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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7/2009 只道是少年by影照燕归来(一)
天色已晚,我向商汤道别,表示自己应该回家了。他很有绅士风度地站起来,要送我到巴士站。 等车的人并不多,于是他执意要陪我等到巴士到来。“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他这样解释道。 我笑笑,对他的印象很是好了几分,就揶揄他:“我这长相哪里会不安全呀?你不是一见面就说不会喜欢我?” 他怔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随即低低笑起来:“你还记不记得,我后来叫出了你的名字?” 经他这么一提,我倒好奇起来:“当然记得呀!你那时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这时巴士已经来了,我顾不得听答案,连忙迈开脚步准备上车。 “哎,”他在后面叫住我。 我回头看他,只见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轻描淡写地说: “因为我之前早已听说了,这次演讲比赛,我唯一的竞争对手卓忧,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女孩。” 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家,母亲已经做好了一桌子我最爱的菜在等我了。估计她已经从赵老师那里知道我败北的消息,根本就没有提比赛的事情,这让我更加难过起来。 吃完饭,意外地接到阿极的电话,约我出去玩。本来我还犹豫着要不要答应,母亲已经笑着说:“去吧去吧,开心一点!” 无奈中我慢慢走下楼梯,却在楼角意外看到一个久违了的身影——扬! 我当下呆在那里,怔怔看着他。 有多就久没有见面了?他依然是翩翩的美少年,合体的黑外衣,更是称的整个人愈发潇洒英挺。他倚着墙壁,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眉头轻锁,双眼凝视远方,几乎没有焦距。 我张张嘴,想说话,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原来,那个电影院的夜晚,那句“只不过当你是妹妹”早已悄悄渗入我心。悲哀涌上心头,我几乎想拔腿就往楼上跑去。 可惜,为时已晚,他听见动静,立刻抬头望了过来。 “忧忧!”刚才茫然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他脸上迅速露出惊喜的表情,“你下来啦?” “恩。”我有些不自在地笑笑,“好久不见了哦!” “对,好久不见呢!”他向我扬起温和笑容,若有所思的轻轻道。 “阿极呢?那家伙怎么不在这里?”我抗拒不了那俊美的笑脸,就东张西望起来。 “啊,他要过一会儿才来,”他有些慌张地解释着,“不如我们先去公园等他,好不好?” 我想了想,反正没什么事可做,也就答应了。 那时已经是傍晚了,公园里三三两两来往着散步的人群。我和扬就坐在路边的长凳上,静静等着阿极的到来。 “哎,你记不记得?”我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叫出来,“这是以前你和史云约会的老位置嘛!” “哦?你怎么知道?”他转过头,似笑非笑。 “那时……那时我和阿极常常躲在喷水池后面偷看你们……”我涨红了脸,很不好意思地回答。 他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望着远方,有些迷蒙的说:“好象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啊!” 