同时也隔绝了别人。
我是一个易碎的精致瓷娃娃吗?或者,也只不过是,一只浑身长满利爪的可怜小刺猬罢了! 声声是别离 这个世界虽然小,但是想躲一个人,也是很容易的。 一直到中考填志愿前,我再也没有见过扬。我想他或许早忘了我,沉醉在自己全新的高中生活里了罢。偶尔,也和阿极通通电话,谈些无关紧要的琐碎事情,渐渐也就生疏了许多。 也许,感情,真的是这世上,最最不可靠的东西! 填报志愿的那一天,我偷偷在屋子里大哭了一场,一个人,泪水流了一地。 扬,你可知道?我从来没有为你不喜欢我而哭泣。即使别人怎么伤害我,我都可以微笑面对毫不在意。可是,这次,是真的啊!是真正的别离! 因为,我在志愿表上填的,全都是“一中”二字。 即将和你说再见了啊,扬!即使你伤害过我,我也还是,这么的喜欢你…… 中考很快就过去了,我知道自己稳操胜券,根本就没有紧张过。我的心里,只有浓浓的悲哀:终于,还是要和附中道别了!这里有我喜欢的朋友,尊敬的老师,也许,还埋葬着一段青涩的暗恋。
父亲见我闷闷不乐,就提议带我去九寨沟旅游,我欣然答应。为什么不呢?也许,我真的需要换个环境。 出发的前一天,正好是高中部开始放暑假的时间。阿极打电话约我出去相聚,说要庆祝我毕业。 我答应了,为了给他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我穿上了最喜欢的蕾丝连衣白裙准备赴约。望着镜子里的窈窕的身影,轻轻旋转,裙摆在空中划出美好的涟漪,我意识到:自己长高了,更漂亮了,但是,也变了。 来到阿极家,他一见面就吹了一个口哨:“好漂亮!像奥黛丽赫本!”我冲他莞尔一笑,他立刻捂着鼻子做流血状:“妈呀!这么就没见真的成了淑女了!”我忍俊不禁,轻轻捶了他一下,啐道:“去死啊你!” “我怎么能死?”他冲我神秘一笑:“我死了有两个人就一辈子不会见面了!” “谁啊?”我皱眉看他,该不会…… “西扬,快出来看看咱们的小公主呀!”阿极扯开嗓门,夸张地向屋内喊去 我顿时呆住,手脚冰凉,傻傻站在原地,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他来了!他来了!他也来了! 卧室的门帘被掀开,缓缓走出一个英挺俊美的少年,浑身散发温和如玉的光彩。 “你来啦?” 他静静看着我,眼底眉稍,都是禁不住的春风笑意。 我怔怔看他,许久不见,他更加成熟了,个子高挑,骨架匀称,肌肉结实,已经有了淡淡的男人味。整个人简直风度翩翩,卓尔不凡。这样的男子,果真要配娇美如花的苏婧! 失落涌上心头,我对他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好久不见了啊。” “唔。”他低低地笑,“足足八月零十三天,真正的好久不见。” 我诧异地看他,用眼神询问: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他还是用老一套对付我,笑而不答。可恨那笑容实在漂亮之极,我也就不好再追问下去。 我们三人又再度玩起了扑克牌。温暖的欢声笑语,让我仿佛回到了久违的欢乐时光。那时,我什么也不用想,不去考虑苏婧,不必顾虑史云,只需要乖乖坐在这里,凭着破烂的牌技,连赢上它十二回。当然,在我身旁,还有一个天才,在偷偷给我放水…… “忧忧,你在想什么啊!”阿极嗔怪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 “啊,没有。”我冲他虚弱地笑笑,“只是有一点伤感罢了。毕竟,这样能聚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阿极瞪大眼睛,“哦——你是在怪我们前面一段时间没有找你是不是?”他忽然做恍然大悟状,接着笑起来:“你还真是呆子!我早知道你要面子,想考状元,所以和西扬商量好了,直到中考完都不去打搅你,让你安心念书嘛!”说着,还叹了口气:“你还多真心了呀!” 扬在一边点头微笑,眼神里微微含着怜惜的神色。 我心中一痛,别开脸去:“不是啊,我是说以后这种机会不多了!” 阿极更摸不着头脑了:“以后?大家还是可以在一起啊!都念一个高中,见面更容易了嘛!你还担什么心?” 我正对他,静静看着他的眼睛,清楚,明白,缓慢地说道:“不是那样,阿极。不是那样的。” “我以后,要念的是一中。我以后,都没有办法和你们再在一起。”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我只听见,身边人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你再说一遍!”扬凝视我,眼底是暴风雨来临前黑暗凝聚的深不见底。 “我说……我要念的,是一中。”我看着他,有些害怕,但心里更多的却是,希望看到他为这件事狂怒的神情。 “这是没办法的事,我只填报了一中一个志愿而已呀。”我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 扬,我很残忍呀!是不是?可是,我只不过希望借着看你的生气,知道在你心里,还有着一个小小的我而已啊! 如我所愿,扬的眼睛里,迅速冻结了一层寒冰。他的手紧紧握成拳头,脸部肌肉紧绷,嘴角抽搐却不能吐出一个字,看的出整个人在拼命压抑自己。 阿极本来已经被我说的话惊呆了,当他终于回过神来,第一个看向的,就是扬。见扬这么生气,阿极也给吓住了,连声唤着:“西扬!西扬!” 扬在阿极的呼唤下,深深吐了一口气。然后看向我,目光紧紧相逼,僵硬地问道:“为什么?是你父亲逼你的?” “不是。”我摇摇头。“是我自己决定的,因为我觉得一中对我发展更加有利。” “有利?”他似乎有些神经质的笑起来:“什么有利?更好的老师?更好的环境?还是更好的朋友?” 我呆呆看着他,喃喃道:“不是……我……以后可能去学文,附中不适合我……” “那么,就为了这个可能,你就一声不吭的抛下我们?”他紧紧盯着我,恨恨道,“都不肯和我们商量一句?” “对不起……对不起!”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失控的扬,已经吓得哽咽。不是这样的,扬!我虽然想看到你为我生气,但决不希望在你脸上看到那样的表情! 那样的,悲哀,与绝望混合的表情。 “对不起……我以为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只不过……”慌乱的眼泪中,我胡乱找借口搪塞着,想不到却引起扬更大的反应: “不重要?我们对你而言,都不重要是不是?!你根本就不留恋是不是?!”他冲着我大喊大叫,眼里甚至有点点闪着水光的寒星。 “对不起……对不起……”我终于失声痛哭出来:我是真的太任性,终于就这样伤害了你!我什么都不能说,只是一直哭泣:“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对不起有什么用?我们终究还是,要分离。 扬,那天晚上的回忆,真的很不愉快啊!最后阿极气鼓鼓的叫你送我回去,还说暂时都不原谅我。我泪汪汪跟在你后面,你一言不发在前步行,对我若即若离。 最后终于到了家门口,我含着眼泪上楼,你却叫住了我。 “忧忧,”你的声音,忽然像温柔的和风,脸上满是期盼的笑意: “你今天晚上说的,都是骗人的,对不对?” “你还是会来念附中,对不对?” 扬!看着你那近乎渴求的目光,我的眼泪,再一次决堤。 对不起,我真的,对你不起。后悔终于像排山倒海一样向我压来,可是,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啊!再也,回不去! 花褪残红 其实有很多时候,我觉得,不必和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我相信,只要真心喜欢着对方,即使相隔再远,两人的感情,还是可以得到维系。 但是我似乎忘了,这个世界,充满了诱惑的魅力。她妩媚地娇笑着,旋转着,把人们活生生拉扯开,然后徒留下伤感的,关于爱的回忆。 等到我从九寨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了。估计阿极这家伙也该消了气,我也就捧着一大堆特产小吃去找他。 “哼!糖衣炮弹!”阿极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极其不屑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句。 “不要这样嘛,阿极!”我眼巴巴望着他,像小狗一样讨好他:“你心胸开阔,心地善良,足智多谋……” “哼——”他别过脸。 “风流倜傥,英俊潇洒,鹤立鸡群……”我加大力度,继续鼓吹。 “咳咳!”他脸色有所缓和,干咳了两声。 我知道和解有望,立刻打蛇随棍上:“你看,我还给你带了酒井法子的大幅海报来,我是多么诚心啊!我……” “还要美少女战士的卡片!”阿极突然回头极小声地插了一句,又赶紧别过一张冷脸。 “扑!”我忍不住笑出来:“好好,都给你好不好?还是月野兔的呢!” 阿极这才转过脸,伸出大手向糕点抓去。哪里还找得到一丁点儿怒意?根本已经合不拢嘴,脸简直都要笑烂了。 “呵呵,”他边吃边哼哼,“今天就先饶了你!”吃得兴致高涨,他又喃喃感叹:“我鲁阿极果然过不了糖衣炮弹这一关!唉唉,幸好我不是地下党员!” 我在一边憋笑憋得要死:这家伙真是个活宝! 看着这么开心的阿极,我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个人,不知道他现在,过的好不好?微微的痛楚,渐渐刺疼了心头。 “哎,阿极。”我轻轻唤着他,问道:“扬……扬……他现在怎么样?” “他?他现在好着呢!”阿极的嘴里塞满了东西,嘟哝着:“他现在被选到高中部的校篮球队里啦!天天在训练!” “哦。”我淡淡应了一句,果然,我对他而言,真的算不了什么。 “不过,”阿极忽然停下动作,对我说:“你还是去看看他吧!他还生着你的气呢!去吧,去吧!去哄哄他,啊?” “好。”我对着阿极,露出甜甜的微笑。阿极,知我者,非你莫属也。 盛夏,学校的篮球场上。
我已经在这里坐了多久了?不知道。我只觉得又晒又热,人都要虚脱了。可是,扬还是不肯理我。 他其实早看见了我,卷着身子缩在树阴下,呆呆等着他。可他脾气也倔,就是不肯过来招呼我。我又不好打断他们训练,就一直干等着,眼巴巴盼着他良心发现。 一直等到他们训练完成,准备解散回家,他都还是没有一丁点儿搭理我的意愿。我急得慌,知道他这回是真生气了。要是搁在以前,他哪里舍得和我这么干耗着? 其他队员都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了,扬也提着包往校门口走去,背影大摇大摆,潇洒至极。我只觉得越来越慌,生怕他真的从此就不理我,也顾不得面子,脱口而出就叫了一句:“扬!” 他的脚步缓了缓,可终究还是没有停下,反而又开始往前迈动步伐。 我只觉得从未有过的恐惧迎面袭来:他不理我了!他真的不理我了!泪水终于涌上眼眶,我带着哭腔,怯生生地叫了一句:“扬,不要丢下我!” 这句声音明明小了很多,可我分明看见,他立刻就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转身,向我飞跑而来。 “怎么又哭啦?”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我跟前,神色慌张,一个劲哄着我:“不要哭呀!我最见不得你哭了!” 经他这么一说,我眼泪反倒全流了出来:“谁叫你不理我了呀!”说着,我还气呼呼地嘟嘟嘴。 “好,好!都是我不对!”他更加手足无措起来:“你打我吧!骂我吧!”说着还真的伸了只手出来。 我甩开他的手,骂着:“谁稀罕了!” “是是!你卓大小姐不稀罕!”他斜睨着我,似笑非笑:“不知道刚才是哪个傻子,坐在太阳下足足等了我三个小时?” 我给说中痛处,羞得跳起来就要打他。他反手一抓,敏捷的挡过我的手,笑嘻嘻地盯着我看。 “以后不准不理我了!人家已经道歉了嘛!”我避开他明晃晃的笑脸,小声嘀咕着。 他的脸色立刻郑重起来,有些生气地说:“那你以后做什么大决定,都不可以瞒着我和阿极!” 我忙不迭点点头。他也就恢复了轻松的笑颜。 “还有!”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他又扭头看我,脸色严肃。 “还有什么?”我给他突如其来的语句吓了一跳。 他用温柔而又担心的眼神看着我,轻轻说: “以后,不要再胡乱跑到外面晒太阳。天气热,你会流鼻血的啊!” 很快就放榜了,我以前五名的成绩进了一中,虽然不是很理想,但好在我也没有想过要拿第一,所以也就心满意足了。
父亲决定在开学前带我再去拜访汤老先生。我怕见到臭屁的商大少爷,本来很不情愿,可又实在拗不过父亲那一套“出门在外要多结识人脉”的理论,只得前往。 到了汤家大宅(我私底下这么叫),一番寒暄和例行的夸奖后,老先生和父亲又把我扔在一边,开始对当前国际政治局势眉飞色舞起来。 啊!男人啊!我悲哀地感叹一句,然后决定自己在屋里找找乐子。 当天是保姆的休息日,自大狂也没在,经过主人同意,我就一个人在屋子里晃悠起来。正转到大厅里,古董电话突然“铃铃”地响起,吓了我一跳, “忧忧,你帮爷爷接一下电话!”看来老先生似乎已经对我非常熟捻了,居然自称为我的爷爷。 “好——”我赶紧答应下来,立刻手忙脚乱地抓起听筒:“喂,你好!请问找哪位?” 话筒那一头忽然安静了,不出一声。 “喂,请说话啊!这里是汤宅。”我诧异地追问。 “啪!”对方立刻把电话挂断了。 “莫名其妙!”我奇怪地放下听筒:“打错了也该道声歉嘛!就这么慌慌张张挂了!” 算了,不理这种疯子。我抬眼看到外面花园的藤艺秋千,手立刻痒起来:嘿嘿,有的玩了! 我一个人在秋千上荡呀荡,还咿咿呀呀的哼着歌。不知过了多久,有一个清爽悦耳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原来你真的在这里!” 我回头一看,商汤正站在我身后,满脸笑意盈盈。阳光从他背后斜照过来,仿佛整个人,都充满了喜悦的暖意。 多情却被无情恼(一) “是你?” 我停下秋千,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他本来是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但原本冰冷的气质也因为喜悦的笑容而软化了许多。微微颔首着,他轻轻回答道:“对,是我啊。” 我站起来,放开秋千,喃喃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低低一笑:“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可以知道?” 我呆了一呆,说:“是哦!” 他见我样子傻傻,禁不住笑出声来:“你不想知道,是谁通知我的吗?” “谁?”我怔怔看他,这家伙今天兴奋地有点古怪! “你!”他盯着我,意味深长的笑。 “我?”我看着他笑得一脸狡猾,脑筋实在转不过来:“我哪有!”躲你还来不及呢!我私下底又悄悄补了了一句。 他似乎早料到我的答案,笑得更开心了:“傻子,提示你一下!你有没有用过用过我家电话?” “电话?”我开始努力回想,“……好象……咦——”我幡然醒悟,冲着他大喊:“那个没礼貌的电话原来是你打的!” 他很满意我的反应,点了点头,又摇头惋惜起来:“你的反应太慢了!真是太迟钝!” 我翻翻白眼,实在是受不了这个自大狂的刻薄脾气,于是转身就想溜走。他却又叫住了我:“哎,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急赶来见你?” “……好,为什么呢?”我强压下怒火,回头笑眯眯看着他,“商大少爷!” “这个嘛……”他装做犹豫了一下,然后露出诡异的笑脸:“我不告诉你!” 我忍…… 我再忍…… 我忍无可忍啦! “你这疯子!!”我随手抓起身边的花洒壶就要向他砸去:“作弄别人很开心吗!!!” 他身手敏捷,一下子跳了开去,边躲边继续调侃我:“捉弄别人我就不知道,但捉弄你我就很开心!” “你简直是变态!”我气红了眼,准备把手里的水壶直接人扔过去,砸死这个魔鬼。 “卓忧,我劝你三思而后行。”他仿佛看穿了我的意图,但却躲也不躲,只是直直站在那里,看着我冷冷发笑: “我外公浇花用的水壶,可都是明朝的铜制品!” “啪!”我当下手一软,水壶应声落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看着摔裂的水壶,脸都吓白了,“我不知道啊!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地上的碎片,我的声音里开始带了哭腔:怎么办?这么一个要多少钱?一万,十万?还是百万?我们家怎么陪的起? “不要急!不要急!”商汤见我浑身颤抖,连忙走过来安慰我:“不过是个水壶而已嘛!跟爷爷说是我打坏的不就行了?” “这怎么好意思?”我抬起雪白的小脸,泪汪汪地看着他。 “有什么不好意思!”他很不以为然的样子。“不过,既然你要客气……”他漂亮的黑眼珠子忽然转了两转:“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吧!” “什么条件?”我慌忙问。现在,别说一个,一百个我都答应! “这个周末到我家来玩。”他看着我,笑脸盈盈,“有一个派对!” “好好!”我管他什么派对派不对,连声答应。 “不可以反悔哦!”他看着我,一脸狡黠地笑容。 “……当然!”我呆呆看着他:“我是绝对说到做到的!” “那好啊。”他似乎长长吐了一口气。我也偷偷抹了把冷汗,开始收拾碎片。 “唉,”他看着我忙活,有意无意地叹了口气:“你干吗这么紧张一个铝壶呢?” “你说什么呀!这可是明朝……咦?!”我大叫着跳起来:“你说它是铝的?可你刚刚明明说……” “我刚刚明明说,外公浇花用的水壶,都是明朝的铜制品。”他眼底含笑,一字一句,缓慢地回答: “可是,这个水壶,只不过是园丁用来浇水的而已。” “……商汤!”我只觉得全身的火都要往外涌去,头上应该已经冒出了缕缕青烟,牙齿正在咯咯作响……
“做什么?火暴女郎?”他早已经机灵地撤退到安全地带,看着我笑容更加灿烂:“不要忘记你是说到做到的‘君子’哦!” 然后,大笑着扬长而去。 看着这疯子远去的背影,我心里有一个念头在熊熊燃烧,那就是: 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 等我追到书房的时候,父亲刚刚和老先生提到了我。
