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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7/2009 只道是年少by影照燕子飞时(一)
哎,扬,你说我们如果能一直那样过下去,是不是很好?可惜,我们始终要长大,终究会变的复杂,这世界根本没有什么永恒不变的东西。而我那视若珍宝的友情,是不是也脆弱地抵不过爱情的冲击? 虽然已过了春节,气温却一丁点儿也没有上升的迹象。我在饭桌上问母亲:“妈妈,什么时候才会暖和呀?”她正忙着帮我挑出红烧鲤鱼里的刺,头也没抬,“早呢,说不定还要下一场雪。”我瞪大眼睛,惊呼:“还要下雪啊,真棒!快冷吧冷吧,越冻越好!”母亲好笑的瞟我一眼,“你倒天真!为了玩雪,自己的手都不要啦?”我看看自己“满目创痍”的小手,吐了吐舌头。 母亲,你讲得很对啊,那时的女儿,真正太天真! 学校里忽然刮起一阵溜旱冰的风潮。只要是放学后,总会有一群少年少女在林荫道上戏耍穿梭,伴着嘻嘻哈哈的笑声,直让路人感叹:真是青春年少!扬和阿极都是个中高手,云也不例外.惟有我什么都不会,只得羡慕的蹲在一边看着他们玩耍。这样可怜兮兮地过了两天,扬终于发现了,他滑到我面前,俯身问我:“怎么不一起加入啊?”我窘窘回答:“人家不会嘛。”他呆了一下,若有所思道:“原来你真如他们所说,是个运动白痴。”我气得跳起来就要打他,他边笑边躲,一下子滑出老远,姿势十分潇洒。我努力追了几步,可哪有轮子跑得快,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只得停着站在那里骂他:“有本事你站着别动!”大家都哄笑,阿极忽然说:“你今天晚上出来吧,我们教你。” 我回头望去,扬站在远处微笑,脸色暖如春日,他说:“对啊,出来吧!我教你。” 下午放学回到家,母亲喜滋滋唤住我: “忧忧,快来看看我给你的礼物!”我接过一看,原来是一件纯白的兔毛衣,胸口系着粉红色的蝴蝶结,相当精致可爱。我很是欢喜,嚷着马上要穿。母亲知道我急性子,就叫我先洗澡,然后才肯依我。 晚上吃过饭要出去了,母亲叫我先穿上毛衣,然后对着镜子给我梳头。那时头发过肩,还来不及干,微微的有些湿漉。于是母亲就叫我放下长发。她看着镜子里的我,眼睛水灵,下巴尖尖,小巧的身子裹在雪白的毛衣里,笑着说:“真像极了小白兔!” 我拿着旱冰鞋一路跑下楼,大家都已等在那里。阿极见我慌慌张张的模样正要取笑,却忽然收了声,脸色怪怪地嘀咕:“还穿什么新衣服啊!”我有些不好意思,涨红了脸。再偷偷看看扬,他的心情倒是显得很好,只是望着我一个劲儿抿着嘴笑,眼里闪着奇妙的光。 大伙一行四人来到学校的灯光操场上,我开始害怕起来:“会不会得跌很多交啊?”阿极见我畏畏缩缩,骂道:“摔不死你!”扬则鼓励我说:“有我们在旁边呢,不要怕!”于是我只得硬着头皮穿上冰鞋,然而独自捣腾许久,却怎么也站不起来。这时,一只手伸到我面前。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阿极,立刻委屈抱怨:“阿极,我站不起来!”他这次倒积了口德,没有嘲笑我,只是说,“我拉你起来罢。”于是我在他帮助下终于能够直立。正大大松了一口气,却看到扬默默站在一旁,也不玩耍。我没好气地叫他:“干什么呢!还不快来教我!”他倒是听话,立刻笑着滑过来,速度飞快。 我正怀疑这人是不是有自虐倾向,他已经来到我身边,轻轻说:“把手给我。”我不明所以,瞪大眼睛看着他。他有点窘,解释道:“这样我才可以带你啊!”我恍然大悟,就乖乖将伸出手去。 那是我第一次和男生牵手,当时只觉得扬的手指纤长,掌心温暖。我被他拉着在操场上慢慢滑行,灯光把我们的影子映得一会儿交叠,一会儿分离。风轻轻拂过我的面颊,隐约带来少年的气息。我恍恍惚惚觉得,自己像是穿梭在一个甜美的梦境里。 “哎,你的手怎么那么大啊?”我突然发觉自己的手和他相比,不知道小了多少号,就傻傻问。他回头低低一笑:“谁叫你比我矮!”柔和的灯光映着他的侧面,俊美好似希腊雕像。我看得直发怔,一时没注意脚下地面有突起,“啪”的绊倒在地上。等我摔醒了,才发现自己连累扬也跌了一交。我俩傻傻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相对无言。 “你干吗不先放手?”我瞪他一眼。他笑了:“为什么要放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气呼呼别开脸。他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划破寂静的长空,给寒冷的冬夜平添了几分温暖。 扬,那时我们真的玩的很开心,对不对?可是,你跟我都没有留意到,那天和我们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人。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扬,冬天好冷啊!我害怕寒冷. 我再也不要回到,十四岁的冬天! 燕子飞时(二) 母亲总是对的,那天过后,果然下雪了。 因为大雪在这里不是太多见,好心的语文老师就放了我们一节课假:要我们先去操场上赏雪,然后回来补交一篇作文。 大家欢呼着冲出教室,来到户外, 都先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各自打闹起来。雪景实在太漂亮,我东看看,西瞅瞅,一会儿拨弄树枝上的残雪,一会儿跳起来敲打屋檐下的冰柱。