是的,扬,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啊!那四个天真无邪的少年,不知何时,早已经悄然远去,不见踪迹了。我甚至,还从此失去了最宝贵的友情。究竟都应该怨谁呢?怨你?还是怨这不公平的命运? 我怔怔凝视着他,一时间千愁万绪涌上心头,不知不觉已经热泪盈眶。他则沉浸在莫名的回忆里,脸上满是惆怅的表情。 阿极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沉重的一幕。 “哎呀,扬,你怎么把忧忧弄哭了!”他远远就大叫一声,把各怀心事的二人从回忆里震醒。 扬这才看到我红红的眼眶,大吃一惊:“怎么啦?” 我含泪笑着摇摇头,“没事,只不过是今天比赛输了。”他松了一口气,凑首过来,玩笑似的说:“不要为这种事哭。难不成,你输给一个各方面都比你强的大美女?” 我瞪他一眼,啐道:“你就想了!还望着我把她介绍给你,是不是?”他大笑起来,说:“哎呀,知我者非卓忧莫属!” 气氛顿时好了很多,阿极这时也走近了,就跟着傻笑起来。我气没地方撒,就骂他:“不要那样笑,眼睛都看不见了!”阿极立刻委屈起来,脸红红道:“我也不是第一天这样笑啊,小姑奶奶你怎么现在才不顺眼啊哪!” 扬笑地更大声了,阿极也眨眨眼向继续我傻笑,我的眼泪终于止住,就跟着笑出声来。 阿极,你知道吗?就在那一刻,我已经,永永远远地原谅了你。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你不过,也只是渴望着别人的关爱而已。 那天我们三人玩的很开心,阿极还特地向我们声明他没有叫史云来:“她有点太过分了,我都快受不了了。”大家心知肚明地笑笑,也不接腔:总有一天,她会知道,任性,会给她自己带来莫大的伤害的。 阿极赶着回家,就叫扬送我。他一边走一边回头嘱咐:“陆西扬,你可千万要把咱们的小公主安全送到家门口啊!”我俩望着他一步三回头的背影直发笑。“哎,你说,”扬忽然扭头看我,“这家伙是不是投错了男胎啊!” 浅黄的灯光下,他的轮廓俊美的惊人,脸上的表情温和而宠溺。我呆呆看着他,眼泪忽然就扑簌扑簌地掉了下来。 “怎么又哭了?”他一下子慌起来,“不要哭不要哭,我最怕见你哭了!”说着,开始手忙脚乱地找起纸巾来。 “呜呜……我不甘心!”我哭得愈发厉害,估计鼻涕都快出来了。“我只输了.,只是.呀!输一分我都不会这么难受!”说着还跺跺脚,恨不得踩死第一名。 “我知道,我知道,你要强嘛!”他一个劲地哄着我,像哄小孩子一样:“忧忧最要强了。可是,这世界不是什么都由你做主的,是不是?你也要给机会给别人嘛,他们也想拿第一呀!” 我撒起泼来,泪汪汪看着他嚷嚷:“不管不管!为什么偏偏是这么重要的比赛?为什么偏偏只差那么一点点?” 他拿起纸巾,轻轻帮我搽去脸颊上的泪珠,温柔地说:“好吧,你就哭个够吧,把以往的委屈都发泄出来,好不好?” 我终于听到这句已经等了许久许久的话,强忍了那么多天的眼泪,终于全部都涌了出来。 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都好奇地看着我们:一个少女在不顾形象地拼命呜咽哭泣,一个满脸无奈的少年静静守侯在一边。 那时晚春的夜晚还有些许凉意,公园里起风了,吹的满地的树叶花瓣纷飞。行人都赶着回家,或是裹紧了衣衫。可是,扬!我忽然间觉得,好温暖,好温暖。 燕归来(二) 我和扬,还有阿极,终于恢复到以前的关系。三个人有时会约在阿极家,聊聊天,玩玩扑克牌。大家偶尔也会谈起史云,扬好象很不喜欢她,阿极也开始批判起她的不是。我忽然为她感到悲哀起来,云,现在在你身边环绕的人,还剩几个是你真心喜欢的呢? 日子还是像平常一样过着,大家对于我比赛的失利没有过多追究,反倒是有点可惜起来。我依旧还是老师的宠儿。可是,有些什么我所没有留意到的,已经在悄然改变。 梅雨季节到了,窗外整天淅淅沥沥。每年这个时候,最高兴的就是学校小卖部的阿姨,因为学校的课间操已经停了许久,大家都纷纷跑去她那里加餐。 