“真是说到就到。”老先生一脸慈爱地把我拉了过去:“听你爸爸说,你这次中考报的是一中,对不对?” 我站在他面前,不敢动弹,只得乖乖点头,顺便用眼角余光偷偷扫描那个姓商的魔鬼。 他听了老先生的话,像吃错药似的忽然两眼放光,嘴角高高翘起,满脸都是禁不住的笑意。 “好好!你来了,汤儿也有个伴,省得他闲我们老人烦。” 我微笑……等等!我只不过是念一中,干吗要和商汤做伴呀? 父亲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笑着解释起来:“汤校长刚刚跟我说,希望你每周三在这里吃一次饭,他好监督监督你的学习。” 我点点头,可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要是星期三呀?” “因为我也是每个星期三来这里,弹琴给外公听。” 商汤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静静补充道。 扬,其实习惯是非常可怕的东西。当你和某个讨厌的人相处久了,熟悉了他的一切,也许,会喜欢上他也不一定。 你那时,是不是就这样想的呢?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你那,散发着淡淡忧伤的眼睛。 多情却被无情恼(二) 周末很快就到了,阿极和扬邀我一起去溜冰,我不得不拒绝: “我是很想去的!可是先前已经答应了别人…… 阿极悻悻然:“你呀,以后都没什么时间和我们一起玩了,现在也不知道珍惜珍惜!” 我瘪瘪嘴:“没办法嘛,谁叫他是爸爸老师的宝贝外孙,我得罪不起。” 扬锐利的目光立刻向我扫过来:“就是上次送你回家的那个?” 我点点头,就把这家伙如何使用下三滥手段捉弄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倒了出来。最后还气呼呼地说:“我以后每星期还要和他在校长家见一次面呢!这怎么受得了?” 阿极大笑:“卓忧,你命不久矣!” 扬什么都没说,他只是静静看着我,眼睛里盛满淡淡的哀伤和忧郁。 扬,不要用那种担心的眼光看着我!这样,我只会,更舍不得离去。 周末那天,母亲知道我要去参加商家公子的派对,一定要给我细心打扮一下。她一边给我梳头,一边叮嘱着:“到了别人家,要守规矩,文静一点。商家是城里有名的有钱家族,汤家又是世代书香,他们家的小孩结识的应该都是高层次的人,你要做到不卑不亢才好。” 我嘟嘟嘴,谁稀罕那群公子小姐了?要不是今天是报仇的好日子,我怎么会乖乖的去? 母亲给我换上了湖水蓝的连衣裙,让我在她面前轻轻转了个圈,一下子就满意地笑起来: “我女儿,真正长大了。” 商汤在家门口等我等得不耐烦了,已经叫司机按了两次喇叭。我穿好鞋,慌慌张张地冲出去:“来了!来了!” 刚跑出门口,就对上他清清冷冷的眼睛。 他把我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下,立刻诡异地笑起来。 “笑什么笑?是我妈要我穿成这样子的!”我不晓得他笑些什么,脸蛋直发烧,就凶巴巴骂他。 他依旧笑着为我打开车门,揶揄着:“你呀,还是穿白色好看!” 我红着脸钻进车里,心想早知道是这个答案就不要问了,省得丢人。谁知道他也跟着坐进来,俯在我耳边,微笑着低低说: “不过今天我有朋友在,你不可以穿得太好看。” 我愣住,扭头看他:“难道你还怕我抢了你的风头?”天哪,多小气的男人! 他一呆,随即很不自在的干咳了一声,转过头去。 “开车!”他气呼呼地冲司机喊。我白他一眼:真是个小气自大又暴躁的男人! 唉,可怜的卓忧,你还要和他共处三年! 在车上,商汤一个人不知道在生什么气,闷闷地不说话。我也只好呆坐着看风景。正当车外的风景看得我头晕眼花想作呕的时候,商汤终于开了金口: “你为什么不继续念附中?”他盯着我的眼睛,缓缓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一中适合我一些。”我避开他探究的眼神,轻轻回答。 “那么那个答应要照顾你一生的人呢?他是附中的吧?他怎么办?”他依旧穷追不舍,目光犀利。 我有些牵强地笑笑:“怎么可能真的照顾我一辈子?人家也有女朋友呀!以后还会结婚生子,忙这忙那,哪里还顾得上我?” 他沉默地看着我好一会,别过头去,低低道:“原来你是真的喜欢他。” “才没有呢!”我慌慌张张否认:“谁会去喜欢那种花心大萝卜?” 他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窗外,目光深邃悠远,眼神模糊不清。 车里的气氛,再次压抑起来。 汽车终于驶到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商汤径直自己开门先下了车,依旧冷着一张臭脸。我也只好摸索着开了门,心想:看我一会儿不整死你! 我慢吞吞走跟在他后面步行,心里偷偷算计着究竟怎样整他才会过瘾一点,恶作剧?还是让他当众出丑好了…… 正思量着,商汤忽然停住脚步,用僵硬的声音嘱咐我:“要进去了,你待会儿给我表现的好一点!” 说着,他深呼吸一口气,脸上迅速换上春风得意的笑容,然后“哗”地推开两扇大门—— “砰!砰!砰!”屋子里立刻响起奇怪的声音,我还没来得及从商汤惊人的变脸速度中醒过神来,就已经被喷了满脸的礼花彩带。 你们是要结婚吗?!我拉下彩带正要骂人,周围的人却全都围了上来,齐齐贺喜: “生日快乐!” 生日?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啊!既然不是我的,那么就是…… 我抬头看看商汤,他也刚取下挂得满头满脸的彩带,眼神倒是波澜不惊。 “谢谢,谢谢大家!”他淡淡回答道。 我暗暗吃了一惊,心里禁不住有点五味杂陈起来:原来今天是这家伙的生日啊…… 这时人群里有人喊着:“商汤,你旁边的美少女是谁呀?还不快介绍介绍?” 我一呆,脸都有些红了。美少女?这倒是第一次听别人这么叫我,还真是怪新鲜的。 商汤可能察觉到我的窘迫,悄悄伸了一只手过来,拉了我的衣角一下,示意我不要紧张。 “哦,这位啊?”他笑吟吟地看着大家:“这是我外公学生的女儿,她马上就会上一中了,是大家的学妹哦!” 人群里响起一片欢呼声,男生都挤过来想仔细看看我的长相。女生也好奇地打量起我来。 “你们不要吓着人家了!”他笑着推开几个靠过来的男生:“人家是很乖的!今年考了全市第五,我外公喜欢她的不得了呢!” 人群里又响起夸张的倒吸冷气的声音。“哇!不得了!”“好厉害!”…… 偏偏这时又有个男生认出我来:“这不是上次来我们学校演讲的那个小美女嘛?就是只输了你.的那个!” 商汤笑着,赞许地点点头。 这下人群可炸开了锅:“才貌双全啊!”“原来是她!”“果然,我当时就觉得她不普通……” 我脸都羞红了,不自觉地缩到了商汤背后,轻轻捏着他的衣服。 商汤此刻的心情却好得不得了,一扫先前的阴霾。他拉过我的手,笑吟吟地说:“向大家打个招呼罢!” 我只得硬着头皮钻出来,想起母亲说的“不卑不亢”,也就换上甜甜的笑脸,向大家行了一个礼:“各位晚上好!我叫卓忧,马上就和大家是校友了,请多多指教哦!” 大家都笑了起来:“那是当然!”“真正可爱……” 商汤避开人群,把我带向了大厅。我急急跟在他后面,脸红的简直要爆炸:我一辈子听过的好话也没有今天多呀! 商汤先把我安顿在沙发上,然后就说要去取饮料给我喝。我一时情急,就慌忙叫住他:“你一会儿可不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放着不管呀!” 他回头,似笑非笑地斜睨着我,我一下子泄了气,就放低了声音:“那个……我谁都不熟嘛……” 他见着我这付无助的模样似乎很开心,就笑着说:“这个你不必担心,自然会有人先来找你的!”说完就转身扬长而去,只留给我一个潇洒的背影。 我呆呆看着他离去,心里正想开骂,忽然身边就围上了一群女生。 “卓忧是吧?”其中有一个看起来就娇生惯养的女孩首当其冲开了口。 “……是……”我怯怯看着她们,个个都是一付虎视眈眈的模样,该不会是商大少的亲卫队来找我算帐吧?如果是,我就打死都不承认和他有关系,我…… “我真佩服你啊!”她一下子就扑到我身上:“你是怎么搞定那根木头的?” “啊?木头?”我呆住了,只得任她挂在身上,觉得香味实在刺鼻。 “就是商汤啊!”她盯着我,笑的开心:“他可是我们校花都搞不定的角色呀!你一出马就把他俘虏了,哈哈!” 我这下才回过神来,连忙慌着解释:“不是,你们误会了,我……” “误会什么呀?”她终于放开了我,“我们都知道,商汤平时是连话都很少和女生讲的,现在居然肯主动把你介绍给我们认识,摆明了就是已经被你把到了嘛!” “把到?”我又是一怔,这个女生讲话可真是够直接。 “就是说,你钓到他啦!”她爽朗地笑起来:“不过你们还真的挺配的,原来他喜欢你这清纯小百合型的!哈哈哈……” 我脸蛋又开始烧的滚烫,连解释的话都再说不出口。这时,救星终于来了。 “欧也欣,你可不许欺负她!”商汤端着一杯果汁,向我们走过来。我顿时觉得他好似天神下凡,英俊神武的不得了。 “哎呀,谁敢欺负你商大少的宝贝?”她牙尖嘴利地驳回去:“我只是来看看小师妹的,哦?”说着,她朝我眨眨眼。 “恩。”我闷闷回答,心里其实有点喜欢上她张扬的个性了。 “哼!”商汤瞪她一眼:“胡胖子在找你呢!还不快去?” 她扮个鬼脸,无奈地嚷嚷:“真麻烦!”然后就飞快地跑了出去。 “胡胖子是她男朋友。”商汤把果汁递给我,笑着解释道。 我接过果汁,想起刚刚女生说的话,脸上依旧发烧。我抬头偷偷瞄一眼商汤,心里嘀咕着: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我吧? 商汤当然听不到我的问话,他只是低头看着我,好心情地,一直在笑。 那天晚上的派对很成功,我当然也没有作弄这个寿星,只是陪着大家一起祝贺他。 道别的时候,商汤还是执意要送我回家。于是我和他再次坐在了同一辆轿车里。 他的心情还是很好,我看着他幽黑的眸子,忽然就想起了另一双忧伤的眼睛。那样淡淡的悲哀,令我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 “你说的对。”我看向商汤。 “什么?”他本来在欣赏窗外的灯夜景,听到我的声音,就笑吟吟地回头。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静静回答: “我是,真的真的,喜欢着他。” 多情却被无情恼(三) 扬,有很多时候,我们不得不学会自私,因为对别人仁慈,也就是对自己残忍。 扬,你会对着这样的我,露出失望的表情吗? “我是,真的真的,喜欢着他。” 我看着商汤的眼睛,缓缓地,再次重复了一遍。 他凝视着我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眼睛里顿时闪过许多莫名的情绪。是失望,气愤,难过,还是无力的悲伤? 我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的心里,早有了一双漂亮的褐色眸子,它所承载的忧郁,已经快让我窒息了。 “那么,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隔了良久,他低低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冰冷彻骨,不带一丝温情。 “不知道。”我怔怔看向窗外,车水马龙,好一番热闹景象。 “也许,我一辈子都不会先开口,说出‘喜欢’这个词。”流逝的霓虹灯光,在玻璃上变幻出五彩斑斓的模样,我的声音,也不知不觉带上了几分梦幻的味道: “如果是我先开口的话,那么,一定表示,我已经能够放下,不会再在乎他。到那个时候,我会对他说: ‘你知道,我曾经喜欢过你吗?’” 人的一生,总会有许多可笑的坚持。但即使我们明知道那是多么的幼稚,也还是会继续着这可怜的固执。 一直到,头破血流,遍体鳞伤。 很快就开学了,我带上大包小包的东西,来到奶奶家。
奶奶并不是很喜欢我,她喜欢的是和我年龄相若的表弟,不仅因为他是男孩子,更因为他是她一手所带大。现在他在外地念书,所以才肯勉强接纳我。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也许你优秀得可以得到所有人的宠爱,却还是赢不了一个什么都远不如你的他。 母亲对此所表现出的气愤与失落,远甚于我。她还指责起了父亲,认为他没有给我创造足够优良的学习环境。 其实我是无所谓的,谁能够保证一辈子都在受宠呢?来到一中,陌生的老师,陌生的同学,陌生的环境,一切都得从头开始。如果要做回以前那个卓忧,全部都得要靠我自己。但是我并不觉得辛苦,因为我清楚自己的实力,总有一天,还是会闪闪发光。 可是,我却觉得寂寞,那样的寂寞。 夜晚对我来说,开始显得太长,太悲凉。我常常一个人坐在床上,呆呆想着:阿极在忙些什么呢?祁维呢?史云呢?…… 还有,那个,扬,你现在,究竟过得怎么样? 我开始过起了安静平淡的高中生活,也认识了一些新的朋友。他们总是说:卓忧,你跟人交往才是真正的君子之交。我笑问为何,他们回答:因为没人能走进你的心,你永远和身边人保持最佳距离。 我想反驳,可是话到嘴边却开不了口,因为实在太苍白无力。史云一事,早已经令我对所有所谓的知心好友起了戒意。也许那伤口所结的痂,实在太硬,它迟迟不肯落去,反而越长越厚,像茧一样,将我的心紧紧包裹,对外隔绝开来。 母亲也说,忧忧笑得少了,看着怪心疼的。 母亲!或许,成长的代价,就是用日渐稀少的欢笑,换得层层坚硬的壳,用在这复杂的社会上,好好武装自己。女儿的心,早已经不是,当日那透明的水晶。 我和商汤的关系,不冷不热。他从不与我主动说话,但也不会在饭桌上对我置之不理。总之,我和他就像最普通的宾主关系,他彬彬有礼,我态度恭谨。弄的好几次老先生差点当场发火:“你们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我和他相对无言。为什么成了现在这样?我的沉默寡言,他的烦闷失意,全部都复杂紊乱,纠缠不清。 也许大家都渴望着,知道答案罢? 这一切的一切,终于在那个星期三,有了重大改进。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时飞扬的浅绿色舞衣,像一阵温柔的清风,就这么,拂去了天空的片片阴云。 那个周三,恰好是教师节,学校放了半天假。我本来打算回家,可老先生不让,非要我陪他过节,他说:“你这丫头,连爷爷的话都不听是不是?” 我无奈,只得背着书包乖乖来到大宅门口,却意外看到花园外停着一辆陌生的高级汽车。之所以说陌生,是因为我那时只认得奔驰和宝马的商标——三叉星和蓝白相间的方格子,因为汤家的私车全是这两个牌子。可这一辆的车头,却是竖着一个两臂后伸,身带披纱的女神,下面两个“R”重叠。我虽然不懂车,可看这华丽造型,怎么都估计的到绝对是价值不菲(后来才知道是劳斯莱斯),心里暗暗想着:莫非今天有贵客上门? 刚一进大厅,就看到商汤臭着脸坐在沙发里。我心想又没谁欠你钱干吗那付德行?正想也黑脸一个给他看看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这位就是忧忧吧?”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位打扮优雅,气质不凡的中年女性,她正笑盈盈的打量着我。 “……是……”我呆了一下,喃喃问:“您好!请问您是……” “我是商汤的母亲。”她笑着走过来,亲热地拉住我的手:“也是你爸爸的学妹呢!” 我还没反应过来,商汤已经站起身,冲着她不耐烦地喊着:“妈!” 美妇人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立刻对我换上笑脸:“别理他!他不好意思呢!” 我慌忙回答:“汤阿姨好!”说着还露出惊喜的表情,表示没有想到她今天会大驾光临。 这位商太太显然很满意我的表现,还爱怜地捏了一下我的脸:“真是秀气!像你爸爸!” 我只觉得自己脸蛋被她捏的发烧,又给这过分的热情弄得稀里糊涂的,正在晕晕呼呼之际,老先生下来了。 “佳韵,你见着小丫头啦?”他笑吟吟地看着我们。 “见到了,真是个伶俐的小姑娘!”她伸手搂住我的肩膀,显得很是亲密。 老先生点头微笑,感叹着:“很像当年的小卓啊,相当有灵气呢!” 我看着这两人相视而笑,实在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偷偷看向商汤——乖乖,不得了,他的脸更臭了! 汤家的人果然都是我的克星。我正暗自哀叹着,商太太忽然笑嘻嘻看着我,说道:“忧忧,我有一份见面礼要给你!你猜猜是什么?” 我呆了又呆:这怎么猜的到?只好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无功不收禄,不用阿姨破费。 她嗔怪地看我一眼,说道:“我和你可不是普通关系!要不是……哎呀!总之你要收下它!”说着,她立刻塞给我一个包装的十分精致的大纸盒子。 我推脱不过,只得收下。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呀!”她又笑着催促。 我无奈地打开盖子,心里想着:就是您送我的是炸弹我也得说喜欢呀! 然而打开盒子时,我却真正惊呆了: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件水绿色的丝绸芭蕾舞衣,光泽动人,精致无比。 我轻轻展开这件舞衣,立刻有层层浅绿的薄纱缓缓坠下,柔软的好似羽毛,整件舞衣造型流畅,轻盈飘逸——这是一件真正可以登上大剧院舞台表演的芭蕾舞衣! 我吃惊得嘴都合不拢了,这种衣服肯定价值不菲呀! 商太太看到我的表情似乎觉得很欣慰,就在一边笑着解说:“这是专门找人定做的,全部手工缝制,漂亮吧?” 我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拼命点头。 老先生也给我的激动模样逗笑了,他大声问:“丫头,那你有没有给爷爷准备礼物啊?” 我顿时大窘:怎么办?教师卡都已经送完了,现在身边什么都没有…… “这样吧!”商太太立刻善解人意地出来解围,“让忧忧表演一个节目给您吧!跳个舞也行!” “可是……没有音乐……”我唯唯诺诺地回答。 “别忘了我们家商汤啊!”她不失时机地把在一边继续臭脸的商汤拽了过来,笑嘻嘻地回答:“这小子在我的调教下,弹首完整的曲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悄悄看他一眼,没想到他也正在偷瞄我。四目相对,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只得轻轻回答:“好。” 商汤也扭过头,小小声说:“我没意见。” 于是,我换上了美丽的舞衣,在商汤优美的钢琴曲中,踮脚,跳跃,旋转……在飞舞的轻纱中,我隐隐看见,他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眼底也有了欣赏的笑意。我开始觉得全身轻盈起来,整个人,已经化身为舞蹈着的精灵。 原来,想要得到他的谅解,是这么简单容易的事情。 只愿君心似我心 那天晚上,商汤领命送我回家。 我下了车,正要上楼的时候,他忽然轻轻拉住我的书包,用很恳切,很恳切的声音问: “如果我早他一步认识你,你还会这样的喜欢他吗?” 我看着他清澈无比的眼神,忽然就想起了一个故事: 女孩问自己的男友:“我有什么好?”男孩轻轻回答:“你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不过,”他指指自己的心,“这里缺了一块,而你,恰好是唯一能够添满它的人而已。” 或许,扬就是那个在我无助的时候,填补了心灵空缺的人。所以我才会这么地依赖着他罢!如果,那时出现在我身边的,是其它人,结果又会怎么样呢? “不知道。”我看着他有些迷茫地微笑,“不过肯定不会先喜欢上你。” 我看着他骤然间变坏的脸色,认真地解释起来:“你的家世太好,条件太优秀,脾气也太差。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才能让你开心。可是他不同,至少我知道,自己对他而言,是特别的一个。他呵护我,疼爱我,令我觉得自在,开心,无拘无束。而我需要的,不过就是这么一个体贴的肩膀罢了。” “啊,是这样吗?”他看着我,有些凄然地笑笑,“原来,和早到晚到没有关系啊!” “是。”我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所以你要改改自己的脾气呢!女孩子都喜欢温柔的人。” 他抬起头直视我,眼神闪闪发光,语气咄咄逼人: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是你自己一直不肯给别人一个温柔的机会呢?!” 一直到躺在床上,商汤那激烈的质问还在我的耳边回响。