老师见我不安分的模样,就笑着问:“卓忧,你知道雪花是什么形状的吗?”我眨眨眼,“不是六角形的么?” “不对,是八角的!”祁维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忽然冒了一句。这下炸开了锅,周围的同学都开始叽叽喳喳争论起来,“六角!”“四角!”“八角!”老师温和地笑,也不急着评判。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道:“又下起来了,大家自己看看罢!” 果然,天空中纷纷扬扬,飘起了小小的绒雪。好些人用慌忙手去接,可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雪花就融化了。大家正懊恼着,老师笑嘻嘻地说:“来看看卓忧头上,好多雪花呢!”于是大家跑过来都围住我,气氛再度热闹起来:“六角的嘛!”“就是八角!”“我说是四角”…… 我屏息站在人群中,生怕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让头上的雪花融化了。安安静静的看着同学们,我忽然觉得只要被大家的气息包围住,冬天可以也很温暖。 “哎,你们看!卓忧的头上像不像撒满了白糖?”苏婧突然叫了一声,大家都笑起来:“卓忧是偷白糖的小偷!”。我抬起头看向苏婧,她的小脸冻的通红,笑脸娇媚动人,窈窕的身影在雪地里显得楚楚可怜。 我任他们开玩笑,还随着一起笑。这时,我忽然眼尖地发现前面教学楼上的窗户里,也挂着一张笑脸。定睛一看,原来是扬,他似乎根本没有在听课,一直托着下巴,望着我们这边笑,满脸阳光灿烂。 扬,那真是极漂亮的笑容!可是,我想知道,那个时候的你,到底是在凝视着人群里的谁呢? 雪一连下了好几天,我都没有什么事可做,就在自家的花盆里堆了个小雪人。刚完成了就跑到祁维家向他献宝:“我有个小雪人呢!”他看了看我的作品,诧异地说:“怎么有这空啊?你不是天天和史云他们混在一起吗?”“哎?”我一楞,“他们这几天都没有约我啊!可能是因为下雪吧,大家都没有心思出门。” “屁!” 祁维一边摆弄我的雪人,一边心不在焉地说:“我这几天每天都看到他们在公园里玩的高兴,就差没发疯了。” “你刚刚说,‘他们’ ?”我呆住,小心翼翼地问,“‘他们’都有谁啊?” “还能有谁?不就是以前每天都和你一起玩的那三个?”他一边拔着雪人的鼻子,一边不耐烦地回答,“啊,对了,好象还有个女生。个子很高,一付很拽的样子,叫……叫顾……顾什么来着?” “顾婷。”我看着雪人的鼻子被他拔出,很冷静地说。 “哎,就是她就是她!” 祁维叫着,又开始动手拆起雪人的眼睛。我一把夺过花盆,转身就想走。仔细思量了一下,还是对他口气慎重的说:“祁维同学,今天你骂了脏话。作为一个班干部,我有必要在你的操行簿上扣一分!” 说完扭头扬长而去 ,留下在还原地莫名其妙的一个人. 回到家,我觉得背脊发冷,可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可能被忽略了。“不怕不怕。他们可能只是觉得你身子弱,怕在雪地里呆久了会感冒,所以才不叫上你的。”我这么为他们找了个借口,拼命给自己打气。可是,心里某个角落,却愈发不安起来,事情是不是真的如此简单呢? 这时,母亲下班回来了,她见我闷闷不乐,问道:“怎么不出去玩?我见着史云他们都在公园里呢!” 我只觉得胸口似乎被人重重一击,立刻楸起来,小声说:“我不知道他们在外面玩呀!”母亲奇怪地瞅我一眼:“你现在不是知道了?自己出去找他们罢,做人要主动一点!” 我穿上棉衣,慢吞吞走出了门,一路上只觉得腿有如灌铅:要怎么和他们打招呼呢?是若无其事装做偶遇,还是直接冲上前去质问:“哎,你们怎么不叫上我?”正思量着,远远已经听到云的笑声。她正和阿极,顾婷打着雪仗。大家都一付兴高采烈的模样,惟有扬不见了踪影。 我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下,云已经发现了我。可我看见她装着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反而转了一个方向继续玩。顾婷察觉到了,目光立刻向我投来。我看到她先是瞟了云一眼,然后朝着我古怪地笑起来。我顿时觉得全身发寒,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时,阿极也看到了我。 “哎呀,忧忧!”他先是一怔,然后又热情地招呼起来,“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过来一起玩!”云这时好像才回神过来,也转身向我盈盈的笑。我檫檫自己的眼睛,看到面前三人都是一付“你怎么才来” 的嗔怪表情。 “啊,我路过,所以……”我有些发窘,阿极已经连跑过来把我拉到大家身边去。“我们怕你的手受不了冻,所以就没有叫你。”他边走边低低地解释着,“你可千万不要多心!”我见他这么一嘱咐,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慌忙回答:“不会不会!”他听了,吐了一口气,又再度笑起来。 大家玩了一会儿,就打算各自回家吃饭,顾婷和我成了同路。我怎么也想不透刚才发生的事,就一直皱着眉头。她忽然神秘的对我说,“陆西扬今天有篮球队训练,所以没来。”我见她这一句没头没脑的,就诧异地盯住她看。她轻轻笑起来,“哎呀,你刚刚不是正为这个发愁吗!”我呆了一下,说:“不是,我只是觉得今天气氛怪怪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顾婷笑得更诡异了,“你想知道原因?” “当然啊!”我望着她。她盯着我的眼睛,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问过你,陆西扬和史云分手的原因?” “记得,不是因为个性不合吗?”我迷迷糊糊的问。 她冷冷发笑,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装什么装!罪魁祸首,还不就是你!” 扬,你知道吗?直到现在,我还不能全心全意去信赖一个人。也许,只是为了那时,受过伤的原因。