我也不例外,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嘛!那时根本不愁减肥,反倒是每天眼巴巴望着下课,好去买些自己喜欢的零嘴来吃。大家一群女生整天议论着什么牌子的好吃,什么牌子的量足,还相互交流心得体会,别提多带劲了。 这天课间又下起小雨来,很多人没有带伞,没办法去小卖部。我没来得及吃早饭饿的慌,就顾不得那么多,用手遮着头向小卖部冲去。跑着跑着,忽然有人在头上喊着:“馋猫!馋猫!” 我冒着雨抬头一看,不由的吓了一跳:原来到小卖部的必经之路边上矗立着毕业班的教学楼,那时正值下课时分,许多人都趴在栏杆上看风景。自然,我们这一群冒着风雨去买零食的女生在他们眼里显得十分可笑。我气鼓鼓地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搜索,果然见到那个发声体——鲁阿极! 那呆子正抓着栏杆,向我龇牙咧嘴地嘲笑着。扬也懒洋洋的靠着栏杆,脸上是浓浓阳光的笑意。我又羞又急,只得低头匆匆赶路,刚跑了几步,实在忍不住,就扬起脸朝他们骂了一句:“你才是馋狐狸呢!” 谁知鲁阿极已经进教室了,只剩扬一个人,还笑着站在那里。 “哎,娇娇女,刚刚不是我骂的你。”他看着我,一脸认真,顾作镇静地解释道。 “……”我的脸一下子滚烫,小小声咕哝着:“人家知道啊!”说完就头也不回向小卖部跑去。 一直跑了很久很久,扬那爽朗的笑声,还依然在我耳边响起。 晚上在阿极家聚会,阿极和扬嘻嘻哈哈聊着当时流行的电子游戏。我一窍不通,又插不上话,就嘟着嘴说:“有什么好玩的,还比不过美少女战士好看!”他俩迅速回过头来鄙视我:“你们女生就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什么嘛!她们真的漂亮呀!”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我立刻掏出钱包里的一张美少女战士五人合照卡片给他们看。于是他们开始迅速的讨论起美女们的脸蛋,身材,衣着来。“这个叫月野兔,是公主!这个叫火野丽,是巫女……”我连忙抓紧时机向他们宣传起来,一脸洋洋得意。 “唔……”良久之后,阿极摆出一脸深思熟虑的样子,说道:“我喜欢月野兔。”然后看向扬:“你呢?喜欢哪个?” 扬低着头,微微笑着,指着卡片上的火野丽,轻轻说:“喏,这个。” “这个可是巫女啊!”阿极不解的望着他。 “我就是喜欢小巫女!”他终于抬起头来,看我一眼,脸上是浓的化不开的笑意。 我的心,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开始扑通,扑通地跳起来。 “你是喜欢人家漂亮的长腿吧!”阿极对扬来笑着说。扬依旧是不置可否地笑。我则骂起阿极来:“色胚子!流氓!” 阿极看向我,一脸冤枉:“小姐,我可是说出了男人的心声啊!你用的着这么损我吗?” “哼!”我嘟嘟嘴,扭过脸不看他,“你就是下流!” 其他两人见状,都哈哈笑起来。笑了一会儿,阿极忽然喃喃说:“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呢?” 我惊异地转回头看着他,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就要毕业了,大家以后,不知道还在不在一个高中念书呢?”他看着窗外,幽幽地问。 大家都沉默起来,不再言语。是的,这样的日子,还能再过多久呢? 窗外依然滴滴答答下着雨,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味道。也许,盛夏的躁热,已经提前到来了。 过了几天,我们一群女生在嘻嘻哈哈聊天,不知怎的谈起了男生,有人忽然说:“哎呀,你们说陆西扬怎么还不找个女朋友啊?他和史云分手很久了!” “就是就是,我听说他的目标是在高中以前交五个女朋友呢!现在就差一个了。” 我听着笑笑,她们都不知道我和扬关系不错,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不过这家伙绯闻还真多,我暗自思量着是不是有必要改天去教育他一下。 “不对,你们的消息都不够灵通。”有一个女声忽然响起,原来是顾婷路过。她用十分默落的语气说:“陆西扬早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前几天亲口说出来的。” “是谁啊?我们学校的吗?”大家都好奇起来。 我看着顾婷,心脏开始“砰砰”地跳起来。 “是。”顾婷直直盯着我的眼睛,缓缓说道:“还是你们班的呢!” “我们班的?是谁?是谁?”大家炸开了锅,纷纷猜测起来。 我只觉得身边一片嘈杂,心跳快的不能呼吸,只能呆呆看着顾婷的眼睛。 终于,顾婷笑了,她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慢慢说: “陆西扬亲口说的,他喜欢的人,是苏婧。” 扬,你知道吗?从小,我就有一个梦想: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做上童话的女主角。不一定能成为美丽的公主,但仍然会有一个王子爱上我,然后和我结婚,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多可笑的想法啊,是不是?
我已经傻的忘记了,也许,你会是那个为灰姑娘穿上水晶鞋的王子,可我,却只不过是,湮没在人群里呆呆微笑的一个旁观者罢了! 冷月无声 我以前常常听说,男孩子会在背后嘲笑那些自做多情的女生。所以,除非别人亲口告白,我从来都不会相信有人喜欢我。直到现在,我还是学不会去揣摩男人的心思,于是他们都说我清高自傲。清高,是吗?扬,我只是害怕,只是害怕啊,也许,你就是那令我害怕的根源! “陆西扬亲口说的,他喜欢的人,是苏婧。” 我看着顾婷的嘴巴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大脑一下子停止了运转。 “啊,原来是她呀!怪不得!” “果然是她,大美女呀!” …… 外面的嘈杂声唤醒了我,我回过神来,看着大家发笑。 “忧忧,你说他们有可能吗?”已经开始有人迫不及待的为他俩策划起未来来。 “有啊,当然有!俊男美女,有什么不可能呢?”我盯着顾婷,轻轻笑起来。 是啊,扬,你告诉我:这世界,究竟还有什么不可能呢? 中午的时候,赵老师打电话过来,叫我去电视台录影。她兴奋地告诉我,原来上次演讲比赛的评委都很欣赏我,决定为我录一盘带子,然后送去做省里决赛的候补。当然,商汤也要录。 我并不觉得有多高兴,不过是候补而已,只是用来填补别人空缺的,不是吗? 当我到达电视台的时候,“别人”已经好整以暇的在等我了。 “嗨,火暴女郎!”商汤还是一张拽到极点的笑脸。 我白他一眼,径直走到另一头坐着看稿子。他却好死不死跟了过来,笑嘻嘻的问:“怎么,你吃炸药啦?” 我深呼吸一口气,把脸别过去,还是不理他。 “发生什么事了?”他开始研究起来,“你失恋啦?” 我再也忍不住,跳起来骂他:“你就不能少说一句吗?干吗这么兴奋!” 他似乎一下子怔住了,喃喃道:“是呀,我怎么这么兴奋……” 我只当他是白痴,低头研究起稿子来。 正式录影开始了,我早已习惯了面对镜头,所以力图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来。商汤就一直站在台下看,脸上带着捉摸不透的淡淡笑意。 “怎么样?”我给他看得发毛,所以一下场就急着问起来。 “唔,你还是演讲的时候好看一点。”他笑着揶揄我道。 “谁要你说好看了?我要问的是……”我正想回嘴,隔壁摄影棚里穿来的优美的钢琴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原来是少年宫的孩子们准备来跳舞,现在正在做跳前的拉伸训练。我听出旋律是“星空下的旋律”,不由得神往起来。 “很普通的舞蹈演员啊!”商汤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你这呆子懂什么!我懒得理他,一直趴着门,侧耳倾听着优美的音乐。 “哎,卓忧。”他看着我,忽然叫出来。 “干什么?”我头都没有回。 “你快中三了吧!” “是呀!” “有没有想过将来念哪所高中?” “当然是……”我一下子觉得不对劲,整个人转身面对着他,“关你什么事?” “来念一中吧!” 商汤抱着双臂,静静地看着我。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惟有“星空的旋律”还在室内轻轻回旋着。我傻傻看着商汤,他依旧是一张神采飞扬的笑脸。 “一中比附中好。”接下来这句话充分显示了他的狂傲本色。 “好什么好!我就是喜欢附中!”我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果然是个自大狂!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生气,就一脸认真地分析起来:“附中比较偏理科,你以后多半会去学文……” 这时,摄影师叫他过去上场了,他只有无奈地跑开。 我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而,内心里有什么东西,开始悄悄动摇了…… 晚上依旧在阿极家聚会,扬还是老样子,笑着看我们打闹,偶尔还逗逗我,寻个开心。
我看着他漂亮的笑脸,忽然就问出来:“你怎么还不找个女朋友啊!” 阿极和他都先是一呆。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看着阿极,闷闷地说:“我还在找目标。” 我笑了一下,装作很不经意地问:“那现在还没有找到吗?” 他更呆了,涨红了脸,傻傻看着我说:“现在……现在……” “是不是苏婧?”我对着他,笑的很甜,很甜。 扬,那个时候,我希望你有怎样的回答呢?我只记得,当时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拼命呐喊:请你一定要否认啊,否认! 可是,对于你而言,要说出“不”字,是不是真的太难? “……”你那时沉默良久,一直没有正面回答。最后,你只是强调着:“她很可爱啊。” “哦,知道了。”我依旧在笑,你默认了,不是吗? 当时窗外明月如勾,夜静似水。我的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透亮,只因为有一个声音在轻轻对我说: 你的花,还来不及开,就已经谢去了! 惟有少年心 快初夏了,毕业班忙了起来。我再没有什么机会和阿极他们常见面,本来有些落寞,然而这个时候,云却主动向我示好起来。 我明白,她是已经听到关于扬的传言了。现在她的目标不是我,而是苏婧,她可能以为我会和她统一阵线,所以又找上了我。 无所谓了,我真的已经累了。为什么只是年少的我,要承担这么多人心的算计变故?我开始学会对云敷衍,对苏婧强颜欢笑。父亲对于这些小孩子的把戏很不以为然,他说:“有什么值得放在心上的?”可是我真的觉得很辛苦,我多想靠着一个人,大哭一场。 可是,那个曾经温柔守护着我的少年,早已经不在了。 这几天,周围的人都在谈论着中考的事情,走到哪里都听到有人在谈论自己的分数和报考的学校。我们学校以往的毕业生,只要有点能力的,大多还是选择上本校或一中,估计这一届也差不多罢。 中午吃饭的时候,父母又在讨论单位上同事子女的中考问题,我早已听得厌烦,就只顾着往嘴里刨饭粒。忽然,父亲问起我来: “忧忧,你打算以后念什么高中?” 我呆住,傻傻看向父亲:“啊?” 父亲望着我,脸色慎重:“本来想叫你一直念附中的,你在这学校过得也挺好。不过附中的氛围比较适合念理科,又不是你的长项,一中就全面一点,合适你些。” “是吗?”我低着头,戳着碗里的青菜。“一中离家远呀,我又不认识那里的人!” 父亲笑了:“不要小孩子气,你嫌远可以住奶奶家,而且爸爸在一中有些认识的老师,可以好好照顾你呀!” 我闷闷不吭声。 母亲连忙说:“我们也是征求你意见,反正你应该都考得上。一切都随你喜欢,考虑考虑啊?” 