是啊,扬。我好象,真的是没有给过别人机会呢!因为那个时候,你已经都把我的心,全部填的满满了啊。 扬,扬,扬!直到现在,我还在声声呼唤你的名字,只不过是希望,你也会像现在这样,需要着我罢了! 周末到了,我回到父母家,阿极已经打过电话约我出门了。我胡乱吃完饭,正匆匆收拾的时候,父亲的声音,忽然冷冰冰地响起: “你也长大了,以后不要随便和男孩子混在一块儿玩!” 我呆住了,根本没有想到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 “好了好了,人家一星期才见一次面嘛,青梅竹马,你管那么多干吗?”母亲立刻出来打圆场,嗔怪着父亲。 “我是说实话!哪里有十几岁的姑娘家整天往男孩子家里钻的?我这是担心她……” 父亲的嘴巴,立刻被母亲捂上了,她向我使着眼色:“快走!别理你爸这个疯子!” 我默默走了出去,在掩上门的那一刹那,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原来,我们真的已经长大! 在阿极家玩的时候,大家都看出了我的情绪低落。阿极取笑我说:“怎么?看一中的帅哥都看得傻啦?回来嫌弃我们了?” 我勉强地笑笑:“怎么会呢?全世界最帅的人,也比不过鲁阿极你呀!” 扬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某处发呆,一直沉默,沉默,可怕地沉默着。 聚会不欢而散,阿极直骂我和扬破坏了气氛,要赶跑我们。于是我和扬只得早早回了家。 一路上,我和他都各怀心事,走的慢吞吞的。正当我思考着该找个什么话题时,他久违的声音,终于从后面低低传了过来: “你在一中,过得好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的我居然有落泪的冲动。 “好,很好啊。”我转回头,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目光紧紧地盯着我,像要把我看穿一样。然后,隔了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跨步上前,探出手,轻轻拂过我的长发,喃喃道: “可是,你不开心,你不开心啊!” 我看着他担忧的表情,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 扬,只有你知道,只有你看的出来!我不快乐,我在一中,真的一点也不快乐! “不要哭,不要哭。”你轻轻搽去我的泪珠,有些悲伤地说:“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放心地下?坚强一点啊,小姑娘。” 我赌气地回嘴:“谁是小姑娘啦?前两天还有人问我喜不喜欢他呢!” 他的瞳孔迅速收缩,手指在我脸上僵了僵,轻轻问:“是不是又是上次送你回家的那个男孩?” 我抽泣着点点头,嘟哝着说:“他说我不肯给机会别人,所以不知道别人的好!” 扬闻言,呆怔了好久。最后,他有些酸涩地回答:“是啊,忧忧,你结识的男孩子太少,你应该,要多多和他们接触一下,这样才有个比较啊!” 我立刻惊呆了:扬,你是在暗示,希望我和其他男孩子交往吗? 他避开我询问的目光,轻轻说:“回家吧,天已经很晚了。” 是啊,那时天色已晚,而且,还起风了。 未完待续…… 只道是少年by影照燕归来(一)
天色已晚,我向商汤道别,表示自己应该回家了。他很有绅士风度地站起来,要送我到巴士站。 等车的人并不多,于是他执意要陪我等到巴士到来。“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他这样解释道。 我笑笑,对他的印象很是好了几分,就揶揄他:“我这长相哪里会不安全呀?你不是一见面就说不会喜欢我?” 他怔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随即低低笑起来:“你还记不记得,我后来叫出了你的名字?” 经他这么一提,我倒好奇起来:“当然记得呀!你那时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这时巴士已经来了,我顾不得听答案,连忙迈开脚步准备上车。 “哎,”他在后面叫住我。 我回头看他,只见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轻描淡写地说: “因为我之前早已听说了,这次演讲比赛,我唯一的竞争对手卓忧,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女孩。” 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家,母亲已经做好了一桌子我最爱的菜在等我了。估计她已经从赵老师那里知道我败北的消息,根本就没有提比赛的事情,这让我更加难过起来。 吃完饭,意外地接到阿极的电话,约我出去玩。本来我还犹豫着要不要答应,母亲已经笑着说:“去吧去吧,开心一点!” 无奈中我慢慢走下楼梯,却在楼角意外看到一个久违了的身影——扬! 我当下呆在那里,怔怔看着他。 有多就久没有见面了?他依然是翩翩的美少年,合体的黑外衣,更是称的整个人愈发潇洒英挺。他倚着墙壁,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眉头轻锁,双眼凝视远方,几乎没有焦距。 我张张嘴,想说话,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原来,那个电影院的夜晚,那句“只不过当你是妹妹”早已悄悄渗入我心。悲哀涌上心头,我几乎想拔腿就往楼上跑去。 可惜,为时已晚,他听见动静,立刻抬头望了过来。 “忧忧!”刚才茫然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他脸上迅速露出惊喜的表情,“你下来啦?” “恩。”我有些不自在地笑笑,“好久不见了哦!” “对,好久不见呢!”他向我扬起温和笑容,若有所思的轻轻道。 “阿极呢?那家伙怎么不在这里?”我抗拒不了那俊美的笑脸,就东张西望起来。 “啊,他要过一会儿才来,”他有些慌张地解释着,“不如我们先去公园等他,好不好?” 我想了想,反正没什么事可做,也就答应了。 那时已经是傍晚了,公园里三三两两来往着散步的人群。我和扬就坐在路边的长凳上,静静等着阿极的到来。 “哎,你记不记得?”我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叫出来,“这是以前你和史云约会的老位置嘛!” “哦?你怎么知道?”他转过头,似笑非笑。 “那时……那时我和阿极常常躲在喷水池后面偷看你们……”我涨红了脸,很不好意思地回答。 他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望着远方,有些迷蒙的说:“好象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啊!” 是的,扬,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啊!那四个天真无邪的少年,不知何时,早已经悄然远去,不见踪迹了。我甚至,还从此失去了最宝贵的友情。究竟都应该怨谁呢?怨你?还是怨这不公平的命运? 我怔怔凝视着他,一时间千愁万绪涌上心头,不知不觉已经热泪盈眶。他则沉浸在莫名的回忆里,脸上满是惆怅的表情。 阿极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沉重的一幕。 “哎呀,扬,你怎么把忧忧弄哭了!”他远远就大叫一声,把各怀心事的二人从回忆里震醒。 扬这才看到我红红的眼眶,大吃一惊:“怎么啦?” 我含泪笑着摇摇头,“没事,只不过是今天比赛输了。”他松了一口气,凑首过来,玩笑似的说:“不要为这种事哭。难不成,你输给一个各方面都比你强的大美女?” 我瞪他一眼,啐道:“你就想了!还望着我把她介绍给你,是不是?”他大笑起来,说:“哎呀,知我者非卓忧莫属!” 气氛顿时好了很多,阿极这时也走近了,就跟着傻笑起来。我气没地方撒,就骂他:“不要那样笑,眼睛都看不见了!”阿极立刻委屈起来,脸红红道:“我也不是第一天这样笑啊,小姑奶奶你怎么现在才不顺眼啊哪!” 扬笑地更大声了,阿极也眨眨眼向继续我傻笑,我的眼泪终于止住,就跟着笑出声来。 阿极,你知道吗?就在那一刻,我已经,永永远远地原谅了你。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你不过,也只是渴望着别人的关爱而已。 那天我们三人玩的很开心,阿极还特地向我们声明他没有叫史云来:“她有点太过分了,我都快受不了了。”大家心知肚明地笑笑,也不接腔:总有一天,她会知道,任性,会给她自己带来莫大的伤害的。 阿极赶着回家,就叫扬送我。他一边走一边回头嘱咐:“陆西扬,你可千万要把咱们的小公主安全送到家门口啊!”我俩望着他一步三回头的背影直发笑。“哎,你说,”扬忽然扭头看我,“这家伙是不是投错了男胎啊!” 浅黄的灯光下,他的轮廓俊美的惊人,脸上的表情温和而宠溺。我呆呆看着他,眼泪忽然就扑簌扑簌地掉了下来。 “怎么又哭了?”他一下子慌起来,“不要哭不要哭,我最怕见你哭了!”说着,开始手忙脚乱地找起纸巾来。 “呜呜……我不甘心!”我哭得愈发厉害,估计鼻涕都快出来了。“我只输了.,只是.呀!输一分我都不会这么难受!”说着还跺跺脚,恨不得踩死第一名。 “我知道,我知道,你要强嘛!”他一个劲地哄着我,像哄小孩子一样:“忧忧最要强了。可是,这世界不是什么都由你做主的,是不是?你也要给机会给别人嘛,他们也想拿第一呀!” 我撒起泼来,泪汪汪看着他嚷嚷:“不管不管!为什么偏偏是这么重要的比赛?为什么偏偏只差那么一点点?” 他拿起纸巾,轻轻帮我搽去脸颊上的泪珠,温柔地说:“好吧,你就哭个够吧,把以往的委屈都发泄出来,好不好?” 我终于听到这句已经等了许久许久的话,强忍了那么多天的眼泪,终于全部都涌了出来。 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都好奇地看着我们:一个少女在不顾形象地拼命呜咽哭泣,一个满脸无奈的少年静静守侯在一边。 那时晚春的夜晚还有些许凉意,公园里起风了,吹的满地的树叶花瓣纷飞。行人都赶着回家,或是裹紧了衣衫。可是,扬!我忽然间觉得,好温暖,好温暖。 燕归来(二) 我和扬,还有阿极,终于恢复到以前的关系。三个人有时会约在阿极家,聊聊天,玩玩扑克牌。大家偶尔也会谈起史云,扬好象很不喜欢她,阿极也开始批判起她的不是。我忽然为她感到悲哀起来,云,现在在你身边环绕的人,还剩几个是你真心喜欢的呢? 日子还是像平常一样过着,大家对于我比赛的失利没有过多追究,反倒是有点可惜起来。我依旧还是老师的宠儿。可是,有些什么我所没有留意到的,已经在悄然改变。 梅雨季节到了,窗外整天淅淅沥沥。每年这个时候,最高兴的就是学校小卖部的阿姨,因为学校的课间操已经停了许久,大家都纷纷跑去她那里加餐。 我也不例外,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嘛!那时根本不愁减肥,反倒是每天眼巴巴望着下课,好去买些自己喜欢的零嘴来吃。大家一群女生整天议论着什么牌子的好吃,什么牌子的量足,还相互交流心得体会,别提多带劲了。 这天课间又下起小雨来,很多人没有带伞,没办法去小卖部。我没来得及吃早饭饿的慌,就顾不得那么多,用手遮着头向小卖部冲去。跑着跑着,忽然有人在头上喊着:“馋猫!馋猫!” 我冒着雨抬头一看,不由的吓了一跳:原来到小卖部的必经之路边上矗立着毕业班的教学楼,那时正值下课时分,许多人都趴在栏杆上看风景。自然,我们这一群冒着风雨去买零食的女生在他们眼里显得十分可笑。我气鼓鼓地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搜索,果然见到那个发声体——鲁阿极! 那呆子正抓着栏杆,向我龇牙咧嘴地嘲笑着。扬也懒洋洋的靠着栏杆,脸上是浓浓阳光的笑意。我又羞又急,只得低头匆匆赶路,刚跑了几步,实在忍不住,就扬起脸朝他们骂了一句:“你才是馋狐狸呢!” 谁知鲁阿极已经进教室了,只剩扬一个人,还笑着站在那里。 “哎,娇娇女,刚刚不是我骂的你。”他看着我,一脸认真,顾作镇静地解释道。 “……”我的脸一下子滚烫,小小声咕哝着:“人家知道啊!”说完就头也不回向小卖部跑去。 一直跑了很久很久,扬那爽朗的笑声,还依然在我耳边响起。 晚上在阿极家聚会,阿极和扬嘻嘻哈哈聊着当时流行的电子游戏。我一窍不通,又插不上话,就嘟着嘴说:“有什么好玩的,还比不过美少女战士好看!”他俩迅速回过头来鄙视我:“你们女生就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什么嘛!她们真的漂亮呀!”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我立刻掏出钱包里的一张美少女战士五人合照卡片给他们看。于是他们开始迅速的讨论起美女们的脸蛋,身材,衣着来。“这个叫月野兔,是公主!这个叫火野丽,是巫女……”我连忙抓紧时机向他们宣传起来,一脸洋洋得意。 “唔……”良久之后,阿极摆出一脸深思熟虑的样子,说道:“我喜欢月野兔。”然后看向扬:“你呢?喜欢哪个?” 扬低着头,微微笑着,指着卡片上的火野丽,轻轻说:“喏,这个。” “这个可是巫女啊!”阿极不解的望着他。 “我就是喜欢小巫女!”他终于抬起头来,看我一眼,脸上是浓的化不开的笑意。 我的心,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开始扑通,扑通地跳起来。 “你是喜欢人家漂亮的长腿吧!”阿极对扬来笑着说。扬依旧是不置可否地笑。我则骂起阿极来:“色胚子!流氓!” 阿极看向我,一脸冤枉:“小姐,我可是说出了男人的心声啊!你用的着这么损我吗?” “哼!”我嘟嘟嘴,扭过脸不看他,“你就是下流!” 其他两人见状,都哈哈笑起来。笑了一会儿,阿极忽然喃喃说:“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呢?” 我惊异地转回头看着他,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就要毕业了,大家以后,不知道还在不在一个高中念书呢?”他看着窗外,幽幽地问。 大家都沉默起来,不再言语。是的,这样的日子,还能再过多久呢? 窗外依然滴滴答答下着雨,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味道。也许,盛夏的躁热,已经提前到来了。 过了几天,我们一群女生在嘻嘻哈哈聊天,不知怎的谈起了男生,有人忽然说:“哎呀,你们说陆西扬怎么还不找个女朋友啊?他和史云分手很久了!” “就是就是,我听说他的目标是在高中以前交五个女朋友呢!现在就差一个了。” 我听着笑笑,她们都不知道我和扬关系不错,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不过这家伙绯闻还真多,我暗自思量着是不是有必要改天去教育他一下。 “不对,你们的消息都不够灵通。”有一个女声忽然响起,原来是顾婷路过。她用十分默落的语气说:“陆西扬早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前几天亲口说出来的。” “是谁啊?我们学校的吗?”大家都好奇起来。 我看着顾婷,心脏开始“砰砰”地跳起来。 “是。”顾婷直直盯着我的眼睛,缓缓说道:“还是你们班的呢!” “我们班的?是谁?是谁?”大家炸开了锅,纷纷猜测起来。 我只觉得身边一片嘈杂,心跳快的不能呼吸,只能呆呆看着顾婷的眼睛。 终于,顾婷笑了,她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慢慢说: “陆西扬亲口说的,他喜欢的人,是苏婧。” 扬,你知道吗?从小,我就有一个梦想: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做上童话的女主角。不一定能成为美丽的公主,但仍然会有一个王子爱上我,然后和我结婚,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多可笑的想法啊,是不是?