寒蝉凄切 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冻得我手脚麻痹。周围似乎变得一下子寂静无声。我终于知道了,当云得知分手的消息时,要有多努力,才能在我面前做到波澜不惊。 “你说什么?”我看着她,安安静静地问。 “你还不明白?”她似乎很不满意我的反应,加重了语气:“就是说,你是第三者!正是因为喜欢上你,陆西扬才会提出分手的!”末了,她又喃喃自语道:“我说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分了,原来是有个小妖女……” “你听谁说的?”我直直盯住她,悄悄捏紧拳头。 “谁?”她回过神来,笑得更欢:“还能有谁?不就是你的好朋友史云?她可是逢人就说呢!” 我再一次呆住:“你……你骗人!”云是不会那样误会我的,我们是十四年的朋友,彼此的脾性还会不清楚? “哼!”顾婷轻蔑地看我一眼:“你要是不相信,自己去问问鲁阿极!反正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了。” 对了,阿极,还有阿极啊!他可以为我作证!我立刻转身向阿极家跑去。阿极,你一定要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扬,要是换作其他人,她们一定会很高兴听到顾婷的话吧!能得到你的肯定,是多少女孩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我那个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不要,千万不要是真的!” 原谅我吧,扬。爱情,对于一个十四岁的少女来说,是多么奢侈的东西! “顾婷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用发抖的声音,询问着阿极。他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史云也是气糊涂了,乱讲的,你不要在意。”
“这么说,顾婷没有骗我?”我只觉得泪水就要涌出眼眶,视野里一片模糊。 “不是不是!”阿极见我这样子,开始手忙脚乱起来。“史云也只是怀疑,她还没有向西扬求证。哎呀,你也知道,她刚失恋了没面子,当然要找个借口对不对?大家都是朋友,你就忍让她一下嘛……” “刚失恋?”我气得全身发抖,一下子站起来,大声反驳道:“他们早分手了!凭什么现在跑来怪我?空口无凭,你们也由着她伤害人!鲁阿极,我虽然平时迷糊,但也不是傻子!你们就都袒护她吧,我也不稀罕!” 我冲出阿极家,脸上早已是泪水满面。虽然平日里我胆小怕事,但骨子里还是极要强的人,加上一向是老师的宠儿,父母的宝贝,哪由得别人这么阴着联合起来对付?我越想越气,就调头匆匆往学校跑去。 学校操场上,篮球队还在加紧训练。扬正和一群队员打着练习赛:防守,进攻,转身,投篮,动作漂亮潇洒,配合完美无缺。若是平时。我早要鼓掌呐喊起来,可惜那时早已气的牙痒痒,哪里还有心情欣赏这些? “忧忧?”扬转身看到我,有些惊喜。他朝同伴打了个招呼,立刻向我走过来。“今天怎么有空来看人练球?他们不是说你忙着演讲比赛么?”他本来笑意盈盈,很是温柔,待走近了才发觉我的不对劲:“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语气显得十分紧张。 我打量他:身材挺拔,骨架匀称,浅麦色肌肤在阳光下微微闪光,可恶,这家伙即使在运动的时候也这么好看,怪不得别人说“红颜祸水”,自己怎么就那么倒霉,做了那亡国的皇帝!我越想越委屈,终于一下子哭出声来。 “都是你都是你!”我像小孩子一样撒起泼来,泪珠大颗大颗往外滚。“都是你害的!”扬见我哭得凄惨,很是惶恐:“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瞪大眼睛,恨恨地说,“你说,到底为什么和史云分手?” 他没料到我提这个问题,一下子怔住不语,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毛巾。 “你也合着他们欺负我!”我见他迟迟不做声,刚止住的眼泪又冒出来。“没有没有,”他慌了起来,盯着地面,轻轻说:“我……我……我不喜欢她的性格。” 我得到令自己满意的答案,就抽泣着说:“你倒是要向所有人解释清楚啊!他们全都以为是因为我你们才分手的!”扬一下子抬起头来,脸上写满震惊,“他们……他们是这样跟你说的?”我赶紧点点头,“不然我干吗来找你!” “那,你也是为了这件事哭的罗?”他别过头,望着篮球场,声音小得几乎不能分辨。 “当然呀!”我一想就来气,凶巴巴地威胁他:“你赶快去跟所有的人说,你没有喜欢上我!” “要是我不说呢?”他语气似乎有些古怪,转头向我,目光炯炯地问。 “那我就恨死你!”我开始哭着咒骂他。他又慌了,连忙哄我:“好,好!别哭,我马上去说。” “那我可等着!”我也哭累了,就起身往回走,“对了,”我忽然定住,因为想起自己还有一句话要对他说: “陆西扬,管好你自己的女朋友和拥护者!” 回家的路上,虽然得到了承诺,可我并不觉得开心,反而心乱如麻,为什么呢?答案连我自己也不清楚。 那时雪已经开始融化了,路边还有人在哼歌:“又是一年春来到……”我茫然地看着天空,阳光真是刺眼。我在想,卓忧,你是不是,已经与春天檫肩而过了呢? 无计留春住 我不知道扬后来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但是,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主动和云说过话。我和她的气氛尴尬,连大人都有所察觉。阿极倒是给我打过几次电话,力图劝我消气。我的回答是:可以,但一定要史云当面向我道歉。 阿极很是为难,他支吾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对我嚷嚷:“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儿么?好歹也是那么多年的朋友!” 我静静挂上了电话。是的,阿极,你也会说,我们是多年的朋友关系,可当初她在背后诋毁我的时候,又有谁为我考虑过呢? 阿极,我不怪你和她一起冷落我,真的。因为我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因为,你还喜欢着她而已。 开春了,各种活动比赛也随之兴起,学校又热闹起来。有一天,校长把我叫到了她的办公室去。 “卓忧,你怕不怕挑战?”校长是很文雅的女性,但问话简单迅速,很有一股坚强的味道,。 直觉告诉我,前面有个机遇,而哲人说过,“千万不要让机会等你。”于是我看着校长的眼睛回答:“不怕。” 她满意地笑了,“学校这次有个名额去参加省里的演讲比赛。但是要从区里开始挑选,所以会有很多场复赛。你可能会遇到很多水平很高的选手,他们也许会挫伤你的自尊心哦!你还愿意试一下吗?” “愿意!”我响亮地回答,其实心里盘算着:这样以后就有借口晚回家,不用去面对那一群抛下我的臭家伙们了。 我要去参加演讲比赛的消息传开来,大家的反应不一: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人私下底等着看我笑话。不过表面上都说一些支持我,鼓励我的话语,我听了也一笑置之:毕竟比赛还是要靠自己的实力的。 老师的特训开始了,我再度忙得天昏地暗:写稿子,改稿子,纠正发音……每天都在学校留到很晚。有一天放学后,我口干舌躁地从语文教研室出来,意外地看到,云一个人,静静站在拐角处里。 我想她应该不是在等我,就打算装做没看到,尽快离开。等我匆匆经过她时,云的声音忽然幽幽响起: “为什么总是你?” 我惊异得抬起头来望着她,实在不明白这句话到底用意何在? “跳舞,演讲,成绩……为什么你每一项都要和我争?为什么我总是被你压着?父母宠你,老师喜欢你也就罢了,为什么连陆西扬都要护着你?”她眼含热泪,神情十分凄楚,一连串“为什么”像刀子一样捅进我的心里。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失控的史云,她一向是那么开朗,自信,脸上永远带着阳光的笑容,用清脆的嗓子地叫着:“忧忧!”“阿极!”……我根本不知道她心里原来还藏有这样的想法!不,或许我知道,只是一直在逃避…… “我……我没有想过和你争。”我一时被她样子吓住,只得怯怯回答,“我……我不是故意的……” “ 就是这样我才更讨厌你!”她的眼泪夺眶而出,人简直有点歇斯底里,“你根本就没有主动去争取过!为什么机会还是眷顾你?老天太不公平!” 她哭着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怔怔发呆。 扬,她说的没错,一切对于我而言,太顺利。我根本不懂得珍惜眼前,不懂得顾虑别人的感情。那时的你,是不是也拿着这样的我,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 晚上回到家,我闷闷不乐,就把刚发生的事全都告诉母亲。母亲听了只是笑,对着父亲说:“哎呀,你看!现在的小孩子,真是……”父亲也一个劲地微笑不语。我委屈极了,带着哭腔说:“你们也不关心我一下!好歹也慰问几句嘛,这是多大的打击啊!”一时哭得起性,我索性连饭碗也放下,赌气地嚷嚷:“不吃了!”
父亲严厉的目光立刻向我扫来,他重重地说:“卓忧,拿起你的碗!”我嘟着嘴,一脸无动于衷。“不要耍小孩脾气!”父亲的语气郑重起来,“这不是什么大事!史云的反应,是正常人都有的,根本就不值得放在心上。你以后出入社会,还会遇到比这残酷得多的事,到时你打算怎么办?绝食自虐吗?” 我茫然看着父亲,以后的路,真的这么难?如果那时没有父母可以倾诉,我又能投靠谁呢? 乖乖拿起碗,我一边扒着饭粒,一边闷闷地说:“如果真是那样,那我宁愿,永永远远都不要长大。” 人再忙也是要娱乐的。电影院里最近有贺岁大片上映,母亲的单位还发了票,我也跟着沾光,有免费电影可看。