我看着他们殷切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中考前一天,毕业班已经放假了,我们还是照常上着课。课间的时候,我出去透气,却极意外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扬! 他站在我们班门口,悄悄向里面张望着什么,无奈模样太引人注目,怎么也有一群女生在后面指指点点,样子非常滑稽。我有些好笑,就走过去拍拍他:“喂!在干什么呀?” 他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我,一脸惊喜:“你怎么在这里?” 我努努嘴:“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 他脸都有些红了,语无伦次起来:“啊,不是,我以为……” 我见他窘迫的样子,不由得笑起来:“那你呢?明天要考试了,干吗到学校来?” 他盯着我的笑脸,轻轻说:“我来见一个人。” “哦,我知道。”我也轻轻回答,心却迅速往下沉去。 他闻言,双眼立刻绽放出夺人的光彩来:“你知道是谁?” 怎么会不知道呢?那么多人都传遍了,你自己不也默认了吗?我悲哀地嘲弄自己,脸上还是努力挤出笑容,朝教室里一指:“苏婧在那儿呢!” 他顺势看过去,轻轻“啊”了一下子,就不再说话了。 我想他可能看得傻了,就调侃他:“要不要我帮你把她叫出来?” 他立刻回头,神色慌张的连连摆手:“不用不用!”然后莫名叹口气,低低道:“我走了。” “这么快?”我有些意外。 “见了该见的人,当然要走啊!我可不能耽误她的学习啊!”他温柔的笑笑。 “那明天考试小心一点哦,你肯定没有问题的!”我有些不放心的向他加油。 他听着我的嘱咐,脸上笑意暖如春光,“哎,我知道的。”然后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我突然间感到乏力起来,一时间心灰意冷,笑容也卸下了。 “怎么怎么?陆西扬找你有什么事吗?”进教室的时候,一群女生围着我问。 “啊,他是来看苏婧的。”我轻轻丢下这句话,就径直回到座位上去了。 放学路上,史云又再次叫住我:“忧忧,刚刚西扬真的是来见苏婧的吗?” “是啊。”我对她笑笑。 “原来传言是真的!都是真的!”她呆住,眼眶一下子红了,“他这次是来真的了!”说着说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掉了下来。 我没想到她会有这个反应,立刻给吓到了:“你不要哭啊!有话好好说嘛!” “不,你不知道,”她哽咽着说,“我是真的喜欢他啊!可是这次对方是苏婧,我赢不了的!” 我为她搽去眼泪,心中一片悲凉。是的,我早就知道,你是真的,真的喜欢他。可是,陆西扬只有这么一个,又有多少女孩能够得到他呢? 不知何时,吹起一阵凉风,沙子迷住了我的双眼。于是,我也流泪了。 回到家,父亲正在书房里看书。我静静看着他挺直的鼻梁,坚毅的下巴,想着:父亲当年也是个美男子吧!不知道在那个年代,有没有其他女子为他落泪呢? 这时父亲已经发现了我,他放下手中的书,笑着向我张开双臂:“回来啦?” “恩。”我扑进他怀里,温暖的气息让我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 “爸爸,你为什么希望我去念一中呢?”我用下巴磨蹭着他的肩膀,轻声问。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那里比较适合你呀!”父亲低低笑起来。“不过,”他把我的身子扳到面前,温柔地说:“这也是有着因为爸爸曾经在那里当过学生的原因啊。爸爸曾经在那里留下过许多美好的回忆,所以希望我的宝贝女儿也一样,有一段幸福快乐的高中生活啊!” “我在一中,会变得比较快乐吗?”我想起了很多很多往事,就模模糊糊的问着。 “会的,当然会的。”父亲的声音,像被施了魔法一样蛊惑着我。 “好吧,爸爸。”我凝视着他的眼睛,轻轻说:“我决定了,要去念一中。” 绿窗春睡 轰轰烈烈的中考终于完结了,毕业班的人都提前步入了暑假。