我已经傻的忘记了,也许,你会是那个为灰姑娘穿上水晶鞋的王子,可我,却只不过是,湮没在人群里呆呆微笑的一个旁观者罢了! 冷月无声 我以前常常听说,男孩子会在背后嘲笑那些自做多情的女生。所以,除非别人亲口告白,我从来都不会相信有人喜欢我。直到现在,我还是学不会去揣摩男人的心思,于是他们都说我清高自傲。清高,是吗?扬,我只是害怕,只是害怕啊,也许,你就是那令我害怕的根源! “陆西扬亲口说的,他喜欢的人,是苏婧。” 我看着顾婷的嘴巴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大脑一下子停止了运转。 “啊,原来是她呀!怪不得!” “果然是她,大美女呀!” …… 外面的嘈杂声唤醒了我,我回过神来,看着大家发笑。 “忧忧,你说他们有可能吗?”已经开始有人迫不及待的为他俩策划起未来来。 “有啊,当然有!俊男美女,有什么不可能呢?”我盯着顾婷,轻轻笑起来。 是啊,扬,你告诉我:这世界,究竟还有什么不可能呢? 中午的时候,赵老师打电话过来,叫我去电视台录影。她兴奋地告诉我,原来上次演讲比赛的评委都很欣赏我,决定为我录一盘带子,然后送去做省里决赛的候补。当然,商汤也要录。 我并不觉得有多高兴,不过是候补而已,只是用来填补别人空缺的,不是吗? 当我到达电视台的时候,“别人”已经好整以暇的在等我了。 “嗨,火暴女郎!”商汤还是一张拽到极点的笑脸。 我白他一眼,径直走到另一头坐着看稿子。他却好死不死跟了过来,笑嘻嘻的问:“怎么,你吃炸药啦?” 我深呼吸一口气,把脸别过去,还是不理他。 “发生什么事了?”他开始研究起来,“你失恋啦?” 我再也忍不住,跳起来骂他:“你就不能少说一句吗?干吗这么兴奋!” 他似乎一下子怔住了,喃喃道:“是呀,我怎么这么兴奋……” 我只当他是白痴,低头研究起稿子来。 正式录影开始了,我早已习惯了面对镜头,所以力图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来。商汤就一直站在台下看,脸上带着捉摸不透的淡淡笑意。 “怎么样?”我给他看得发毛,所以一下场就急着问起来。 “唔,你还是演讲的时候好看一点。”他笑着揶揄我道。 “谁要你说好看了?我要问的是……”我正想回嘴,隔壁摄影棚里穿来的优美的钢琴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原来是少年宫的孩子们准备来跳舞,现在正在做跳前的拉伸训练。我听出旋律是“星空下的旋律”,不由得神往起来。 “很普通的舞蹈演员啊!”商汤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你这呆子懂什么!我懒得理他,一直趴着门,侧耳倾听着优美的音乐。 “哎,卓忧。”他看着我,忽然叫出来。 “干什么?”我头都没有回。 “你快中三了吧!” “是呀!” “有没有想过将来念哪所高中?” “当然是……”我一下子觉得不对劲,整个人转身面对着他,“关你什么事?” “来念一中吧!” 商汤抱着双臂,静静地看着我。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惟有“星空的旋律”还在室内轻轻回旋着。我傻傻看着商汤,他依旧是一张神采飞扬的笑脸。 “一中比附中好。”接下来这句话充分显示了他的狂傲本色。 “好什么好!我就是喜欢附中!”我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果然是个自大狂!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生气,就一脸认真地分析起来:“附中比较偏理科,你以后多半会去学文……” 这时,摄影师叫他过去上场了,他只有无奈地跑开。 我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而,内心里有什么东西,开始悄悄动摇了…… 晚上依旧在阿极家聚会,扬还是老样子,笑着看我们打闹,偶尔还逗逗我,寻个开心。
我看着他漂亮的笑脸,忽然就问出来:“你怎么还不找个女朋友啊!” 阿极和他都先是一呆。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看着阿极,闷闷地说:“我还在找目标。” 我笑了一下,装作很不经意地问:“那现在还没有找到吗?” 他更呆了,涨红了脸,傻傻看着我说:“现在……现在……” “是不是苏婧?”我对着他,笑的很甜,很甜。 扬,那个时候,我希望你有怎样的回答呢?我只记得,当时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拼命呐喊:请你一定要否认啊,否认! 可是,对于你而言,要说出“不”字,是不是真的太难? “……”你那时沉默良久,一直没有正面回答。最后,你只是强调着:“她很可爱啊。” “哦,知道了。”我依旧在笑,你默认了,不是吗? 当时窗外明月如勾,夜静似水。我的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透亮,只因为有一个声音在轻轻对我说: 你的花,还来不及开,就已经谢去了! 惟有少年心 快初夏了,毕业班忙了起来。我再没有什么机会和阿极他们常见面,本来有些落寞,然而这个时候,云却主动向我示好起来。 我明白,她是已经听到关于扬的传言了。现在她的目标不是我,而是苏婧,她可能以为我会和她统一阵线,所以又找上了我。 无所谓了,我真的已经累了。为什么只是年少的我,要承担这么多人心的算计变故?我开始学会对云敷衍,对苏婧强颜欢笑。父亲对于这些小孩子的把戏很不以为然,他说:“有什么值得放在心上的?”可是我真的觉得很辛苦,我多想靠着一个人,大哭一场。 可是,那个曾经温柔守护着我的少年,早已经不在了。 这几天,周围的人都在谈论着中考的事情,走到哪里都听到有人在谈论自己的分数和报考的学校。我们学校以往的毕业生,只要有点能力的,大多还是选择上本校或一中,估计这一届也差不多罢。 中午吃饭的时候,父母又在讨论单位上同事子女的中考问题,我早已听得厌烦,就只顾着往嘴里刨饭粒。忽然,父亲问起我来: “忧忧,你打算以后念什么高中?” 我呆住,傻傻看向父亲:“啊?” 父亲望着我,脸色慎重:“本来想叫你一直念附中的,你在这学校过得也挺好。不过附中的氛围比较适合念理科,又不是你的长项,一中就全面一点,合适你些。” “是吗?”我低着头,戳着碗里的青菜。“一中离家远呀,我又不认识那里的人!” 父亲笑了:“不要小孩子气,你嫌远可以住奶奶家,而且爸爸在一中有些认识的老师,可以好好照顾你呀!” 我闷闷不吭声。 母亲连忙说:“我们也是征求你意见,反正你应该都考得上。一切都随你喜欢,考虑考虑啊?” 我看着他们殷切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中考前一天,毕业班已经放假了,我们还是照常上着课。课间的时候,我出去透气,却极意外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扬! 他站在我们班门口,悄悄向里面张望着什么,无奈模样太引人注目,怎么也有一群女生在后面指指点点,样子非常滑稽。我有些好笑,就走过去拍拍他:“喂!在干什么呀?” 他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我,一脸惊喜:“你怎么在这里?” 我努努嘴:“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 他脸都有些红了,语无伦次起来:“啊,不是,我以为……” 我见他窘迫的样子,不由得笑起来:“那你呢?明天要考试了,干吗到学校来?” 他盯着我的笑脸,轻轻说:“我来见一个人。” “哦,我知道。”我也轻轻回答,心却迅速往下沉去。 他闻言,双眼立刻绽放出夺人的光彩来:“你知道是谁?” 怎么会不知道呢?那么多人都传遍了,你自己不也默认了吗?我悲哀地嘲弄自己,脸上还是努力挤出笑容,朝教室里一指:“苏婧在那儿呢!” 他顺势看过去,轻轻“啊”了一下子,就不再说话了。 我想他可能看得傻了,就调侃他:“要不要我帮你把她叫出来?” 他立刻回头,神色慌张的连连摆手:“不用不用!”然后莫名叹口气,低低道:“我走了。” “这么快?”我有些意外。 “见了该见的人,当然要走啊!我可不能耽误她的学习啊!”他温柔的笑笑。 “那明天考试小心一点哦,你肯定没有问题的!”我有些不放心的向他加油。 他听着我的嘱咐,脸上笑意暖如春光,“哎,我知道的。”然后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我突然间感到乏力起来,一时间心灰意冷,笑容也卸下了。 “怎么怎么?陆西扬找你有什么事吗?”进教室的时候,一群女生围着我问。 “啊,他是来看苏婧的。”我轻轻丢下这句话,就径直回到座位上去了。 放学路上,史云又再次叫住我:“忧忧,刚刚西扬真的是来见苏婧的吗?” “是啊。”我对她笑笑。 “原来传言是真的!都是真的!”她呆住,眼眶一下子红了,“他这次是来真的了!”说着说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掉了下来。 我没想到她会有这个反应,立刻给吓到了:“你不要哭啊!有话好好说嘛!” “不,你不知道,”她哽咽着说,“我是真的喜欢他啊!可是这次对方是苏婧,我赢不了的!” 我为她搽去眼泪,心中一片悲凉。是的,我早就知道,你是真的,真的喜欢他。可是,陆西扬只有这么一个,又有多少女孩能够得到他呢? 不知何时,吹起一阵凉风,沙子迷住了我的双眼。于是,我也流泪了。 回到家,父亲正在书房里看书。我静静看着他挺直的鼻梁,坚毅的下巴,想着:父亲当年也是个美男子吧!不知道在那个年代,有没有其他女子为他落泪呢? 这时父亲已经发现了我,他放下手中的书,笑着向我张开双臂:“回来啦?” “恩。”我扑进他怀里,温暖的气息让我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 “爸爸,你为什么希望我去念一中呢?”我用下巴磨蹭着他的肩膀,轻声问。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那里比较适合你呀!”父亲低低笑起来。“不过,”他把我的身子扳到面前,温柔地说:“这也是有着因为爸爸曾经在那里当过学生的原因啊。爸爸曾经在那里留下过许多美好的回忆,所以希望我的宝贝女儿也一样,有一段幸福快乐的高中生活啊!” “我在一中,会变得比较快乐吗?”我想起了很多很多往事,就模模糊糊的问着。 “会的,当然会的。”父亲的声音,像被施了魔法一样蛊惑着我。 “好吧,爸爸。”我凝视着他的眼睛,轻轻说:“我决定了,要去念一中。” 绿窗春睡 轰轰烈烈的中考终于完结了,毕业班的人都提前步入了暑假。阿极已经迫不及待地策划起假期旅行旅行来。 “去哪里好呢?泰山?黄山?还是庐山?”他拿着一本中国地图向我和扬眼巴巴的询问着。 “去哪里都好,只要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给他缠得烦了,扬没好气的骂他。 我见阿极脸上迅速换上小媳妇的委屈表情,不由得大笑起来:“去泰山好了,练练你的男子气概!” 阿极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个劲地骂道:“你们两个就是合着伙欺负人,真是天生绝配!” 扬听了,含笑看了我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我看得呆了一下,心里不由得骂他到:“怪不得有那么多女孩喜欢你!整个一个乱放电的暧昧狂,也不知道招惹了多少人会错意!”想着想着,心里不由得有些酸起来。 正发着呆,阿极忽然指着我惊慌地叫起来:“忧忧,你鼻子流血了!” 我下意识一摸脸,果然,满手都是是鲜红的血,触目惊心。 扬立刻紧张的不行,慌忙叫阿极:“快拿纸来呀!愣着干什么!” 阿极赶快拿了一大卷纸巾塞过来,扬则立刻把纸巾分成小块,然后飞快递到我手里。 我不敢抬头,只得用手捂住鼻子,盯着他们动作,心理的唯一念头是:“这两个人才是真正的绝配呢。” “没事没事!”我一边止血,一边安慰他们。因为看见另外两个人脸都白了,就哼哼叽叽的解释着:“这是我的老毛病啦,每年夏天都犯的!不过是上火而已。” 阿极松了一口气,就开起玩笑起来:“我还以为你是看见我们两个帅哥,兴奋地流鼻血呢!” 我仰着下巴,啐他:“想的美吧你!成天看你,我都审美疲劳了!” 扬却一直不说话,只是担忧地看着我,面色沉重。我给他看得不自在起来,哼哼着:“看什么呀?” 他用很认真的态度询问我:“你说这是老毛病,有多久了?有没有去看过医生?” 我一呆:“没有哦,妈妈只说是我内火重。我每年夏天都这样子,稍微热一点就流鼻血,大概都持续有两三年了。” 阿极在一边插话:“怪不得你中看不中用,身体这么不好,怎么上体育课啊?” 我回头顶他:“我只不过抵抗力差一点,身体虚一点嘛!” 扬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看着我轻轻嘱咐着:“回家叫你妈妈常熬绿豆汤给你喝,记得要先放在冰箱里冻一下哦!” “这样有用吗?”我好奇地看着他。 “有的,我妈每年夏天都这么做。”他很温和地笑着,继续帮我撕着手里的卷纸。 暖意从心底里漾开来,扬,你真的对我很好啊!可是,你却不过把我当妹妹…… 血流了好几分钟都没有止住,我看着满手的血,只觉得恶心,连空气里也有淡淡的腥味,胃一下子痉挛起来。阿极有些慌了,说:“要不要打电话叫阿姨过来?”我也六神无主起来,以前可是很快就止住的啊!我可不要成为史上因流鼻血死掉的第一人…… “不要慌!”关键时刻,扬的声音像天籁一样响起来。“忧忧,举高你的手,跟我到厨房来。” 我莫名其妙地抬着手,跟着扬来到厨房。他带我来到洗手盆边,弄湿了自己的右手。 “把衣服领子拉开一点。”他举着湿答答的手,命令我道。 “干什么?”我瞪他一眼。 “既然你是因为上火流鼻血,那么主要是说明你的微细血管太容易破了。高举手可以减缓血液的流动,我再用冷水帮你拍拍脖子,镇定一下,看看能不能止住血。”他无奈地解释道。 “哦!”我傻傻点头,拉开了衣领。 扬的大手在我的脖子后面轻而有力的拍打着,一下,两下……冰凉的水珠缓缓渗进衣服里,有些发痒。 “好凉!”我咯咯笑起来。 “不要动!要平静一点儿,兴奋会加快血液流动的!”他责怪地看了我一眼,继续为我轻轻拍打着:“你呀,真是个小麻烦!” 我不敢造次,只得乖乖任他摆布。 不知过了多久,我隐隐约约感到周围的氛围安静得似乎透明起来。 “扬,”我被这气氛弄的迷迷糊糊,就轻轻叫着他的名字。 “什么?”他好听的声音从我的后面传来,蛊惑而有磁性。 “你以后去做医生吧!”我突发奇想。 “为什么?”他低低地笑。 “好照顾我这个小麻烦呀!” 我趁机耍起了赖皮。 “好啊!” 他那时,几乎没有犹豫,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血真的很快止住了,扬开始细心的为我檫起脸上已经干枯的血迹起来。
“哇,是不是很恐怖?”我看着他手上的湿纸巾很快就染红了,不由得开始想象自己的脸上有多少乌黑的斑点。 “你呀,什么样子我没看过?幼儿园连你换尿片我都看了!”他取笑着我。 因为靠得很近,少年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我估计自己的脸都红了,就别扭地说:“我就不信你还记得我小时候!” “我当然记得!”他为轻轻我檫去最后一滴血,满意地笑起来:“我记得的事多着呢!” “记得些什么?好的还是坏的?”我好奇起来。 他笑而不答,只是把我向厨房外推去:“好啦,止住血了!快去告诉鲁阿极那个呆子,不然他要打电话给你妈了!” 哎,扬,我是真的想知道:你那时侯,到底记得我些什么呢? 风过蔷薇 虚惊一场后,我们继续在阿极的房间里玩起扑克牌来。 “耶,我又赢了!”摊开手中的牌,我再一次大声嚷嚷起来。 “你瞎吼个什么劲啊!”阿极看着得意洋洋的我,嫉妒得脸都扭成一团:“还不是有人放水!” “谁啊?谁放水了?”我不服气的还嘴,还向他扮了个鬼脸。 “陆西扬!你说是谁?”阿极已经开始七窍生烟,矛头直接转向在场的唯一旁观者。 “啊?”扬一脸惊讶,摇头笑起来:“我怎么知道?” “陆西扬,你就说瞎话吧你!”阿极开始破口大骂:“以前我们在一起打牌的时候,你多心狠手辣呀,一帮兄弟都只有干哭的分儿,今天你怎么就输得这么窝囊!” 扬耸耸肩,依旧只是笑:“人家卓忧厉害嘛!” 阿极已经快气得口吐白沫了,指着他连声音都颤抖起来:“你这重色轻友,吃里爬外的家伙!” 我见他这么滑稽,也笑得不行,就拉拉他的袖子,央着:“哎呀,你就不能让着我一点儿?” “一点儿?”阿极哭笑不得的大脸直直向我压来: “姑奶奶,你可是连赢了十二回呀!” 一直到回家的时候,我还在和扬取笑着阿极当时的表情:“估计要是我再赢下去他就该哭出来了!” 扬看着我眉飞色舞的样子,一直笑而不语。 “哎,”我突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来:“你打牌是不是真的很厉害的?” “一般般。”他弯着身子,低头看着路面,轻描淡写的说。 “你骗人!”我猫腰钻到他头下面,把脸蛋直直对向他:“你今天明明有放水!” 他先是被我突然冒出的脸吓一跳,接着看向别处,有点不自在地轻轻说:“不就是看着你身体不好,迁就你一下么。” “谁要你迁就啦!”我小小声的抗议,脸上却忍不住悄悄绽放出笑容来。这个呆子!也不会做的隐蔽一点,连续让我那么多,怎么能不让阿极怀疑啊? 到了家门口,扬忽然出声,叫住正要上楼的我。 “忧忧,你会继续念附中吧?” 他看着我的眼睛,静静的问。 我转身站在楼梯上,怔怔看着他。 “呃……我是说,因为我和阿极都只报考了附中,所以看看你……”他的声音,在昏黄的灯光下,吞吞吐吐起来。 那一瞬间,我想起了苏婧妩媚的面容,史云悲伤的眼泪,父亲期盼的眼神……甚至还有商汤奇怪的笑脸。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凝望着楼下少年的身影,喃喃自语着。 扬显然有些失望,他低了一下头,随即又振作起来,笑着说:“没关系,还有一年呢,你可以慢慢考虑啊!” “恩。”我被他明亮的笑容所感染,也冲他莞尔。 可是,扬,我们都忽略了啊:一年的时间,足可以把很多事情,整个的改变! 我的暑假也很快到了,期末考我没有例外又拿了班里第一,父亲觉得相当的满意。
这天 ,他把我叫到跟前,微笑着说:“忧忧,今天叫妈妈把你收拾得漂亮一点,爸爸要带你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什么人啊?”我好奇起来。 “爸爸的老师,他想见见你。”父亲说到“老师”的时候,脸上是很郑重的表情。 于是我乖乖换上最漂亮的白裙子,放下长发,还被带上了浅蓝色的发箍。母亲折腾了许久,终于满意了:“反正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怎么看都是个小淑女啦。” 匆匆和父亲出了门,才知道原来要见的人居然是一中的老校长! “爸爸,我不想去呀!”猜到父亲是想把我介绍到一中去,我不由得慌了神。 “不要紧张,汤校长是很有学问的老知识分子,对学生态度很和蔼的。”父亲只当我是害羞,安慰着我:“再说,爸爸也算是他的得意弟子,他不会为难你的!” 我知道再解释也来不及了,就嘟着嘴沮丧起来:早要是当初就不要那么快答应父亲念一中就好啦! 汤校长的家坐落在一个幽静的小区里,一看就是那种特别有历史的红顶漂亮洋房,独门独户,专门给高干住的。 “校长家是世代书香,你进去说话要谨慎一点。”父亲先叮嘱我一番,然后走上前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开了,立刻有一位大妈级人物出来领路:“卓先生是吧?汤老正在书房里等着你呢!” 我跟在父亲后面直咋舌:乖乖,现在社会主义还来这套?这屋子的主人多大来头啊? 到了书房,果然见到一位鹤发童颜,气度不凡的老先生。他一见我父亲,就大笑起来:“小卓啊,好久不见!” 父亲的态度很是谦恭:“汤老师,好久不见了。” 接着两人开始寒暄起来,什么三十年前啊,文化大革命啊,简直越说越激动。我躲在父亲后面差点没开始打呵欠,不过表面上还是保持着面带微笑,仔细聆听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老先生似乎终于注意到我:“小卓,你后面的小丫头很不错嘛!” 父亲这时才连忙介绍起我来:“这就是我跟您说过的,小女卓忧。” 老先生先是用锐利的眼光把我从头到尾打量一番,然后点头笑起来:“不错,亭亭玉立。又难得耐得住性子,肯一声不吭地听我们聊这么久。小卓啊,你教得很好嘛!” 我听了心里暗暗一惊:原来他早就注意到我了,刚刚只是在试探我而已! 顾不得擦去额头上的冷汗,我先脆生生叫了一声:“汤校长好!” 老先生仰头大笑:“真是个俏娃娃,声音也甜!” 接着老先生又向我提几个问题,分别涉及了天文地理人文,我都一一谨慎作答。老先生听了很是满意,向我父亲夸道:“真正冰雪聪明!” 说得兴起了,他感叹起来:“要是早见了你,我那外孙也不会这么看不起同龄人了!” “外孙?”我经不住好奇起来:在这种环境长大的孩子不知是怎么个飞扬跋扈法? 这时,一个带着几分倦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外公,你又在说我坏话了!” 我循声向门口望去,不由得呆住了: 那正斜倚在门边,满脸笑意的俊美少年,不是商汤又是谁? 难与君说 “外公,你不要老是在客人面前数落我嘛!”正当我还在发愣的时候,商汤已经走进了书房,大刺刺地站到了我的面前。 老先生一脸宠溺的轻轻拍了他一下:“死小子!平时怎么叫你你都不过来,怎么今天想起外公啦?” 商汤不置可否的笑笑,然后径直走到我父亲跟前,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卓叔叔好!” 这小子什么时候那么谦恭过呀?我看着他脸上明显是巴结的笑容,顿时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父亲倒是非常高兴,不停向老先生夸赞道:“好一个英俊少年!”老先生脸上则写满骄傲与自豪:“我这个乖孙啊,不光皮相好,也是有真材实料的!” 恶……哪里有人这么夸自己家人的?我悄悄翻了个白眼,怪不得商汤那家伙这么自恋,原来都是家里人惯出来的! “喂,火暴女郎,” 那家伙低低的声音阴魂不散的传过来:“你今天倒是穿得人模人样嘛!” 