一进电影院,我就后悔了:相隔不远的一排座位上,赫然坐着我最不愿意碰到的人:云和她的朋友们。他们一见着我,就很不礼貌的一个劲盯着我看,还相互交换暧昧的目光,就连阿极也坐在里面。不过他看见了我,倒是立刻热情的打招呼。我只得胡乱点了个头以示回应,然后马上找个位置坐下来,心里祈祷着:电影一定要早点开始啊,赶快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不知道当天的放映员是不是摸透我的心思,想故意作弄我,剧场的灯光迟迟没有暗下来。我开始考虑要不要提前退场,可又实在舍不得这难得的机会,心里正矛盾挣扎着,一个身影悄悄走到我的面前。 “过去坐,好不好?”声音极其温和恳切,原来是阿极。 “怎么,又来当和事老?”我冷冷的说,“凭什么要主动我坐过去?” 阿极一脸尴尬,低声下气的说:“小姑奶奶,你就别气了,人家不是主动叫我传话来了吗?” “真的是史云叫你过来的?”我很是疑惑。前几天她还哭哭啼啼的质问我,怎么现在转变的这么快? “当然当然!”阿极忙不迭地点着头,“她就坐在那儿,我能骗你吗?”说着还往史云的座位看了一眼,以证实自己的的话绝无虚构。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他见我神情有些松动,又马上加紧了劝说:“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嘛,好不好?”我见着那他可怜兮兮的模样,想起父亲说的话:“卓忧,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朝他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卖你一个面子好了。” 阿极满脸微笑,带我走到史云那一排,还特意安排我坐在她的身边。我看见大家都是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云则有点别扭,心里立刻明白:阿极骗我!肯定也是他自己说服云让我过来坐的。不过既然人都来了,我也就装着很坦然的样子坐下,心里嘀咕着,这个阿极,是用什么方法说服史云的呢? 电影终于开始了,男主角正在银幕上与敌人肉搏,女主角在一边眼泪汪汪地看。大家都觉得实在老土,就有些百无聊赖起来。这时,史云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 “卓忧,告诉你一件事,你可能要难过了。 “什么事?”我转头看她,怎么最近她老说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顾婷去问过西扬了,”她紧紧看着我的眼睛,缓慢地,清楚地说: “西扬亲口说,他只不过把你当作妹妹而已。” 知与谁同(一) “他只不过把你当作妹妹而已!” 直到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这句话,和史云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扬,没关系,我不伤心,真的。以后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残酷的事情,就像父亲所说,“这根本不是什么打击”,对不对? 可是,为什么我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悲哀地哭泣? 沉思前事,似梦里,泪暗滴! “哦,是吗?”我冷静地看着史云,微笑起来:“为什么这个消息要让我要难过?” “你不难过吗?”她看着我,似乎略微有些吃惊。 “你倒是说说看,我为什么要难过?”我露出一付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我很希望有个哥哥啊!扬这个人选也不错嘛!”我眨眨眼,说:“或者,难过的另有其人?” 她像吃了一记闷棍一样,一下子低头不语。犹豫良久,才开口说:“啊,我以为,我以为你会难过嘛!” 我没有吭声,只是望着她和她的朋友笑,笑的一脸天真甜蜜。 史云啊,你要知道,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更别提你这次欺负的对象,是一个要强的少女! 电影演完了,人群都向四处散开来。阿极很是体贴地提出要送我回家去,被我婉言谢绝了。一个人慢慢走在路上,我只觉得异常孤寂。 阿极,这世界上还有是什么可靠的呢?她的友情?你的爱情?那个时候的我,其实多想这样问你。 演讲比赛拉开了帷幕,我不负众望,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杀入了市里的决赛。只要再赢得这一场,就可以拿到总决赛的入场券了。 带队的赵老师对我的表现相当满意。她是一个漂亮豪爽的女子,有一次刚等我完成演讲走下讲台,就笑着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简直对我信心十足。不过这次她对市里的比赛倒是有些担忧,因为我有一个强敌:市一中的参赛选手。听说对方也是一路以遥遥领先的高分胜出,他的指导老师甚至早已放出风声:最后的胜利者,非他们莫属。 赵老师还特地去看了对方的表现,回来后,她只是捏着我的脸,轻轻说:“忧忧,你到时候可千万别出错啊!要是以前,你的脸蛋还可以拉点人情分,这次就没那么好运了。” 我不由得好奇起来,对方是何等英明神武的人物,让一向乐观的赵老师都泄了气? 最后比赛的前一天,老师带我去一中看场地。一中和我们学校向来是竞争对手,不管是升学率还是各种竞赛,两个重点学校都斗的你死我活,各自的学生也都暗地里相互较劲。我倒是对一中几乎没有什么了解,因为离家太远了,又没有朋友在里面念书。