阿极已经迫不及待地策划起假期旅行旅行来。 “去哪里好呢?泰山?黄山?还是庐山?”他拿着一本中国地图向我和扬眼巴巴的询问着。 “去哪里都好,只要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给他缠得烦了,扬没好气的骂他。 我见阿极脸上迅速换上小媳妇的委屈表情,不由得大笑起来:“去泰山好了,练练你的男子气概!” 阿极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个劲地骂道:“你们两个就是合着伙欺负人,真是天生绝配!” 扬听了,含笑看了我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我看得呆了一下,心里不由得骂他到:“怪不得有那么多女孩喜欢你!整个一个乱放电的暧昧狂,也不知道招惹了多少人会错意!”想着想着,心里不由得有些酸起来。 正发着呆,阿极忽然指着我惊慌地叫起来:“忧忧,你鼻子流血了!” 我下意识一摸脸,果然,满手都是是鲜红的血,触目惊心。 扬立刻紧张的不行,慌忙叫阿极:“快拿纸来呀!愣着干什么!” 阿极赶快拿了一大卷纸巾塞过来,扬则立刻把纸巾分成小块,然后飞快递到我手里。 我不敢抬头,只得用手捂住鼻子,盯着他们动作,心理的唯一念头是:“这两个人才是真正的绝配呢。” “没事没事!”我一边止血,一边安慰他们。因为看见另外两个人脸都白了,就哼哼叽叽的解释着:“这是我的老毛病啦,每年夏天都犯的!不过是上火而已。” 阿极松了一口气,就开起玩笑起来:“我还以为你是看见我们两个帅哥,兴奋地流鼻血呢!” 我仰着下巴,啐他:“想的美吧你!成天看你,我都审美疲劳了!” 扬却一直不说话,只是担忧地看着我,面色沉重。我给他看得不自在起来,哼哼着:“看什么呀?” 他用很认真的态度询问我:“你说这是老毛病,有多久了?有没有去看过医生?” 我一呆:“没有哦,妈妈只说是我内火重。我每年夏天都这样子,稍微热一点就流鼻血,大概都持续有两三年了。” 阿极在一边插话:“怪不得你中看不中用,身体这么不好,怎么上体育课啊?” 我回头顶他:“我只不过抵抗力差一点,身体虚一点嘛!” 扬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看着我轻轻嘱咐着:“回家叫你妈妈常熬绿豆汤给你喝,记得要先放在冰箱里冻一下哦!” “这样有用吗?”我好奇地看着他。 “有的,我妈每年夏天都这么做。”他很温和地笑着,继续帮我撕着手里的卷纸。 暖意从心底里漾开来,扬,你真的对我很好啊!可是,你却不过把我当妹妹…… 血流了好几分钟都没有止住,我看着满手的血,只觉得恶心,连空气里也有淡淡的腥味,胃一下子痉挛起来。阿极有些慌了,说:“要不要打电话叫阿姨过来?”我也六神无主起来,以前可是很快就止住的啊!我可不要成为史上因流鼻血死掉的第一人…… “不要慌!”关键时刻,扬的声音像天籁一样响起来。“忧忧,举高你的手,跟我到厨房来。” 我莫名其妙地抬着手,跟着扬来到厨房。他带我来到洗手盆边,弄湿了自己的右手。 “把衣服领子拉开一点。”他举着湿答答的手,命令我道。 “干什么?”我瞪他一眼。 “既然你是因为上火流鼻血,那么主要是说明你的微细血管太容易破了。高举手可以减缓血液的流动,我再用冷水帮你拍拍脖子,镇定一下,看看能不能止住血。”他无奈地解释道。 “哦!”我傻傻点头,拉开了衣领。 扬的大手在我的脖子后面轻而有力的拍打着,一下,两下……冰凉的水珠缓缓渗进衣服里,有些发痒。 “好凉!”我咯咯笑起来。 “不要动!要平静一点儿,兴奋会加快血液流动的!”他责怪地看了我一眼,继续为我轻轻拍打着:“你呀,真是个小麻烦!” 我不敢造次,只得乖乖任他摆布。 不知过了多久,我隐隐约约感到周围的氛围安静得似乎透明起来。 “扬,”我被这气氛弄的迷迷糊糊,就轻轻叫着他的名字。 “什么?”他好听的声音从我的后面传来,蛊惑而有磁性。 “你以后去做医生吧!”我突发奇想。 “为什么?”他低低地笑。 “好照顾我这个小麻烦呀!” 我趁机耍起了赖皮。 “好啊!” 他那时,几乎没有犹豫,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血真的很快止住了,扬开始细心的为我檫起脸上已经干枯的血迹起来。