就知道这小子说不出什么好话!我气得不行,又不敢当着大人的面发作,只得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汤儿啊,你作为主人,带卓忧去参观一下我们家的花园嘛!”这时,老先生忽然插进一句话。 “不……”我刚想否决这个可怕的提议,商汤脸上已经扬起魔鬼的笑容来: “当然没问题。我一定会好好招呼她的!” 汤家的私人花园相当的精致。没了父亲的监管,我也就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起来:“这个是什么花?”“那个呢?”“白的是什么啊?”…… 商汤跟在我后面,一边慢吞吞回答问题,一边调侃着我。 “你呀,刚刚出门还一脸要死要活的样子,怎么现在倒这么有精神?” “既来之,则安之呗!”我心不在焉地回答他,继续着东张西望。 “哎呀,那个秋千好漂亮!”我看到花园一角立着一架很特别的藤艺秋千,不由得惊呼出声。接着立刻用可怜兮兮的表情望向它的主人:小子,你懂我的意思罢? 商汤是何等聪明的人物?一眼就看穿了我的企图:“你可以上去坐坐嘛!” 于是我就满脸含笑,顺水推舟的坐在了秋千上。 “你这家伙还真幸福啊!有个这么好的外公,这么好的花园,这么好的秋千!”我一边荡秋千,一边羡慕的嘀咕着:“怪不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这有什么可羡慕的?”商汤耸耸肩,一脸不以为然:“这些东西都不是我自己的,是外公的。再说了,我并没有觉得自己的生活环境给我带来多大好处。很多人一听到我的家世,就先恭敬了几分,结果我连一句真话都听不到,没意思!” “这就是你对周围人冷淡的原因?”我在秋千上晃啊晃,还高高翘起了小腿。 “他们都不是真心待我的,我为什么要对别人好?” 商汤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几分落寞,眼神也暗淡下来。 “哎呀,不要这么说!”我最见不得美少年难过了,忙不迭地安慰他:“还有我嘛!我可是很真心对待身边人的!” “你?你算老几啊?”他脸上明明带着满意的微笑,嘴巴里吐出的却是讥讽的语句。 “谁要你稀罕了!”我脸蛋涨的通红,讪讪道,“自然有人宝贝我!” “哦?你爸?还是你妈?”他走过来一屁股坐到秋千上,继续嘲笑着我。 “才不是呢!”我看着月光在远处池面上撒下粼粼波纹,脸上扬起淡淡的微笑:“有个人,答应以后永远照顾我呢!” “是吗?是个什么样的人?”商汤开始微微晃动起秋千来,声音似乎很不经意。 “他呀,又高又帅,成绩好,体育也很在行,有很多人喜欢!最重要的是,对我特别温柔,特别好……”讲着讲着,我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自觉的放大变浓,眼神也甜蜜了起来。 “你,是不是喜欢他?” 商汤冰冷的问话,就这么无情地插了进来,打断了我美好的回忆。 我侧头望去,只觉得他的双眼,比我以往见到的任何一次,都还要冻若寒冰。 扬,我喜欢你吗?这个问题,我一直在逃避。我不停对自己说,我只是任性,希望能够依赖你而已。可是,为什么我听到你只是把我当作妹妹时,又那么的伤心? 我呆呆看着商汤,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连我自己也不能确定答案的问题。 “我问你是不是喜欢他!”他显然有些着急了,眼神和语气都凌厉起来,整个人气势汹汹,简直吓死人。 “我……没有……我不知道!”这个样子的商汤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所以也吓得语无伦次起来。 “哼!连自己是不是喜欢别人都不知道,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傻子!”他斜睨我一眼,语气冲得不行。 “什么呀!”我十分委屈的反驳,“反正我知道我对他而言是很重要的人就是了!” “自作多情!”他粗暴的扔下这么一句评语,起身扬长而去。 我呆呆地坐在秋千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明白这家伙又哪根经不对劲了? 回到书房里,父亲还在和老先生聊的火热,话题已经转到他的老本行工程设计上,估计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再看看商汤,他窝在角落的一张红木躺椅上,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翻了起来,臭脸上分明写着:“不要打搅我!”几个大字。 我没人可以说话,只得无奈坐到一边听两个大人聊天。也不知过了多久,正当我要昏昏欲睡的时候,老先生开了金口:“小卓啊,我看你女儿也累了,不如让汤儿先送她回去,咱们爷俩再聊聊?” 父亲正聊在兴头上,自然是满口答应。我再偷偷看向商汤,他沉着一张脸,怎么也不接腔。“估计你们的算盘要落空了。”我私下底猜商汤肯定不会答应,这家伙今天明明就在发神经嘛! “好,我去叫司机。”出乎我意料的,他最终还是扔下手里的书,站起来走向了电话机。 我傻眼看着他的背影:谁说女人善变?男人不是也一样难以捉摸吗? 坐在汤家的私家车上,我俩都不肯开口说话,气氛特别诡异。连司机都老是偷偷看我们,令我觉得浑身不自在,心里一个劲祈祷着:赶快到家吧!求您了! “司机叔叔,你要好好开车,专心看着前面呀!”关键时刻,商汤不咸不淡的扔了这么一句,司机立刻掉转了视线,再也不敢偷看。 这小子倒还挺讲义气的嘛!我有些感动,就偷偷瞄他一眼,结果他脸上还是一付急冻人的表情。“唉,就是爱装酷了点儿!”我在心里,又默默加了这么一句。 终于到了家门口,我迫不及待打开车门跳了出去。“拜拜!拜拜!”我乐呵呵的向车里的人道别,准备马上开溜。没想到商汤也很快跟着下了车,还问我道:“要不要送你上楼?” “不用不用!不用那么麻烦你!”我连连摆手。 “哦?”他低头凑过来,眼睛看向一边,脸上露出极温柔,极奇怪的笑意:“那么你是想要麻烦他罗?”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楼道拐角静静立着一个熟悉的颀长身影。 “扬!”我失声叫了出来。 却上心头 “扬!”我一边欣喜地叫着,一边匆匆朝他跑过去。 “怎么来了也不通知我呀!”终于跑到了他跟前,我气喘吁吁的责怪起他来。 “我刚刚从外面旅行回来嘛,就想着先把礼物给你。”他低头看着我,满脸都是怜惜的笑意:“不要跑这么急,待会儿又该流鼻血啦!” “是哦,你好象和叔叔阿姨一起去了敦煌嘛!”我傻傻吐了下舌头,转眼又兴奋起来:“带了什么礼物?吃的吗?土特产?”说着就动手去掰他的掌心,看看里面到底有些什么。 “不要急!”他低低笑起来:“外边还有人在看着呢!” 我这时才想起商汤还站在外面。回头望去,他靠着车门,像一尊化石像一样斜倚在车边,正紧紧盯着我们看。 “哎呀,是爸爸老师的孙子!今天在他家玩,爸爸叫他送我回家的!”我不耐烦的解释着:“少爷脾气可大了,讨厌!” “是吗?”扬看向商汤,有礼貌地微微颔首,表情却若有所思起来。 “你等着,我去和他道别!”我冲扬甜甜一笑,接着匆匆转身跑向轿车。“哎呀,我有朋友在,就不请你上去坐了,真不好意思啊!再见吧!”我顾不得商汤脸上风雨欲来的表情,一边说话,一边急急把他向车厢里推去。 估计这位少爷从没受过被人赶走的待遇,脸都气绿了。“喂!”在被我关上车门之前,他总算找到机会开口问话: “他就是那个答应照顾你的人?” “不是啦,你不要乱猜!”我的脸一下子发烫起来,慌慌张张地嘱咐他:“你可不能告诉我爸今天我所讲的话哦!” “哼!”他冷哼一声,摇上玻璃叫司机开车走人了。 “怪胎!”我对着车子远去的影子做了个大大的鬼脸,然后心满意足地跑回到扬的身边。 “到底是什么呀?”我好奇地打量扬的双手。他被我闪闪发光的期盼眼神弄的招架不住,只得投降,交出一张质感颇似壁画的布:“是敦煌蜡染。” “真漂亮啊!” 我看着他手中精美的蜡染图,不由得惊呼起来。 “喜欢吗?”扬看着我,温和的问:“你最喜欢艺术的东西呢。” “当然喜欢呀!还是你有品位!”我爱不释手地摆弄着蜡染图,头也不抬地回答道:“真不知道鲁阿极那个呆子,跑去挤那些大众观光点能带些什么回来!” 扬轻轻笑出了声:“听你这样讲,阿极又要吐血了!人家还大打电话给我诉苦,说他这次不远万里,专门带了一大包特产回来给你吃呢!” “又是吃!”我翻翻白眼,“阿极和我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爱吃!”不过心里还是甜丝丝的:阿极,你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啊! 看着在身边忙碌研究蜡染的我,扬忽然提了一个请求:“忧忧,你也送一样东西给我吧,好吗?” “咦?”我停下手里的动作,呆呆看向他:“我还没有去旅游呢?回来再给你罢?” “不是旅游纪念品!”他似乎有些懊恼:“你呀,从来没有送过任何东西给我。现在我要毕业了,你怎么也要意思一下啊!” “好象是哦!”我开始回忆起来:扬的生日,儿童节,青年节,圣诞节,元旦节……我真的一点儿表示都没有过!“哈哈……以前反正有很多女生送嘛,也不差我一个!”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我干笑起来。 “那个不一样的!”他有些恼火的盯着我:“你还送过鲁阿极生日礼物呢,怎么就偏偏歧视我?” 我给他瞧的实在是心虚,就立刻妥协:“好嘛好嘛,我一定会送你一份毕业礼物!” “真的?”他的脸上绽放出浓浓的笑意:“一言为定哦?” “一言为定!”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阿极终于也回来了。果不其然,他真的带了一堆土产小吃回来,还有些佛珠,掉坠,手环之类的东西。 “阿极,你真俗!”我一边大啖美食,一边语重心长地教育他:“这些小东西哪里都有卖的嘛,毫无个性,买来简直是浪费钱!” 扬也在一边帮腔:“是啊,真的没有什么地方特色!” 阿极整张脸气的通红,额头血管爆起,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糕点:“你们嫌弃是不是?嫌弃就不要吃了!” 我眨眨眼,委屈的看向扬,于是他立刻上前安慰阿极:“哎呀,不过是开开玩笑嘛!忧忧前几天还跟我说她很挂念你。怕你在外面水土不服呢!” “是吗——”阿极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下来,就把糕点袋子扔回给我:“你这家伙还算有点良心!” 我接过袋子一声不吭地继续吃起来,心里却悄悄唱起了歌:阿极这家伙真好骗哪,真好骗! 大家又天南地北的开始胡侃起来,什么旅行见闻啊,风土人情啊,直讲的唾沫横飞,兴致盎然。 “哎哟!”我突然轻轻叫了一声,抬起手臂看了一眼。 “怎么了?”扬口气温和,一边探出手臂,将我的手腕抓向他. “又被蚊子咬一口!”我嘟着嘴,实在是痒得难受. 他垂着头轻笑,伸出纤长的手指,在红肿处轻轻挠动.灯光柔和,让他的长睫毛在脸上印出淡淡阴影,我一时看的有些发怔. “哎!找到了!”他忽地叫出来.“什么什么”我忙回过神. “这里,你看!蚊子叮的小眼儿!”他似笑非笑,仍是抓住我手腕不放,“可恶的蚊子,你肯定难受了.” 我抬眼望他,只觉得对上一双的褐色眸子,无边无际的温柔,向我扑面而来...... 扬!你可知道,那时你的一举一动,都多么的有威力,直接扰乱着我的心境。而我心中那小小的幸福,也已经高涨的……快要决堤了。 未完待续…… 只道是年少by影照燕子飞时(一)
哎,扬,你说我们如果能一直那样过下去,是不是很好?可惜,我们始终要长大,终究会变的复杂,这世界根本没有什么永恒不变的东西。而我那视若珍宝的友情,是不是也脆弱地抵不过爱情的冲击? 虽然已过了春节,气温却一丁点儿也没有上升的迹象。我在饭桌上问母亲:“妈妈,什么时候才会暖和呀?”她正忙着帮我挑出红烧鲤鱼里的刺,头也没抬,“早呢,说不定还要下一场雪。”我瞪大眼睛,惊呼:“还要下雪啊,真棒!快冷吧冷吧,越冻越好!”母亲好笑的瞟我一眼,“你倒天真!为了玩雪,自己的手都不要啦?”我看看自己“满目创痍”的小手,吐了吐舌头。 母亲,你讲得很对啊,那时的女儿,真正太天真! 学校里忽然刮起一阵溜旱冰的风潮。只要是放学后,总会有一群少年少女在林荫道上戏耍穿梭,伴着嘻嘻哈哈的笑声,直让路人感叹:真是青春年少!扬和阿极都是个中高手,云也不例外.惟有我什么都不会,只得羡慕的蹲在一边看着他们玩耍。这样可怜兮兮地过了两天,扬终于发现了,他滑到我面前,俯身问我:“怎么不一起加入啊?”我窘窘回答:“人家不会嘛。”他呆了一下,若有所思道:“原来你真如他们所说,是个运动白痴。”我气得跳起来就要打他,他边笑边躲,一下子滑出老远,姿势十分潇洒。我努力追了几步,可哪有轮子跑得快,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只得停着站在那里骂他:“有本事你站着别动!”大家都哄笑,阿极忽然说:“你今天晚上出来吧,我们教你。” 我回头望去,扬站在远处微笑,脸色暖如春日,他说:“对啊,出来吧!我教你。” 下午放学回到家,母亲喜滋滋唤住我: “忧忧,快来看看我给你的礼物!”我接过一看,原来是一件纯白的兔毛衣,胸口系着粉红色的蝴蝶结,相当精致可爱。我很是欢喜,嚷着马上要穿。母亲知道我急性子,就叫我先洗澡,然后才肯依我。 晚上吃过饭要出去了,母亲叫我先穿上毛衣,然后对着镜子给我梳头。那时头发过肩,还来不及干,微微的有些湿漉。于是母亲就叫我放下长发。她看着镜子里的我,眼睛水灵,下巴尖尖,小巧的身子裹在雪白的毛衣里,笑着说:“真像极了小白兔!” 我拿着旱冰鞋一路跑下楼,大家都已等在那里。阿极见我慌慌张张的模样正要取笑,却忽然收了声,脸色怪怪地嘀咕:“还穿什么新衣服啊!”我有些不好意思,涨红了脸。再偷偷看看扬,他的心情倒是显得很好,只是望着我一个劲儿抿着嘴笑,眼里闪着奇妙的光。 大伙一行四人来到学校的灯光操场上,我开始害怕起来:“会不会得跌很多交啊?”阿极见我畏畏缩缩,骂道:“摔不死你!”扬则鼓励我说:“有我们在旁边呢,不要怕!”于是我只得硬着头皮穿上冰鞋,然而独自捣腾许久,却怎么也站不起来。这时,一只手伸到我面前。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阿极,立刻委屈抱怨:“阿极,我站不起来!”他这次倒积了口德,没有嘲笑我,只是说,“我拉你起来罢。”于是我在他帮助下终于能够直立。正大大松了一口气,却看到扬默默站在一旁,也不玩耍。我没好气地叫他:“干什么呢!还不快来教我!”他倒是听话,立刻笑着滑过来,速度飞快。 我正怀疑这人是不是有自虐倾向,他已经来到我身边,轻轻说:“把手给我。”我不明所以,瞪大眼睛看着他。他有点窘,解释道:“这样我才可以带你啊!”我恍然大悟,就乖乖将伸出手去。 那是我第一次和男生牵手,当时只觉得扬的手指纤长,掌心温暖。我被他拉着在操场上慢慢滑行,灯光把我们的影子映得一会儿交叠,一会儿分离。风轻轻拂过我的面颊,隐约带来少年的气息。我恍恍惚惚觉得,自己像是穿梭在一个甜美的梦境里。 “哎,你的手怎么那么大啊?”我突然发觉自己的手和他相比,不知道小了多少号,就傻傻问。他回头低低一笑:“谁叫你比我矮!”柔和的灯光映着他的侧面,俊美好似希腊雕像。我看得直发怔,一时没注意脚下地面有突起,“啪”的绊倒在地上。等我摔醒了,才发现自己连累扬也跌了一交。我俩傻傻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相对无言。 “你干吗不先放手?”我瞪他一眼。他笑了:“为什么要放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气呼呼别开脸。他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划破寂静的长空,给寒冷的冬夜平添了几分温暖。 扬,那时我们真的玩的很开心,对不对?可是,你跟我都没有留意到,那天和我们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人。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扬,冬天好冷啊!我害怕寒冷. 我再也不要回到,十四岁的冬天! 燕子飞时(二) 母亲总是对的,那天过后,果然下雪了。 因为大雪在这里不是太多见,好心的语文老师就放了我们一节课假:要我们先去操场上赏雪,然后回来补交一篇作文。 大家欢呼着冲出教室,来到户外, 都先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各自打闹起来。雪景实在太漂亮,我东看看,西瞅瞅,一会儿拨弄树枝上的残雪,一会儿跳起来敲打屋檐下的冰柱。老师见我不安分的模样,就笑着问:“卓忧,你知道雪花是什么形状的吗?”我眨眨眼,“不是六角形的么?” “不对,是八角的!”祁维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忽然冒了一句。这下炸开了锅,周围的同学都开始叽叽喳喳争论起来,“六角!”“四角!”“八角!”老师温和地笑,也不急着评判。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道:“又下起来了,大家自己看看罢!” 果然,天空中纷纷扬扬,飘起了小小的绒雪。好些人用慌忙手去接,可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雪花就融化了。大家正懊恼着,老师笑嘻嘻地说:“来看看卓忧头上,好多雪花呢!”于是大家跑过来都围住我,气氛再度热闹起来:“六角的嘛!”“就是八角!”“我说是四角”…… 我屏息站在人群中,生怕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让头上的雪花融化了。安安静静的看着同学们,我忽然觉得只要被大家的气息包围住,冬天可以也很温暖。 “哎,你们看!卓忧的头上像不像撒满了白糖?”苏婧突然叫了一声,大家都笑起来:“卓忧是偷白糖的小偷!”。我抬起头看向苏婧,她的小脸冻的通红,笑脸娇媚动人,窈窕的身影在雪地里显得楚楚可怜。 我任他们开玩笑,还随着一起笑。这时,我忽然眼尖地发现前面教学楼上的窗户里,也挂着一张笑脸。定睛一看,原来是扬,他似乎根本没有在听课,一直托着下巴,望着我们这边笑,满脸阳光灿烂。 扬,那真是极漂亮的笑容!可是,我想知道,那个时候的你,到底是在凝视着人群里的谁呢? 雪一连下了好几天,我都没有什么事可做,就在自家的花盆里堆了个小雪人。刚完成了就跑到祁维家向他献宝:“我有个小雪人呢!”他看了看我的作品,诧异地说:“怎么有这空啊?你不是天天和史云他们混在一起吗?”“哎?”我一楞,“他们这几天都没有约我啊!可能是因为下雪吧,大家都没有心思出门。” “屁!” 祁维一边摆弄我的雪人,一边心不在焉地说:“我这几天每天都看到他们在公园里玩的高兴,就差没发疯了。” “你刚刚说,‘他们’ ?”我呆住,小心翼翼地问,“‘他们’都有谁啊?” “还能有谁?不就是以前每天都和你一起玩的那三个?”他一边拔着雪人的鼻子,一边不耐烦地回答,“啊,对了,好象还有个女生。个子很高,一付很拽的样子,叫……叫顾……顾什么来着?” “顾婷。”我看着雪人的鼻子被他拔出,很冷静地说。 “哎,就是她就是她!” 祁维叫着,又开始动手拆起雪人的眼睛。我一把夺过花盆,转身就想走。仔细思量了一下,还是对他口气慎重的说:“祁维同学,今天你骂了脏话。作为一个班干部,我有必要在你的操行簿上扣一分!” 说完扭头扬长而去 ,留下在还原地莫名其妙的一个人. 回到家,我觉得背脊发冷,可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可能被忽略了。“不怕不怕。他们可能只是觉得你身子弱,怕在雪地里呆久了会感冒,所以才不叫上你的。”我这么为他们找了个借口,拼命给自己打气。可是,心里某个角落,却愈发不安起来,事情是不是真的如此简单呢? 这时,母亲下班回来了,她见我闷闷不乐,问道:“怎么不出去玩?我见着史云他们都在公园里呢!” 我只觉得胸口似乎被人重重一击,立刻楸起来,小声说:“我不知道他们在外面玩呀!”母亲奇怪地瞅我一眼:“你现在不是知道了?自己出去找他们罢,做人要主动一点!” 我穿上棉衣,慢吞吞走出了门,一路上只觉得腿有如灌铅:要怎么和他们打招呼呢?是若无其事装做偶遇,还是直接冲上前去质问:“哎,你们怎么不叫上我?”正思量着,远远已经听到云的笑声。她正和阿极,顾婷打着雪仗。大家都一付兴高采烈的模样,惟有扬不见了踪影。 我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下,云已经发现了我。可我看见她装着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反而转了一个方向继续玩。顾婷察觉到了,目光立刻向我投来。我看到她先是瞟了云一眼,然后朝着我古怪地笑起来。我顿时觉得全身发寒,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时,阿极也看到了我。 “哎呀,忧忧!”他先是一怔,然后又热情地招呼起来,“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过来一起玩!”云这时好像才回神过来,也转身向我盈盈的笑。我檫檫自己的眼睛,看到面前三人都是一付“你怎么才来” 的嗔怪表情。 “啊,我路过,所以……”我有些发窘,阿极已经连跑过来把我拉到大家身边去。“我们怕你的手受不了冻,所以就没有叫你。”他边走边低低地解释着,“你可千万不要多心!”我见他这么一嘱咐,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慌忙回答:“不会不会!”他听了,吐了一口气,又再度笑起来。 大家玩了一会儿,就打算各自回家吃饭,顾婷和我成了同路。我怎么也想不透刚才发生的事,就一直皱着眉头。她忽然神秘的对我说,“陆西扬今天有篮球队训练,所以没来。”我见她这一句没头没脑的,就诧异地盯住她看。她轻轻笑起来,“哎呀,你刚刚不是正为这个发愁吗!”我呆了一下,说:“不是,我只是觉得今天气氛怪怪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顾婷笑得更诡异了,“你想知道原因?” “当然啊!”我望着她。她盯着我的眼睛,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问过你,陆西扬和史云分手的原因?” “记得,不是因为个性不合吗?”我迷迷糊糊的问。 她冷冷发笑,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装什么装!罪魁祸首,还不就是你!” 扬,你知道吗?直到现在,我还不能全心全意去信赖一个人。也许,只是为了那时,受过伤的原因。