只不过它知道是父亲的母校,历史比较悠久而已。所以那天在一中校园里我显得特别兴奋,巴不得把学校的每个角落都逛个遍,希望找到点儿父亲当年的影子。 老师本来在和电视台负责录制这场比赛的人聊天,见到我的眼睛滴溜溜到处乱转,就笑着说:“你自己先去玩会儿罢,一会儿到礼堂来找我就行了。”我听了如逢大赦,赶紧向其他人道别说再见,然后转身就跑,隐隐约约还听见后面传来谈话声:“多可爱的小姑娘!”“是啊,不过这次一中那个长的也很好,我怕……” 当天是周末,校园里没有什么人,十分清净。我一个人瞎逛着,倒也乐得悠闲自在。走着走着,忽然听到有栋白色的欧式小楼里传来一阵轻灵悦耳的钢琴声,旋律浪漫优美,音符里弥漫着淡淡的哀伤。仔细聆听,原来是“星空的旋律”。这本是我当时最喜欢的钢琴曲之一,所以一时兴起,我决定跑上去睹一睹演奏者的庐山真面目。 循着音乐,终于在小楼尽头找到了一间空旷的大课室。我好奇地隔着窗户望去,只发现里面放了一架纯黑色的中型三角钢琴,弹奏者低着头沉醉在乐曲里,脸被琴遮住了,怎么也看不清。 “这学校还真有钱!”我有些咋舌,“居然单独买一架三角钢琴放在这里。”想到我们学校都是使用普通的立式钢琴,我心里不由得感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哪!这样一想,我更加渴望看到演奏者的脸,就打算悄悄绕到课室门口去,可哪知自己的衣服被窗框挂住了线,刚一转身,就拉开了一扇玻璃,发出巨大的“砰!”的声音。 音乐声嘎然而止,我羞红了脸,笨手笨脚的定在原地,尴尬地看向演奏者。 那时,唯一的感觉是,好一双清清冷冷的眼睛! 原来弹琴的,是一个与我年纪相若的少年。他穿着浅驼色的高领毛衣,看起来手工相当精致。五官俊美,气质冰冷,整个人一付居高临下的模样,正拧起眉头瞪着我看。 “啊,对不起,我,我实在不是故意的!”我给他盯的浑身发毛,语无伦次起来,心里祈祷着:上帝,圣母,如来佛祖啊,这人一看就是娇生惯养高傲的主儿,你们可千万别让他发飙啊!我细皮嫩肉,估计是吃不消的! 那位少爷般的人物还是不发一言,反倒仔仔细细打量起我来。我看着他的目光,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只觉得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一层冷汗,有一种暴风雨就要来临的不详预感。 终于,他看够了。然后,他张开漂亮的嘴唇,对我说了一句我根本没有料到他会讲的话: “你走吧,我是不可能会喜欢你的!” 知与谁同(二) 从小到大,我都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被人当面直接冷淡地拒绝掉.大家以往还都夸奖我讨人喜欢呢,这件事真伤了我的自尊心,唉…… 但是,慢着,好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等等!”我从自怨自艾中猛然醒悟过来,用一记凌厉的眼光杀向那个罪魁祸首,我根本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嘛!他凭什么那样对我? “少爷”依旧是用一付倨傲的表情看着我,冷冷道:“怎么?我还说的不够清楚吗?” 我吞了一下口水,很有礼貌的说:“请问,你确认是在跟我讲话吗?” “不是你还是谁?”他一脸厌烦。“刚刚的人不是你吗?” “是,是我……”我见他这模样,想起刚才自己的冒失,先是怔了一下,接着又有些委屈地回答:“可是我也不是故意要打搅你的啊!” “不是故意?不是故意你写什么信?”他没好气的骂道,“还专门约我到琴房来,你以为我很空吗?” 我更加迷惑了,“信?什么信?我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的,哪有约你?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啊!” 他一下子呆住了,喃喃地问:“真的不是你?” 我见他脸色缓和,语气松动,知道和解有望,就立刻快马加鞭地解释道:“同学,我真的不认识你,我是因为演讲比赛才到这里来的。对于刚刚打断你练习的行为我感到抱歉,但是你也不能随便冤枉我啊!”说着,我还眨眨眼,硬是挤出两滴眼泪,向他暗示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见我眼红红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这样的话,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呢。”我见红晕从他的脖颈缓缓蔓延开来,染上白皙的面颊,整个人仿佛透明了起来。心里不由得嘀咕起来:哎呀,又是一个美少年! 可能是因为察觉到我一直在盯着他看,“少爷”有些尴尬起来:“是这样的,昨天我收到一封女生写的信,约我今天这个时候到钢琴室来,说……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谈。所以,我就误会你了……” 重要的事?我在心里冷哼一句:说那么隐晦干什么呀,还不就是看中你的皮相,想向你告白?大脑警报自动解除,我冲他翻了个白眼,一边解着被挂住的衣服边线,一边没好气地说:“同学,麻烦你下次先张——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再拒绝别人,好吗?”我模仿着周星弛电影里的对白,特地重重强调了那个“张”字。 他一言不发,只是抱着双臂,用看戏的神情看着我与窗框“搏斗”。一付懒懒散散的样子。好不容易我解开了衣服,准备转身雄赳赳,气昂昂地潇洒离去时,他又叫住了我: “哎,这位火暴女郎,” 我转头看他,“火暴女郎”?是叫我吗? “你说,你是来参加演讲比赛的?”他似笑非笑地问。 我傻傻点头。 “那么,来自附中的卓忧同学,咱们明天见。” 那个时候,已经是晚春了吧。校园里的鲜花早已羞答答悄悄绽放,远处长廊上的藤蔓将花架密密麻麻缠绕,空气里,微微荡漾着混合了青涩与甜蜜的味道。我似乎刚刚听见,有一只燕子在我耳畔呢喃着:春来到!春来到!