寒蝉凄切 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冻得我手脚麻痹。周围似乎变得一下子寂静无声。我终于知道了,当云得知分手的消息时,要有多努力,才能在我面前做到波澜不惊。 “你说什么?”我看着她,安安静静地问。 “你还不明白?”她似乎很不满意我的反应,加重了语气:“就是说,你是第三者!正是因为喜欢上你,陆西扬才会提出分手的!”末了,她又喃喃自语道:“我说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分了,原来是有个小妖女……” “你听谁说的?”我直直盯住她,悄悄捏紧拳头。 “谁?”她回过神来,笑得更欢:“还能有谁?不就是你的好朋友史云?她可是逢人就说呢!” 我再一次呆住:“你……你骗人!”云是不会那样误会我的,我们是十四年的朋友,彼此的脾性还会不清楚? “哼!”顾婷轻蔑地看我一眼:“你要是不相信,自己去问问鲁阿极!反正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了。” 对了,阿极,还有阿极啊!他可以为我作证!我立刻转身向阿极家跑去。阿极,你一定要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扬,要是换作其他人,她们一定会很高兴听到顾婷的话吧!能得到你的肯定,是多少女孩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我那个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不要,千万不要是真的!” 原谅我吧,扬。爱情,对于一个十四岁的少女来说,是多么奢侈的东西! “顾婷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用发抖的声音,询问着阿极。他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史云也是气糊涂了,乱讲的,你不要在意。”
“这么说,顾婷没有骗我?”我只觉得泪水就要涌出眼眶,视野里一片模糊。 “不是不是!”阿极见我这样子,开始手忙脚乱起来。“史云也只是怀疑,她还没有向西扬求证。哎呀,你也知道,她刚失恋了没面子,当然要找个借口对不对?大家都是朋友,你就忍让她一下嘛……” “刚失恋?”我气得全身发抖,一下子站起来,大声反驳道:“他们早分手了!凭什么现在跑来怪我?空口无凭,你们也由着她伤害人!鲁阿极,我虽然平时迷糊,但也不是傻子!你们就都袒护她吧,我也不稀罕!” 我冲出阿极家,脸上早已是泪水满面。虽然平日里我胆小怕事,但骨子里还是极要强的人,加上一向是老师的宠儿,父母的宝贝,哪由得别人这么阴着联合起来对付?我越想越气,就调头匆匆往学校跑去。 学校操场上,篮球队还在加紧训练。扬正和一群队员打着练习赛:防守,进攻,转身,投篮,动作漂亮潇洒,配合完美无缺。若是平时。我早要鼓掌呐喊起来,可惜那时早已气的牙痒痒,哪里还有心情欣赏这些? “忧忧?”扬转身看到我,有些惊喜。他朝同伴打了个招呼,立刻向我走过来。“今天怎么有空来看人练球?他们不是说你忙着演讲比赛么?”他本来笑意盈盈,很是温柔,待走近了才发觉我的不对劲:“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语气显得十分紧张。 我打量他:身材挺拔,骨架匀称,浅麦色肌肤在阳光下微微闪光,可恶,这家伙即使在运动的时候也这么好看,怪不得别人说“红颜祸水”,自己怎么就那么倒霉,做了那亡国的皇帝!我越想越委屈,终于一下子哭出声来。 “都是你都是你!”我像小孩子一样撒起泼来,泪珠大颗大颗往外滚。“都是你害的!”扬见我哭得凄惨,很是惶恐:“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瞪大眼睛,恨恨地说,“你说,到底为什么和史云分手?” 他没料到我提这个问题,一下子怔住不语,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毛巾。 “你也合着他们欺负我!”我见他迟迟不做声,刚止住的眼泪又冒出来。“没有没有,”他慌了起来,盯着地面,轻轻说:“我……我……我不喜欢她的性格。” 我得到令自己满意的答案,就抽泣着说:“你倒是要向所有人解释清楚啊!他们全都以为是因为我你们才分手的!”扬一下子抬起头来,脸上写满震惊,“他们……他们是这样跟你说的?”我赶紧点点头,“不然我干吗来找你!” “那,你也是为了这件事哭的罗?”他别过头,望着篮球场,声音小得几乎不能分辨。 “当然呀!”我一想就来气,凶巴巴地威胁他:“你赶快去跟所有的人说,你没有喜欢上我!” “要是我不说呢?”他语气似乎有些古怪,转头向我,目光炯炯地问。 “那我就恨死你!”我开始哭着咒骂他。他又慌了,连忙哄我:“好,好!别哭,我马上去说。” “那我可等着!”我也哭累了,就起身往回走,“对了,”我忽然定住,因为想起自己还有一句话要对他说: “陆西扬,管好你自己的女朋友和拥护者!” 回家的路上,虽然得到了承诺,可我并不觉得开心,反而心乱如麻,为什么呢?答案连我自己也不清楚。 那时雪已经开始融化了,路边还有人在哼歌:“又是一年春来到……”我茫然地看着天空,阳光真是刺眼。我在想,卓忧,你是不是,已经与春天檫肩而过了呢? 无计留春住 我不知道扬后来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但是,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主动和云说过话。我和她的气氛尴尬,连大人都有所察觉。阿极倒是给我打过几次电话,力图劝我消气。我的回答是:可以,但一定要史云当面向我道歉。 阿极很是为难,他支吾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对我嚷嚷:“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儿么?好歹也是那么多年的朋友!” 我静静挂上了电话。是的,阿极,你也会说,我们是多年的朋友关系,可当初她在背后诋毁我的时候,又有谁为我考虑过呢? 阿极,我不怪你和她一起冷落我,真的。因为我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因为,你还喜欢着她而已。 开春了,各种活动比赛也随之兴起,学校又热闹起来。有一天,校长把我叫到了她的办公室去。 “卓忧,你怕不怕挑战?”校长是很文雅的女性,但问话简单迅速,很有一股坚强的味道,。 直觉告诉我,前面有个机遇,而哲人说过,“千万不要让机会等你。”于是我看着校长的眼睛回答:“不怕。” 她满意地笑了,“学校这次有个名额去参加省里的演讲比赛。但是要从区里开始挑选,所以会有很多场复赛。你可能会遇到很多水平很高的选手,他们也许会挫伤你的自尊心哦!你还愿意试一下吗?” “愿意!”我响亮地回答,其实心里盘算着:这样以后就有借口晚回家,不用去面对那一群抛下我的臭家伙们了。 我要去参加演讲比赛的消息传开来,大家的反应不一: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人私下底等着看我笑话。不过表面上都说一些支持我,鼓励我的话语,我听了也一笑置之:毕竟比赛还是要靠自己的实力的。 老师的特训开始了,我再度忙得天昏地暗:写稿子,改稿子,纠正发音……每天都在学校留到很晚。有一天放学后,我口干舌躁地从语文教研室出来,意外地看到,云一个人,静静站在拐角处里。 我想她应该不是在等我,就打算装做没看到,尽快离开。等我匆匆经过她时,云的声音忽然幽幽响起: “为什么总是你?” 我惊异得抬起头来望着她,实在不明白这句话到底用意何在? “跳舞,演讲,成绩……为什么你每一项都要和我争?为什么我总是被你压着?父母宠你,老师喜欢你也就罢了,为什么连陆西扬都要护着你?”她眼含热泪,神情十分凄楚,一连串“为什么”像刀子一样捅进我的心里。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失控的史云,她一向是那么开朗,自信,脸上永远带着阳光的笑容,用清脆的嗓子地叫着:“忧忧!”“阿极!”……我根本不知道她心里原来还藏有这样的想法!不,或许我知道,只是一直在逃避…… “我……我没有想过和你争。”我一时被她样子吓住,只得怯怯回答,“我……我不是故意的……” “ 就是这样我才更讨厌你!”她的眼泪夺眶而出,人简直有点歇斯底里,“你根本就没有主动去争取过!为什么机会还是眷顾你?老天太不公平!” 她哭着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怔怔发呆。 扬,她说的没错,一切对于我而言,太顺利。我根本不懂得珍惜眼前,不懂得顾虑别人的感情。那时的你,是不是也拿着这样的我,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 晚上回到家,我闷闷不乐,就把刚发生的事全都告诉母亲。母亲听了只是笑,对着父亲说:“哎呀,你看!现在的小孩子,真是……”父亲也一个劲地微笑不语。我委屈极了,带着哭腔说:“你们也不关心我一下!好歹也慰问几句嘛,这是多大的打击啊!”一时哭得起性,我索性连饭碗也放下,赌气地嚷嚷:“不吃了!”
父亲严厉的目光立刻向我扫来,他重重地说:“卓忧,拿起你的碗!”我嘟着嘴,一脸无动于衷。“不要耍小孩脾气!”父亲的语气郑重起来,“这不是什么大事!史云的反应,是正常人都有的,根本就不值得放在心上。你以后出入社会,还会遇到比这残酷得多的事,到时你打算怎么办?绝食自虐吗?” 我茫然看着父亲,以后的路,真的这么难?如果那时没有父母可以倾诉,我又能投靠谁呢? 乖乖拿起碗,我一边扒着饭粒,一边闷闷地说:“如果真是那样,那我宁愿,永永远远都不要长大。” 人再忙也是要娱乐的。电影院里最近有贺岁大片上映,母亲的单位还发了票,我也跟着沾光,有免费电影可看。
一进电影院,我就后悔了:相隔不远的一排座位上,赫然坐着我最不愿意碰到的人:云和她的朋友们。他们一见着我,就很不礼貌的一个劲盯着我看,还相互交换暧昧的目光,就连阿极也坐在里面。不过他看见了我,倒是立刻热情的打招呼。我只得胡乱点了个头以示回应,然后马上找个位置坐下来,心里祈祷着:电影一定要早点开始啊,赶快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不知道当天的放映员是不是摸透我的心思,想故意作弄我,剧场的灯光迟迟没有暗下来。我开始考虑要不要提前退场,可又实在舍不得这难得的机会,心里正矛盾挣扎着,一个身影悄悄走到我的面前。 “过去坐,好不好?”声音极其温和恳切,原来是阿极。 “怎么,又来当和事老?”我冷冷的说,“凭什么要主动我坐过去?” 阿极一脸尴尬,低声下气的说:“小姑奶奶,你就别气了,人家不是主动叫我传话来了吗?” “真的是史云叫你过来的?”我很是疑惑。前几天她还哭哭啼啼的质问我,怎么现在转变的这么快? “当然当然!”阿极忙不迭地点着头,“她就坐在那儿,我能骗你吗?”说着还往史云的座位看了一眼,以证实自己的的话绝无虚构。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他见我神情有些松动,又马上加紧了劝说:“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嘛,好不好?”我见着那他可怜兮兮的模样,想起父亲说的话:“卓忧,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朝他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卖你一个面子好了。” 阿极满脸微笑,带我走到史云那一排,还特意安排我坐在她的身边。我看见大家都是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云则有点别扭,心里立刻明白:阿极骗我!肯定也是他自己说服云让我过来坐的。不过既然人都来了,我也就装着很坦然的样子坐下,心里嘀咕着,这个阿极,是用什么方法说服史云的呢? 电影终于开始了,男主角正在银幕上与敌人肉搏,女主角在一边眼泪汪汪地看。大家都觉得实在老土,就有些百无聊赖起来。这时,史云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 “卓忧,告诉你一件事,你可能要难过了。 “什么事?”我转头看她,怎么最近她老说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顾婷去问过西扬了,”她紧紧看着我的眼睛,缓慢地,清楚地说: “西扬亲口说,他只不过把你当作妹妹而已。” 知与谁同(一) “他只不过把你当作妹妹而已!” 直到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这句话,和史云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扬,没关系,我不伤心,真的。以后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残酷的事情,就像父亲所说,“这根本不是什么打击”,对不对? 可是,为什么我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悲哀地哭泣? 沉思前事,似梦里,泪暗滴! “哦,是吗?”我冷静地看着史云,微笑起来:“为什么这个消息要让我要难过?” “你不难过吗?”她看着我,似乎略微有些吃惊。 “你倒是说说看,我为什么要难过?”我露出一付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我很希望有个哥哥啊!扬这个人选也不错嘛!”我眨眨眼,说:“或者,难过的另有其人?” 她像吃了一记闷棍一样,一下子低头不语。犹豫良久,才开口说:“啊,我以为,我以为你会难过嘛!” 我没有吭声,只是望着她和她的朋友笑,笑的一脸天真甜蜜。 史云啊,你要知道,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更别提你这次欺负的对象,是一个要强的少女! 电影演完了,人群都向四处散开来。阿极很是体贴地提出要送我回家去,被我婉言谢绝了。一个人慢慢走在路上,我只觉得异常孤寂。 阿极,这世界上还有是什么可靠的呢?她的友情?你的爱情?那个时候的我,其实多想这样问你。 演讲比赛拉开了帷幕,我不负众望,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杀入了市里的决赛。只要再赢得这一场,就可以拿到总决赛的入场券了。 带队的赵老师对我的表现相当满意。她是一个漂亮豪爽的女子,有一次刚等我完成演讲走下讲台,就笑着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简直对我信心十足。不过这次她对市里的比赛倒是有些担忧,因为我有一个强敌:市一中的参赛选手。听说对方也是一路以遥遥领先的高分胜出,他的指导老师甚至早已放出风声:最后的胜利者,非他们莫属。 赵老师还特地去看了对方的表现,回来后,她只是捏着我的脸,轻轻说:“忧忧,你到时候可千万别出错啊!要是以前,你的脸蛋还可以拉点人情分,这次就没那么好运了。” 我不由得好奇起来,对方是何等英明神武的人物,让一向乐观的赵老师都泄了气? 最后比赛的前一天,老师带我去一中看场地。一中和我们学校向来是竞争对手,不管是升学率还是各种竞赛,两个重点学校都斗的你死我活,各自的学生也都暗地里相互较劲。我倒是对一中几乎没有什么了解,因为离家太远了,又没有朋友在里面念书。只不过它知道是父亲的母校,历史比较悠久而已。所以那天在一中校园里我显得特别兴奋,巴不得把学校的每个角落都逛个遍,希望找到点儿父亲当年的影子。 老师本来在和电视台负责录制这场比赛的人聊天,见到我的眼睛滴溜溜到处乱转,就笑着说:“你自己先去玩会儿罢,一会儿到礼堂来找我就行了。”我听了如逢大赦,赶紧向其他人道别说再见,然后转身就跑,隐隐约约还听见后面传来谈话声:“多可爱的小姑娘!”“是啊,不过这次一中那个长的也很好,我怕……” 当天是周末,校园里没有什么人,十分清净。我一个人瞎逛着,倒也乐得悠闲自在。走着走着,忽然听到有栋白色的欧式小楼里传来一阵轻灵悦耳的钢琴声,旋律浪漫优美,音符里弥漫着淡淡的哀伤。仔细聆听,原来是“星空的旋律”。这本是我当时最喜欢的钢琴曲之一,所以一时兴起,我决定跑上去睹一睹演奏者的庐山真面目。 循着音乐,终于在小楼尽头找到了一间空旷的大课室。我好奇地隔着窗户望去,只发现里面放了一架纯黑色的中型三角钢琴,弹奏者低着头沉醉在乐曲里,脸被琴遮住了,怎么也看不清。 “这学校还真有钱!”我有些咋舌,“居然单独买一架三角钢琴放在这里。”想到我们学校都是使用普通的立式钢琴,我心里不由得感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哪!这样一想,我更加渴望看到演奏者的脸,就打算悄悄绕到课室门口去,可哪知自己的衣服被窗框挂住了线,刚一转身,就拉开了一扇玻璃,发出巨大的“砰!”的声音。 音乐声嘎然而止,我羞红了脸,笨手笨脚的定在原地,尴尬地看向演奏者。 那时,唯一的感觉是,好一双清清冷冷的眼睛! 原来弹琴的,是一个与我年纪相若的少年。他穿着浅驼色的高领毛衣,看起来手工相当精致。五官俊美,气质冰冷,整个人一付居高临下的模样,正拧起眉头瞪着我看。 “啊,对不起,我,我实在不是故意的!”我给他盯的浑身发毛,语无伦次起来,心里祈祷着:上帝,圣母,如来佛祖啊,这人一看就是娇生惯养高傲的主儿,你们可千万别让他发飙啊!我细皮嫩肉,估计是吃不消的! 那位少爷般的人物还是不发一言,反倒仔仔细细打量起我来。我看着他的目光,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只觉得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一层冷汗,有一种暴风雨就要来临的不详预感。 终于,他看够了。然后,他张开漂亮的嘴唇,对我说了一句我根本没有料到他会讲的话: “你走吧,我是不可能会喜欢你的!” 知与谁同(二) 从小到大,我都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被人当面直接冷淡地拒绝掉.大家以往还都夸奖我讨人喜欢呢,这件事真伤了我的自尊心,唉…… 但是,慢着,好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等等!”我从自怨自艾中猛然醒悟过来,用一记凌厉的眼光杀向那个罪魁祸首,我根本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嘛!他凭什么那样对我? “少爷”依旧是用一付倨傲的表情看着我,冷冷道:“怎么?我还说的不够清楚吗?” 我吞了一下口水,很有礼貌的说:“请问,你确认是在跟我讲话吗?” “不是你还是谁?”他一脸厌烦。“刚刚的人不是你吗?” “是,是我……”我见他这模样,想起刚才自己的冒失,先是怔了一下,接着又有些委屈地回答:“可是我也不是故意要打搅你的啊!” “不是故意?不是故意你写什么信?”他没好气的骂道,“还专门约我到琴房来,你以为我很空吗?” 我更加迷惑了,“信?什么信?我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的,哪有约你?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啊!” 他一下子呆住了,喃喃地问:“真的不是你?” 我见他脸色缓和,语气松动,知道和解有望,就立刻快马加鞭地解释道:“同学,我真的不认识你,我是因为演讲比赛才到这里来的。对于刚刚打断你练习的行为我感到抱歉,但是你也不能随便冤枉我啊!”说着,我还眨眨眼,硬是挤出两滴眼泪,向他暗示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见我眼红红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这样的话,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呢。”我见红晕从他的脖颈缓缓蔓延开来,染上白皙的面颊,整个人仿佛透明了起来。心里不由得嘀咕起来:哎呀,又是一个美少年! 可能是因为察觉到我一直在盯着他看,“少爷”有些尴尬起来:“是这样的,昨天我收到一封女生写的信,约我今天这个时候到钢琴室来,说……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谈。所以,我就误会你了……” 重要的事?我在心里冷哼一句:说那么隐晦干什么呀,还不就是看中你的皮相,想向你告白?大脑警报自动解除,我冲他翻了个白眼,一边解着被挂住的衣服边线,一边没好气地说:“同学,麻烦你下次先张——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再拒绝别人,好吗?”我模仿着周星弛电影里的对白,特地重重强调了那个“张”字。 他一言不发,只是抱着双臂,用看戏的神情看着我与窗框“搏斗”。一付懒懒散散的样子。好不容易我解开了衣服,准备转身雄赳赳,气昂昂地潇洒离去时,他又叫住了我: “哎,这位火暴女郎,” 我转头看他,“火暴女郎”?是叫我吗? “你说,你是来参加演讲比赛的?”他似笑非笑地问。 我傻傻点头。 “那么,来自附中的卓忧同学,咱们明天见。” 那个时候,已经是晚春了吧。校园里的鲜花早已羞答答悄悄绽放,远处长廊上的藤蔓将花架密密麻麻缠绕,空气里,微微荡漾着混合了青涩与甜蜜的味道。我似乎刚刚听见,有一只燕子在我耳畔呢喃着:春来到!春来到!