决赛的那一天终于到了,我随着老师来到了一中的赛场。演讲台下早已经摆好了观众席,毫无疑问,百分之八十的座位是留给一中自己学生的。他们全部穿着整齐的校服,脸上一付天之骄子的神气模样,甚至还有人看着我们这些外校选手偷偷的笑:“还比什么呀!肯定是咱们拿冠军!”“就是,商汤厉害着呢!”…… 我看着这些无聊人士,心里着实憋了口气:瞎得意个什么劲啊,待会儿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附中人的厉害!赵老师则显得比我还紧张,她不停检查着我的衣着和脸上的淡妆,一直嘱咐着:“结果不重要,你只要发挥出最佳水平就可以了!” 这时,人群里响起一阵欢呼和鼓掌声:原来是一中的选手到了。 我真想知道这选手究竟是怎么个三头六臂法,搞的一中的人这么嚣张?立刻抬眼望过去,却不由得怔住了: 原来是他! 阳光下他的神情依然高傲,不过可能因为心情还不错,他的脸上扬起了淡淡的笑意,很是神采飞扬。一路上似乎有许多人认识他,不停的和他打招呼,他只是轻轻点个头,俨然一付王子模样。整个人只能让我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欠揍! 过了一会儿,他的指导老师带着他坐到选手席上,还热情地和赵老师套起近乎。“假惺惺!”我暗地里扮了个鬼脸,却突然发觉如芒在背:有人在盯着我看! “哎,火暴女郎,你还是一样有活力嘛!”他低低的声音传过来,似乎还带着嘲笑。 “你!”我本想回嘴,又不敢当着老师的面发作,只得狠狠瞪他一眼。他见我窘迫的模样,一下子笑出了声。 “卓忧是吧?”一中老师听到笑声,回过头来,“听说你很厉害嘛!这个是一中的商汤,实力可是很强的,你们现在是对手,比赛完了就是朋友哦!” “是——”我甜甜回答,心里却想着:谁稀罕和这个自大狂作朋友! 正式比赛开始了,我被排到第六个出场,商汤是第九个,压轴。生平第一次,我强烈的渴望胜利,暗自捏紧拳头,心里想着:这次一定要给那个嚣张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估计赵老师已经看到我身上的腾腾杀气,慌忙说:“放松,放松,深呼吸!” 轮到我上场了,我镇定了一下自己,然后面带微笑走上讲台,先行了一个礼,接着用甜美的嗓音说道:“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下午好!……” 演讲进行地相当顺利,我觉得自己已经发挥了最高水平。演讲结束时,掌声雷动,我甚至还看到评委们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赢了!我一边走下讲台,一边对自己说。想到这里,我得意地看了一中选手席一眼:他们的指导老师脸色沉重,自大狂则一直盯着我看,脸上带着浅浅笑意。笑吧笑吧,一会儿就哭死你!我恨恨地诅咒着他,巴不得他上场的时候摔一交。 回到席位上。赵老师激动得不行,一直说:“很好!很好!咱们就只用看一中一个对手了!”我看看自大狂,他已经眉头微锁,在看稿子了。“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我偷偷捂着嘴笑起来。 后面七号,八号的表现根本不值一提,大家都热切盼着商汤的出场。漫长的等待后,终于轮到他比赛了。他从容的向讲台走去,我紧紧盯着他的身影,暗自说道:自大狂,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他站在讲台上,先是环视全场,然后微微一笑。全场立刻鸦雀无声,都眼巴巴等着他开口。“各位尊敬的来宾,老师……”悦耳清爽的男中音终于响起,大家都满意地松了一口气。 随着他的演讲继续,我的心沉重起来,他的表现可以说是相当完美,和我不分伯仲。等到他说完结束词后,赵老师担忧地说了一句:“就看评委们偏爱谁了!” 最后宣布结果的时候到了,我只听见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千万别先报我的名字啊!一定要是最后一个! “……第二名 六号卓忧,得分.,第一名,九号商汤得分.。” 评委主席张大嘴巴宣布着:“那么有资格参加省里决赛的,是市一中的商汤,恭喜!” 欢呼声响彻云霄,我只是呆呆坐着,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回荡:你输了!你输了!你以.之差输给了一个自大狂! 扬,你知道吗?那是我第一次,真正尝到失败的滋味。 知与谁同(三) “忧忧!忧忧!”有人在我耳畔焦急的唤着。 我终于回过神来,看向问话人:原来是赵老师。她脸上写满心疼与可惜:“不要难过,这次只能说是运气不好,谁叫比赛安排在一中举行呢?他们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你千万不要责怪自己。” “没有,怎么会呢?”