决赛的那一天终于到了,我随着老师来到了一中的赛场。演讲台下早已经摆好了观众席,毫无疑问,百分之八十的座位是留给一中自己学生的。他们全部穿着整齐的校服,脸上一付天之骄子的神气模样,甚至还有人看着我们这些外校选手偷偷的笑:“还比什么呀!肯定是咱们拿冠军!”“就是,商汤厉害着呢!”…… 我看着这些无聊人士,心里着实憋了口气:瞎得意个什么劲啊,待会儿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附中人的厉害!赵老师则显得比我还紧张,她不停检查着我的衣着和脸上的淡妆,一直嘱咐着:“结果不重要,你只要发挥出最佳水平就可以了!” 这时,人群里响起一阵欢呼和鼓掌声:原来是一中的选手到了。 我真想知道这选手究竟是怎么个三头六臂法,搞的一中的人这么嚣张?立刻抬眼望过去,却不由得怔住了: 原来是他! 阳光下他的神情依然高傲,不过可能因为心情还不错,他的脸上扬起了淡淡的笑意,很是神采飞扬。一路上似乎有许多人认识他,不停的和他打招呼,他只是轻轻点个头,俨然一付王子模样。整个人只能让我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欠揍! 过了一会儿,他的指导老师带着他坐到选手席上,还热情地和赵老师套起近乎。“假惺惺!”我暗地里扮了个鬼脸,却突然发觉如芒在背:有人在盯着我看! “哎,火暴女郎,你还是一样有活力嘛!”他低低的声音传过来,似乎还带着嘲笑。 “你!”我本想回嘴,又不敢当着老师的面发作,只得狠狠瞪他一眼。他见我窘迫的模样,一下子笑出了声。 “卓忧是吧?”一中老师听到笑声,回过头来,“听说你很厉害嘛!这个是一中的商汤,实力可是很强的,你们现在是对手,比赛完了就是朋友哦!” “是——”我甜甜回答,心里却想着:谁稀罕和这个自大狂作朋友! 正式比赛开始了,我被排到第六个出场,商汤是第九个,压轴。生平第一次,我强烈的渴望胜利,暗自捏紧拳头,心里想着:这次一定要给那个嚣张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估计赵老师已经看到我身上的腾腾杀气,慌忙说:“放松,放松,深呼吸!” 轮到我上场了,我镇定了一下自己,然后面带微笑走上讲台,先行了一个礼,接着用甜美的嗓音说道:“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下午好!……” 演讲进行地相当顺利,我觉得自己已经发挥了最高水平。演讲结束时,掌声雷动,我甚至还看到评委们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赢了!我一边走下讲台,一边对自己说。想到这里,我得意地看了一中选手席一眼:他们的指导老师脸色沉重,自大狂则一直盯着我看,脸上带着浅浅笑意。笑吧笑吧,一会儿就哭死你!我恨恨地诅咒着他,巴不得他上场的时候摔一交。 回到席位上。赵老师激动得不行,一直说:“很好!很好!咱们就只用看一中一个对手了!”我看看自大狂,他已经眉头微锁,在看稿子了。“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我偷偷捂着嘴笑起来。 后面七号,八号的表现根本不值一提,大家都热切盼着商汤的出场。漫长的等待后,终于轮到他比赛了。他从容的向讲台走去,我紧紧盯着他的身影,暗自说道:自大狂,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他站在讲台上,先是环视全场,然后微微一笑。全场立刻鸦雀无声,都眼巴巴等着他开口。“各位尊敬的来宾,老师……”悦耳清爽的男中音终于响起,大家都满意地松了一口气。 随着他的演讲继续,我的心沉重起来,他的表现可以说是相当完美,和我不分伯仲。等到他说完结束词后,赵老师担忧地说了一句:“就看评委们偏爱谁了!” 最后宣布结果的时候到了,我只听见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千万别先报我的名字啊!一定要是最后一个! “……第二名 六号卓忧,得分.,第一名,九号商汤得分.。” 评委主席张大嘴巴宣布着:“那么有资格参加省里决赛的,是市一中的商汤,恭喜!” 欢呼声响彻云霄,我只是呆呆坐着,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回荡:你输了!你输了!你以.之差输给了一个自大狂! 扬,你知道吗?那是我第一次,真正尝到失败的滋味。 知与谁同(三) “忧忧!忧忧!”有人在我耳畔焦急的唤着。 我终于回过神来,看向问话人:原来是赵老师。她脸上写满心疼与可惜:“不要难过,这次只能说是运气不好,谁叫比赛安排在一中举行呢?他们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你千万不要责怪自己。” “没有,怎么会呢?”我努力朝老师笑笑,“我一点儿也不伤心。” 组委会组织获奖选手合影留念,我再次被安排和商汤站在一起。领导来了一批又一批 ,我的嘴根本没有合拢过,脸部的神经都已经麻痹。 “哎,不要那样笑,像哭一样。”商汤忽然转头,轻轻对我说道。 “你又很好看啊?都笑了二十分钟了肌肉还不僵硬!”我根本就不扭头看他,自顾自对着镜头摆POS。 “不是那样……”他似乎犹豫了一下,“你比赛以前,根本不是那样笑的。” 笑容迅速从我脸上消失。我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这个自大狂:难道我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人人都知道我是在强颜欢笑的地步了? “哎,不要用那么白痴的表情看着我!”他皱着眉头,小声地嘟哝着,“我最受不了傻子了!” “傻子?”我干脆连嘴也张大了:“你刚刚说我是傻子?”怒火从心底熊熊燃起,我顾不得正在照相,举起手上的证书就向他砸去。 “啪!” 大家集体转头看向我们,接着全部楞住了。 商汤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估计是在强忍着不发火。我没想到大家会有这么大反应,也吓得呆住了。“忧忧,怎么啦?”赵老师已经开口发问了,语气很是不好。 “我……” “我们在闹着玩呢,想着换一个姿势照相比较好看!”商汤抢先我一步回答。于是大家都谅解地笑了起来:“现在的小孩子就是喜欢与众不同,哈哈!” 我悄悄松了口气,偷偷看了商汤一眼,心里说:“算你小子识相!” 合影完毕,我和老师正准备离去,商汤却叫住了我们。 “赵老师,我想和您借一下卓忧,和她讨论一下今天的比赛,您看可以吗?”他脸带笑容,语气谦恭地向老师说道。 “当然,当然可以!”赵老师见这么一个美少年求她,忙不迭地答应了,“忧忧,你去吧!反正我还要和电视台的人商量事情,一会儿自己回家小心点哦!” “我……”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这自大狂到底想干什么?报仇吗?千万不要啊! 可惜,拒绝的话还没有来得及出口,我人已经被那个卑鄙的家伙拖走了。 我不情不愿地跟在他后面走了很长一段路,最后实在忍不住嚷嚷出来:“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转身看我一眼,冷冷道:“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我见他眼神凌厉,语气轻蔑,害怕得泪水一下子涌了上来:“你不能报仇!是你先对不起我的!你应该要向我道歉……” 我一边哭一边悄悄向后退步,暗自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好,那你要我怎么道歉?”他抱起了双臂,好笑地看着我的小动作。 “咦?”我呆住了,根本没料到他会说出这句话。 “刚才的确是我不对,所以我想私底下给你道歉。” 他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哎呀,你不早说!”我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一边搽眼泪一边嘟着嘴说:“我还以为你要报仇呢!” 他一下子笑起来,感叹道:“你的心眼还真不是普通的小哇!” 我白他一眼:“你不是说要想个方法给我道歉吗?” 他依旧笑着点点头,一付玩世不恭的模样。 “好,那就弹一首曲子给我听吧!” “你要听什么?”他打开琴盖,微笑着问我。 “你什么都会?”我好奇地问。 “别的不好说,不过估计你知道的曲目我没有不会的。”他笑的可恶。 好,算你狠,我咬牙忍住,然后向他绽放一个比蜜还甜的笑容:“那么,你几乎弹遍了所有的名曲了?” 他自负地微笑:“大部分吧,我还没有把握弹好所有的。” “那么,这架昂贵的钢琴也是用来与你高贵的名曲相配的罗?” 他微微颔首,神情十分倨傲:“这是我母亲特地找人运到学校的,的确宝贵。”] “那么,伟大的商汤同学,”我笑的更天真了,“请你用你最宝贵的钢琴,弹一曲‘两只老虎’给我听吧!” …… 一阵静默后,他深呼吸一口气,把右手伸向琴键,真的开始用单手弹起这首著名的儿歌来。 “你还真弹呀!”我怔住了,傻傻问。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他的额头上青筋毕现,估计已经给我气到脑充血了。 “ 哈,哈哈……”我尴尬的笑了几下,开始觉得自己好象太过分了点。为了自己能活着走出这间琴房,我只得硬着头皮向他请求道:“换一首吧!我要听抒情一点的。” “哼!”他面无表情的冷哼一句,但已经悄悄加上了左手,换上了一首旋律优美的抒情曲。 空旷的琴房里,如水的音乐在缓缓流淌着,屋子里的少年们都面带微笑,沉浸在动人的音符里。那时阳光正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白色的帘子在清风下静静飞舞,偶尔会有几片粉红的花瓣飘过,带来清甜浪漫的味道。 而我,直到多年后,才终于知道,当时那首钢琴曲的名字,叫做——“爱的旋律”。 未完待续…… 只道是年少by影照两处闲愁(一)
“你和祁维,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怔怔看过去,问话人正把玩着一张黑杰克,懒懒散散的,连头都没抬。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得了幻听。见我许久不做声,他只好又添了一句:“问你呢?傻了?” 我觉得他目光锐利,好象想探究什么,心里实在不快,就没好奇地回了一句:“能有什么关系?还不是和你一样的关系!”仔细思量又觉得不妥,就补充道:“哎呀,不对,我和他更简单些,哪像你我,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他听了这孩子气的话,丢开手中的牌,仰着头大笑起来。我骂他:“你倒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他也不恼,就一个劲儿望着我笑。阳光下的笑容分外温和,不知可以迷倒多少少女。我在心里小声嘀咕:你也就只有这张脸,只有这张脸! 不过,扬,那倒真是一张好脸呢。 文艺汇演圆满结束了,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我反而怀念起一群花季少女叽叽喳喳聚在一起排练的日子。父亲为了犒劳辛苦的女儿,送了我一辆漂亮的红色山地车。于是我打定主意放学后学习骑单车,教练毋庸质疑是祁维,教学用车当然就是他的自行车。 放学后的校园几乎没有什么人,祁维却执意要把他的单车搬到一个几乎荒废的红土操场上。我跟在后面,傻傻问:“为什么不在大路上练习?那里多平坦啊!”他白我一眼:“你这娇气包,在那里不摔的头破血流才怪!”我一想到那恐怖后果,立刻点头如捣蒜,心里感叹娘娘腔果然有细心一面,真是没选错教练,。 一到正式练习开始,我的胆小鬼本色立刻发作:全身僵直,像抓救命浮木一样紧握着车把不放。祁维在后面掌握平衡,嘴里直嚷嚷“放松放松”。我奋力拼搏,垂死挣扎,终于还是不负众望光荣倒地。当时只觉得手脚疼得麻木,根本无法站立.祁维见状连忙跑过来拉我。我看他脸色苍白,显得比我还紧张,于是顾不得疼,取笑他说:“你是不是怕我带伤回家被你妈看见,然后打你啊?”他瞪圆眼,噎的说不出话来,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我俩对看五秒,终于哈哈大笑。我得意道:“祁维,你小子有几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他见我态度嚣张,知道伤无大碍,也就放下心来,笑着说:“那今天先不练了,回去吧。”我还有些意犹未尽,就央他再载我转几圈。于是我俩就在在操场上瞎溜达。那时已是深秋,寒风渐起,吹得我有些发凉,便不自觉的把身子靠向祁维.他知道我怕冷,就故意骑快些作弄我.我俩正玩的高兴,却忽然睹见操场边上,立着一个颀长的身影。 我仔细一看,原来是陆西扬,也不知道他站在那里看了多久,身边一堆落叶。察觉到我的注视,他向我扬起一个可以融化落日的笑容。唉,真正一个美男子!我心情好,也向他招手,笑的灿烂:“过来玩啊!”他摇摇头。我懒得叫祁维停车,只是在路过他身边时,唤他:“过来教我骑车嘛!”他依旧只是笑笑。等到一圈转完,我扭头一看,人已经不在了。 我突然觉得无趣起来,就催促祁维回家。他还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一边推车一边咕哝着:“女人真是善变啊!” 没过几日,云的生日就快要到了,我和阿极都先送了礼物以示庆贺,唯有扬那里还没有一丝动静。云十分焦急,甚至有一次在阿极面前差点落下眼泪。阿极私底下也骂扬不会怜香惜玉,就派我去探口风。
我无奈,只好找到扬的班级.他见到我时颇有些吃惊:“找我什么事?”脸上伴着浅浅笑意。等我说明来意,他沉默了许久,问我:“你说送什么好?”我一呆,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只得回答说,要送有心意的东西,女孩子在意的就是这个。他望向我身后,眼神似乎有些迷离,喃喃道:“心意,什么是心意?”我灵机一动,说:“我知道送什么了,包管她开心!你的——吻!” 那时实在年少单纯,一个吻都是不能随便的。于是他眼神古怪,直直盯住我,说:“你觉得这样好吗?”我想云这家伙那么迷恋你,不乐疯才怪,就笑着回答:“好极,怎会不好?她一定满意!”他思索了一会儿,轻轻吸一口气,说:“好吧,就一个吻。” 云的生日那天,大家起哄着要看扬的礼物,他推说只能单独送给寿星。云听了期待的很,脸上满是兴奋。 大家闹了一阵子,不久就都散了,只剩下顾婷和我帮忙收拾东西。扬迟迟不见行动.我怕他反悔,就不停给他使眼色,挤眉弄眼外加摧胸顿足,只差没振臂高呼“加油加油!”他犹豫了半晌,终于,当着我和顾婷的面,轻轻吻了云的额头。 那时周围出奇地安静,我甚至可以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在那漫长的一瞬间,云一脸幸福甜蜜,顾婷的上则是不能置信。 但是,扬,你看清楚了吗?当时我的脸上,究竟是写着怎样的表情? 两处闲愁(二) 那天过后,云俨然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生,整天欢歌笑语,顾婷则很是郁闷。后来不知怎的,她打听到我是始作俑者,就把气都撒向我,每当和别人谈到我,都免不了要诋毁几句。 有一天,苏婧突然仔仔细细打量起我的脸。我好笑地说,你这个美人,看我做什么,不如自己照镜子去!她神秘地说:“有人说你长得像巫女呢!”我听了气急,追问下才知道原来又是顾婷造的谣。我本来就要面子,这次终于忍不住跑去告诉阿极。他见我眼眶红红,知道真伤了心,就拿出自己很宝贝的美国糖果招待我。见我化悲愤为食量,他又开始取笑起来:“你呀,下巴尖尖,头发乌黑,真的有点像个巫女!”我瞪他,他又笑:“你这呆子怎么得罪了顾婷这厉害角色?”我就向他讲了大概经过。末了,我愤愤不平道:“大家都是自愿的嘛!受益者又不是只有我!” 这次阿极却没笑,反而发了好一会儿呆。好不容易回过魂来,他却向我下了逐客令:“忧忧,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好不好?” 我傻傻地回了家,心想,“莫非这阿极和我一样是女的,所以才这么善变?” 当天晚上大家一起聚会,阿极的脾气显得很不好,几次故意找扬的茬。扬开始忍他,后来也发了脾气,喝道:“鲁阿极你疯了么?在女生面前撒什么泼!”我从没有看过那样的扬和阿极,吓得呆住,云则一直咬着嘴唇,担忧地看着扬。 后来大家各自回了家,顾婷追上闷闷不乐的我,悄声问:“你知道鲁阿极今天怎么回事吗?”我不想和她说话,只是摇摇头。她自顾自地笑起来,“终于忍不住了啊,我就知道他忍不了多久!”我一听,立刻警觉地抬起眼睛。她给我一个诡异的笑脸,说:“哎呀,难道你不知道?鲁阿极暗恋史云好久了!早在她和陆西扬交往之前!” 我觉得背脊升起一股寒气,当下呆滞在那里。脑子迅速闪过以前的点点滴滴:喜欢偷看云约会的阿极,喜欢作弄云的阿极,总是忍让云的阿极…… 我怔怔问顾婷:“云都知道吗?” 她冷笑一句:“怎么会不知道?要不是阿极,她有什么法子认识陆西扬!” 那天晚上没有月亮,街道也分外冷清。我蹲在路边等车,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却始终没有我的那一班,眼泪忽然间就流了出来. 唉,阿极,阿极,我真的对不起你! 第二天在家见到阿极,他倒十分镇定,还笑着要我多多包涵他昨晚的失态。我只觉得心中歉疚,说话也柔和许多。阿级是机灵人,马上就看出了不对,他收敛了笑意,轻轻问:“你都知道啦?”这短短五个字,弄得我热泪盈眶,差点没哭出声来.他吓了一大跳:“小姑奶奶,这是干什么呀?奴才可没欺负你!”
给他这么一哄,我又破涕为笑:“你就是仗着自己嘴厉害!”他也笑,却显得悲凉:“我除了这张嘴,也真的没什么优点了。”我啐他自灭威风,又鼓励他说:“喜欢你的女孩子一定会幸福的,我可以担保!”他反而藐视我:“你有什么可以担保啊,巫婆?”我笑,正要打他,他突然没头脑地问我一句:“忧忧,你说,她会幸福么?” 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一时觉得哀伤满溢,就一字一句坚定地说:“会的,阿极,因为有你保护着她呀。” 窗外忽然刮起一阵北风,刺骨冻人.我和他都打了个寒战。“冬天要到了.”阿极探出手去关窗。我裹紧身上衣服,静静坐在那里.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我隐隐约约觉得,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阿极,你那个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想过呢?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风波起 扬,你知道吗?直到现在,我还在怀疑:是不是所有的爱情,都不过是一现的昙花,只能用一时美丽,换得后来的寂寞凋零? 冬天真的到了,我的手指很快长满了冻疮,又红又肿。阿极见了,嚷着要切去当香肠烤了吃。见他没心没肺一脸开心的样子,我也只得咽下这口气。 我很少去做电灯泡了,不是顾虑阿极,而是扬和云之间,出现了问题。云由于做惯大家的主心骨,相当任性。她老是埋怨扬太冷漠,不够关心她,又说扬身边太多女生对他虎视眈眈,令她疲于应付。我听多了抱怨,十分无奈道:“瞧,我不是说过了?做王子身边的公主,是很辛苦的事啊!” 云当然不会放弃,她只是拼命把扬抓得更紧,整天疑神疑鬼,到处大吃飞醋。我们一干朋友都觉得她简直变得不可理喻。每次她冲扬发火,我都要替她捏一把汗,生怕扬使出当年的“霸王功”折磨她。奇怪地是,扬每次都不回嘴,只是冷冷看着她,那眼中寒意直让我觉得好象三九天吞了个冰淇淋。 扬越是不理她,她的脾气就越大,还迁怒到我们头上。一旦没了人帮腔,她就会一气之下就跑到一些很偏僻的地方独自发呆。大家都那么熟了,当然会拼命把她找出来,哄她消气,然后送她回家。一开始大家还紧张她,后来这伎俩使得多了,也开始无动于衷起来。唯有阿极每次都不厌其烦,央着我们去寻人。 又一次吵架后,我和阿极跑到公园里去找人。路边灯光昏暗,我很有些怯意。阿极见状一拍胸脯,说:“有我阿极英雄在呢,你怕什么!”我笑骂:“就是有你这狗熊在我才害怕!”他低头沉默了一阵子,只是看着我们给拉的长长的影子。忽然,他低声问我:“你觉得他俩会怎么样?” 我也沉默了一下,小小声说:“云云这次过分了点。”阿极叹了口气:“唉,连你都这么说,我这次也帮不了她了。”他一脸心事重重,我看了都有些难过:我知道他是真心对云好,云不开心,他自然也高兴不到哪里去,要是云真的和扬闹分手了,不知道他俩还有没有机会呢? 正胡思乱想着,阿极已经看到云的身影,她一个人坐在河边的水堤上吹冷风,甚是寂寥。“哎呀,这是做什么!”阿极恼得很,连忙爬下岸边逮人。我看着远处拉拉扯扯的两人,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句歌词:“都是这爱情让人发疯!” 阿极好说歹说劝回了云,我们三人就慢慢往回走。到了公园门口,意外发现扬在等我们,他斜倚着路灯,橘黄的光在他脸上打着阴影,看不清是什么表情。阿极正想招呼他,云已经气冲冲地开了口:“你来干什么?谁要你假好心!”她生气也情有可原:以往她躲起来,扬都是一付“事不关己”的模样,从来没有去找过她,可大家都知道,云最希望看见来前寻找自己的人,是他。 扬冷冷看着她,说:“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自己发疯不说,还要拖着别人受罪!”我偷偷看了一眼自己已冻得经麻木变形的手,心想:你小子终于肯开尊口,为我们说句公道话了。云一怔,她显然没有想到扬会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索性撒起泼来:“那又怎么样?他们愿意!愿意!”扬不耐烦地回答:“你自己掂量掂量,再这样下去,你就连朋友也都没了!”接着他又朝着我们骂道:“都是你们给惯的!阿极,你今天把她送回去。” 阿极把哭哭啼啼的云哄回了家,我则傻呼呼地跟在扬后面,他怎么走我也怎么走。我见他气呼呼地不说话,也不敢搭腔。一阵沉默后,他终于忍不住了:“你怎么不说话呀!”我老实回答:“怕你打我。”他哭笑不得:“原来你还记着小时候的事!”一听见他提起以前,我立刻来了气:“你现在对云多好呀,骂都舍不得,怎么那时就那么爱欺负我!”他很是尴尬,犹豫了一下说:“唉,那时……那时……总之对不起。” 我见他脸红了,就学着电视剧里的口吻,俏皮地说:“哀家原谅你啦!”他扭头看我一眼,像想起什么似的,轻轻笑了。 走到我家楼下,正待和他道别,他忽然叫住我:“你的手怎么样了?回家叫阿姨买些冻疮膏,擦了用火烤一烤。”我没想到他居然还会关心我,很是有些感动:“你放心,我妈比我自己还紧张呢!”他依旧微微地笑,说:“那是自然。”我朝他扮了个鬼脸,转身跑上楼梯。等到我拐弯的时候,发现楼下,还立着他的身影。 转眼要放寒假了,云和扬的关系变的十分冷淡,简直和陌生人没有什么两样。阿极每次提到这一对,都恨铁不成钢地骂:“真是冤家!”我的冻疮呢,在母亲的呵护下倒也好了许多。每次她给我涂药烤火的时候,一想起扬的嘱咐,我的心里就暖暖的。 正值过年时分,云和父母去了老家,只留得我们三人。阿极闲不住,就邀我们去屋顶放烟花。那天他和扬买了一大堆爆竹和礼炮,惟有我不改胆小本色,只买了几把仙女棒。弄得阿极一路上直说我丢了他们的脸。 我们嘻嘻哈哈来到楼顶,开始放起烟火。阿极一个劲儿拿鞭炮来作弄我,我给吓的躲在扬的身后不敢探头。扬就一直看着我们笑,神色很是宠溺。闹了一会儿,我们又玩起了仙女棒,大家一起点燃了许多根,烟花光芒灿烂,在夜色映衬下煞是好看,我还开心地的拿着棒子在空中舞动,边跳边说:“你们看!书法书法!” 其他两人只是看着我胡闹,都无可奈何地微笑。他们安静了一会儿,阿极声音突然响起,像一记重锤,打破了夜晚的沉默: “你打算把史云怎么办?” 他紧紧凝视着扬,扬却默不作声,只是玩弄着手上的两根仙女棒。阿极急了,又大声问:“继续?还是分手?你说啊!” 烟花下阿极的脸色十分凝重,气氛变的古怪起来。我呆呆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觉得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的陌生。 “是的,我要和她分手。”扬终于丢开烟花,神色平静地站起来。 梧桐坠 “你说什么?”阿极一下子站起来。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说,我要和她分手。”扬淡定地看着阿极,眼睛深处一遍平静:“你也听到了,对不对?”他又转身向我,轻轻道。我当时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得机械地点点头。 阿极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脸蛋也涨成猪肝色。扬依旧只是看着他,神色反而轻松不少。我在一边看的提心吊胆,生怕二人打起来,只得怯生生叫一句:“哎,阿极,我要放鞭炮。” 我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让扬一下子笑起来:“你平日里不是最怕鞭炮么?”阿极似乎也松了一口气,调头骂我:“你这胆小鬼凑什么热闹!”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我吐吐舌头,放下心来。阿极依旧颇有些赌气,就朝着扬悻悻说:“你自己去和她说!我不管。”扬微笑不语。 我见两人和好了,正暗自高兴着,“碰!”一个炸雷在耳边响起。我吓得白了脸,尖叫着跳开,才发现原来是阿极的恶作剧。“怎么,卓大小姐不是吵着要放鞭炮嘛?”他拿着一盒爆竹冲我阴险地笑。我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骂他:“好心没好报!”扬本来正有趣地看着我们,见我急了,赶紧安慰我:“不要理睬那鲁癫子!”我鼓着腮帮,胡乱搽着泪珠。这时,一杆魔术礼花递到了我面前。 我抬头一看,眼前是扬大大的笑脸。“一起放,好不好?”他悄声问。我招架不住那张俊脸,就接过魔术礼花。他笑得更灿烂,还帮我点燃烟火。“砰!砰!砰!”礼花在空中划出五颜六色的轨迹,映的天空光彩斑斓。我和身边的翩翩少年一起看着烟花,在美丽的光芒照耀下,身边的景物仿佛虚幻了起来。 “忧忧,你对我和云的分手,有什么想法?”扬忽然转头问我。我看着漫天灿烂的烟花,像做梦一样,轻轻的说:“我不要谈恋爱。” 欢乐总是短暂的,很快就要是新的学期了,云也从老家赶了回来。她得到一大堆礼物,就把我叫到她家去玩,向我献宝:“你看,这是正牌的米奇玩偶!”“这是UN的牛仔衣!”“这是……”我见她心情很好,想她已经恢复了,就小心翼翼地问:“你现在和陆西扬怎么样了?”她一下子隐去笑容,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在床边,“还能怎么样?他整整一个假期都没有联络我!” 云的嘴翘地高高,又开始发呆。我有些不忍,就劝她:“你还是看开些好,个性不和老拖着也不是办法。和他谈谈吧,顺其自然的好!”她狐疑地看我一眼,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我一下子呆住,因为向来不会说谎,就只好保持沉默。“你说吧,我能承受的住。”云看着手里的玩偶,轻轻说。 我犹豫良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他说要和你分手。” 我等着狂风暴雨的来临,甚至暗地里连纸巾都准备好了。云却只是轻轻“啊”了一声,就没了下文。我以为她气傻了,就慌忙补充说:“我也是以前听说的,没准儿他现在改了主意呢!”她想了想,盯着我的眼睛,安安静静地问:“是他亲口说给你听的?”我点点头,又急道:“你还是问问阿极,他可能比较清楚……”“不用了!”云硬生生打断我的话,气鼓鼓说:“既然是他自己讲出来的,也就不会有什么改变了。”她垂下眼睑,叹了口气,似乎在哀悼这段感情。末了,又自嘲地笑起来:“算了,好歹我们也交往了一阵子。我也算是他的正牌女友之一。”我见她语气悲凉,心里也跟着难受,讷讷说不出话,只得陪着她发呆。 “忧忧,你说我还可以和他做朋友吗?”她忽然想起什么,抓着我的手紧张兮兮地问。“当然,当然!”我连忙安慰她,“陆西扬这人还是很重感情的,他不是和前几任女友都处的挺好吗?再说了,阿极也会帮你的!”云似乎回过神来,微笑着,喃喃道:“对了,阿极,我还有阿极!” 开学后,云和扬分手的消息立刻传遍了校园,很多人听了摆出都一付“早就知道结果会这样” 的表情。女生们又开始活跃起来,一边打听他们分手的原因,一边猜测谁会是扬的第五任女友。顾婷还带了一批女孩子来问我,我只是笑笑说,“不过是个性不和而已。”顾婷根本就不相信,她还威胁说:“你最好讲实话,我一定会知道原因!”我看着她们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唉,扬!你的风流帐上,又多添了一笔。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还是照常和阿极他们一起玩。云后来也加入了我们。开始时她和扬都有些不自然,经过我和阿极几番玩笑后,也都释怀,还恢复了好朋友关系。于是我们四人又像以前一样每天出游,嘻嘻哈哈打闹,日子再度快乐起来。 可是我没有注意到,那时还不是春天,窗外依旧寒冷,冬天还很漫长。也许,就要下雪了。 未完待续…… 只道是年少 by 影照橘园制作 www.jooyoo.net 我常常在想 童园旧事 未完待续…… 2/19/2006 向左睡,向右睡… 他22岁时,与她激情相遇,便认定,她是他一生的情感归宿;她比他小两岁,在认识他以前从来没有爱的经历。他很疼她,像宠一个小孩。住在一起之后,每天夜里总是要将她拥入怀中,她是一贯向右睡的,而他,从此便只能向左睡。
女孩子总是容易耍些小性子的,每一次他都不急不恼,任她折腾,听她摆布,然后再想办法哄她开心,让她总能在哭过闹过之后依然心安理得地枕着他裸着的手臂安静地睡去,他喜欢这样凝望梦中的她,像一只可爱的小猫。他的手指也常在这时悄悄滑过她光洁的肌肤,她却不曾察觉;但独独不能抽开他伸出的左手――有一次,他试着那样做了,沉睡中的她却立刻像个婴儿般地惊醒,哭了。他明白,无论时代如何发展,如何开放,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名节和清白永远都是那么重要,她,其实是很害怕失去他的。
日子在叶子的黄绿中过去,两年多的时间里,她拒绝了他好几次的求婚,理由是她发觉他没有从前一样爱她,就连回家后的拥抱都没有从前那么热烈和有力,她开始渐渐有了对不同生活的假想,甚至渐渐开始有了离开他的念头。
直到有一天,她又为了一点小事跟他吵了,这一次,她头一回赌气地背对着他,睡了。半夜里,她突然胸口闷得醒了过来;左侧卧位的睡姿,对心脏的压迫是最大的。听着窗外烦人的雨声,勾起对他均匀鼻息的依恋,刹那间,她终于明白,两年多来,夜里对面那不曾改变的身姿是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他真的是在用在外拼打后残余的一点精力、那赖以支撑生命的力量在仔仔细细地爱着她的任性与刁蛮,爱着她的全部,还有什么胜得过这浸润着生命的爱呢?在那一刻,她决定:嫁给他。然而,当她转过身子,却发现那只睡前曾被自己粗暴推开的手已经僵冷……
整理遗物的时候,从他的口袋里翻出一张皱皱的病历:很久以前他就被诊断为严重的心律不齐,医嘱里有一条便是建议右侧卧......窗外已洒满阳光,她却在顷刻间泪雨滂沱。
…… 1/5/2006 用所有记忆换回今生的爱 如果错了在今天,那么为什么会让我痛不欲身?是前世的亏欠还是今生的回眸?记忆在缠绵的21世纪进入了天方夜谈的小说里............... 无聊的人在星际落后于网络中.的确再不用时间和努力去争回一切,那么所做的又有什么用呢?空白是不会填补空虚的罹难,穿插在网络里的星际对于背叛他的人盛况厌恶到了极点.他很想知道为什么连他的女人化纤也背叛了他,难道老天就这样让他失去一切?决不可以......... 南方或许是吧,长在一个很小,小的不能在小的城市,在宽阔不拥挤的人行道上,一个身影飞速进入了逍遥网吧.她是个网虫,喜欢上网聊天,很热情,可是又很调皮的有点放肆.网络里她没有找到她想要的快乐,在现实她是个快乐的想让人妒忌的另类女孩,外表单纯不失尊贵.和她的知心朋友恒心相比,那是两到不同的风景线.可是她不在乎她的劝告,她相信自己星际就是她的最爱....在网络中她逍遥的让人偏激,有点过火.她是两个不同的性格,也是在扮演两个性格.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了?总是会想象到很久以后不能发生的事,寂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她走进了"心梦情缘"聊天室,一个叫'不知道是你'网名的人物走进了她的话题当中,两人一见倾心,或许他真的是她感情上生活上必须带来的蔚籍,他是那么的了解她,每天她除了和他聊天就是忘记了这一切以外的事,时间让她们像中了毒一样的难解难分,也让他们忘记了自己身在网络而不是现实.一切话语多他们来说已经没用.和他和她那是心声胜过了现实的一切.喜欢的不能自拔爱的分不清理由.两个人从太平洋的两边聚在了一起,他们结婚,从认识到结婚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可是爱的却让他们看不清错误,其实谁错呢?怪谁?不知道...... 化纤的感情世界只有一个星际,但是当寒暄创入她感情里后,一切都变了,寒暄,一个狡猾却心狠手辣的人,凭借外貌的姿色使得那些女人对他的欢心.建立了和星际的兄弟关系,忠诚,他星际及相信,却偏偏是败在忠诚的字眼上,出卖?那是及有可能.在败于寒暄之后,化纤离开了他,带着他所有的财产和寒暄走了.让他忘记了自己还爱着她--化纤. 同样以网络打发时间,他沉迷于和所有人一样的花花碌碌.也沉迷于网络,可是再也不会让他有一点感兴趣的话题,他学会了戏弄别人,学会了让别人痛苦,那样他就会高兴!恒心,化纤的好朋友,她性格温柔文静,和她妹妹是一样的外貌,只是性格有差异.一个文静一个活泼,两个人只有外貌的相同,她恒心以一个'记忆换回永生'和他聊天给他鼓励,帮住他消除害怕和困难,她成了他最相信的人,他知道她和别人不同,所以想和她见面,可是她总是用话题来转移,渐渐的他也忘记了,当他进入网吧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事实一个秘密.'记忆换回永生'居然再给他留言,也让他看到了她的面貌,原来她是那样的温柔文静,是他希望看到的女神.他突然有总想要戏弄她的感觉.在给他留言的恒心突然发现有一个人在她身后,她迅速逃出了网吧,她是想不到他辉来网吧的,平常他都只是在家上,今天怎么.........,他爱上了她?当他看到被他抓住的恒心他不忍心看她清秀的脸旁有泪珠的滑落.他有一种想要得到她成为他自己的最爱. 她被他抓着,突然感觉酸酸的,想哭.但是被他的眼神吓坏了,她难道爱上了他?两个人都爱上了对方,可是却不敢说出来,让人看了就有一种想做主的想法.直到她妹妹的回来,才让她对他表露了心事.两个人在一起,不,应该说和她在一起,他没有和化纤在一起的那种被动,和措手不及.她让他放心.开心.快乐.和他在一起她很小心的帮助她让他没有一丝的顾虑,不会让他烦心.她做到了,而妹妹的到来也是要她做一丝思考,不是因为永恒,而是因为父母,她的父母,答应把她嫁给从小一起长大的季亦,她没有办法的情况下,选择了离开他,如果单是父母方面她可以应付,可是在他父母长大她和他们的儿子交往后,乞求她为了星际的幸福而离开他,痛苦的恒心不知道怎么做,她选择喝酒吸烟来折磨自己,在她和季亦结婚的前一个星期.那是晚上,永恒自习回家的路上,接到了姐姐恒心的电话,说在北大街27号等她.来到北大街.第一眼她看到了姐姐站在那,对街站着,恒心跑过来,永恒站在那微笑.姐姐永远都知道她害怕过大街,所以姐姐会过来把她带过去.可是好心的姐姐却被命运带走了.一辆车突然的出现.姐姐被漫天血花包围着............ 时间随着她的记忆回到了姐姐的生活中,她转系了.代替姐姐未完的路.时间抹去的记忆只能留在她的脑际,她离开家乡已经三年了,忘记了一切,改变了她自己一切,可是他星际却不知道她恒心已经离开了,当得到消息的时间是死了半年.他来到她的墓居,看到的只有她的笑脸.他知道她在他心里永远的埋葬了. 时间已过了三年.那是她回来的时候了,她一个人从海外回来,原因只有一个,答应她姐姐的话,要照顾他一生一世.她回来了为了这个理由和姐姐的寄托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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