我努力朝老师笑笑,“我一点儿也不伤心。” 组委会组织获奖选手合影留念,我再次被安排和商汤站在一起。领导来了一批又一批 ,我的嘴根本没有合拢过,脸部的神经都已经麻痹。 “哎,不要那样笑,像哭一样。”商汤忽然转头,轻轻对我说道。 “你又很好看啊?都笑了二十分钟了肌肉还不僵硬!”我根本就不扭头看他,自顾自对着镜头摆POS。 “不是那样……”他似乎犹豫了一下,“你比赛以前,根本不是那样笑的。” 笑容迅速从我脸上消失。我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这个自大狂:难道我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人人都知道我是在强颜欢笑的地步了? “哎,不要用那么白痴的表情看着我!”他皱着眉头,小声地嘟哝着,“我最受不了傻子了!” “傻子?”我干脆连嘴也张大了:“你刚刚说我是傻子?”怒火从心底熊熊燃起,我顾不得正在照相,举起手上的证书就向他砸去。 “啪!” 大家集体转头看向我们,接着全部楞住了。 商汤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估计是在强忍着不发火。我没想到大家会有这么大反应,也吓得呆住了。“忧忧,怎么啦?”赵老师已经开口发问了,语气很是不好。 “我……” “我们在闹着玩呢,想着换一个姿势照相比较好看!”商汤抢先我一步回答。于是大家都谅解地笑了起来:“现在的小孩子就是喜欢与众不同,哈哈!” 我悄悄松了口气,偷偷看了商汤一眼,心里说:“算你小子识相!” 合影完毕,我和老师正准备离去,商汤却叫住了我们。 “赵老师,我想和您借一下卓忧,和她讨论一下今天的比赛,您看可以吗?”他脸带笑容,语气谦恭地向老师说道。 “当然,当然可以!”赵老师见这么一个美少年求她,忙不迭地答应了,“忧忧,你去吧!反正我还要和电视台的人商量事情,一会儿自己回家小心点哦!” “我……”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这自大狂到底想干什么?报仇吗?千万不要啊! 可惜,拒绝的话还没有来得及出口,我人已经被那个卑鄙的家伙拖走了。 我不情不愿地跟在他后面走了很长一段路,最后实在忍不住嚷嚷出来:“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转身看我一眼,冷冷道:“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我见他眼神凌厉,语气轻蔑,害怕得泪水一下子涌了上来:“你不能报仇!是你先对不起我的!你应该要向我道歉……” 我一边哭一边悄悄向后退步,暗自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好,那你要我怎么道歉?”他抱起了双臂,好笑地看着我的小动作。 “咦?”我呆住了,根本没料到他会说出这句话。 “刚才的确是我不对,所以我想私底下给你道歉。” 他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哎呀,你不早说!”我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一边搽眼泪一边嘟着嘴说:“我还以为你要报仇呢!” 他一下子笑起来,感叹道:“你的心眼还真不是普通的小哇!” 我白他一眼:“你不是说要想个方法给我道歉吗?” 他依旧笑着点点头,一付玩世不恭的模样。 “好,那就弹一首曲子给我听吧!” “你要听什么?”他打开琴盖,微笑着问我。 “你什么都会?”我好奇地问。 “别的不好说,不过估计你知道的曲目我没有不会的。”他笑的可恶。 好,算你狠,我咬牙忍住,然后向他绽放一个比蜜还甜的笑容:“那么,你几乎弹遍了所有的名曲了?” 他自负地微笑:“大部分吧,我还没有把握弹好所有的。” “那么,这架昂贵的钢琴也是用来与你高贵的名曲相配的罗?” 他微微颔首,神情十分倨傲:“这是我母亲特地找人运到学校的,的确宝贵。”] “那么,伟大的商汤同学,”我笑的更天真了,“请你用你最宝贵的钢琴,弹一曲‘两只老虎’给我听吧!” …… 一阵静默后,他深呼吸一口气,把右手伸向琴键,真的开始用单手弹起这首著名的儿歌来。 “你还真弹呀!”我怔住了,傻傻问。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他的额头上青筋毕现,估计已经给我气到脑充血了。 “ 哈,哈哈……”我尴尬的笑了几下,开始觉得自己好象太过分了点。为了自己能活着走出这间琴房,我只得硬着头皮向他请求道:“换一首吧!我要听抒情一点的。” “哼!”他面无表情的冷哼一句,但已经悄悄加上了左手,换上了一首旋律优美的抒情曲。 空旷的琴房里,如水的音乐在缓缓流淌着,屋子里的少年们都面带微笑,沉浸在动人的音符里。那时阳光正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白色的帘子在清风下静静飞舞,偶尔会有几片粉红的花瓣飘过,带来清甜浪漫的味道。 而我,直到多年后,才终于知道,当时那首钢琴曲的名字,叫做——“爱的旋律”。 未完待续…… Trackbacks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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