“哇,是不是很恐怖?”我看着他手上的湿纸巾很快就染红了,不由得开始想象自己的脸上有多少乌黑的斑点。 “你呀,什么样子我没看过?幼儿园连你换尿片我都看了!”他取笑着我。 因为靠得很近,少年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我估计自己的脸都红了,就别扭地说:“我就不信你还记得我小时候!” “我当然记得!”他为轻轻我檫去最后一滴血,满意地笑起来:“我记得的事多着呢!” “记得些什么?好的还是坏的?”我好奇起来。 他笑而不答,只是把我向厨房外推去:“好啦,止住血了!快去告诉鲁阿极那个呆子,不然他要打电话给你妈了!” 哎,扬,我是真的想知道:你那时侯,到底记得我些什么呢? 风过蔷薇 虚惊一场后,我们继续在阿极的房间里玩起扑克牌来。 “耶,我又赢了!”摊开手中的牌,我再一次大声嚷嚷起来。 “你瞎吼个什么劲啊!”阿极看着得意洋洋的我,嫉妒得脸都扭成一团:“还不是有人放水!” “谁啊?谁放水了?”我不服气的还嘴,还向他扮了个鬼脸。 “陆西扬!你说是谁?”阿极已经开始七窍生烟,矛头直接转向在场的唯一旁观者。 “啊?”扬一脸惊讶,摇头笑起来:“我怎么知道?” “陆西扬,你就说瞎话吧你!”阿极开始破口大骂:“以前我们在一起打牌的时候,你多心狠手辣呀,一帮兄弟都只有干哭的分儿,今天你怎么就输得这么窝囊!” 扬耸耸肩,依旧只是笑:“人家卓忧厉害嘛!” 阿极已经快气得口吐白沫了,指着他连声音都颤抖起来:“你这重色轻友,吃里爬外的家伙!” 我见他这么滑稽,也笑得不行,就拉拉他的袖子,央着:“哎呀,你就不能让着我一点儿?” “一点儿?”阿极哭笑不得的大脸直直向我压来: “姑奶奶,你可是连赢了十二回呀!” 一直到回家的时候,我还在和扬取笑着阿极当时的表情:“估计要是我再赢下去他就该哭出来了!” 扬看着我眉飞色舞的样子,一直笑而不语。 “哎,”我突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来:“你打牌是不是真的很厉害的?” “一般般。”他弯着身子,低头看着路面,轻描淡写的说。 “你骗人!”我猫腰钻到他头下面,把脸蛋直直对向他:“你今天明明有放水!” 他先是被我突然冒出的脸吓一跳,接着看向别处,有点不自在地轻轻说:“不就是看着你身体不好,迁就你一下么。” “谁要你迁就啦!”我小小声的抗议,脸上却忍不住悄悄绽放出笑容来。这个呆子!也不会做的隐蔽一点,连续让我那么多,怎么能不让阿极怀疑啊? 到了家门口,扬忽然出声,叫住正要上楼的我。 “忧忧,你会继续念附中吧?” 他看着我的眼睛,静静的问。 我转身站在楼梯上,怔怔看着他。 “呃……我是说,因为我和阿极都只报考了附中,所以看看你……”他的声音,在昏黄的灯光下,吞吞吐吐起来。 那一瞬间,我想起了苏婧妩媚的面容,史云悲伤的眼泪,父亲期盼的眼神……甚至还有商汤奇怪的笑脸。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凝望着楼下少年的身影,喃喃自语着。 扬显然有些失望,他低了一下头,随即又振作起来,笑着说:“没关系,还有一年呢,你可以慢慢考虑啊!” “恩。”我被他明亮的笑容所感染,也冲他莞尔。 可是,扬,我们都忽略了啊:一年的时间,足可以把很多事情,整个的改变! 我的暑假也很快到了,期末考我没有例外又拿了班里第一,父亲觉得相当的满意。
这天 ,他把我叫到跟前,微笑着说:“忧忧,今天叫妈妈把你收拾得漂亮一点,爸爸要带你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什么人啊?”我好奇起来。 “爸爸的老师,他想见见你。”父亲说到“老师”的时候,脸上是很郑重的表情。 于是我乖乖换上最漂亮的白裙子,放下长发,还被带上了浅蓝色的发箍。母亲折腾了许久,终于满意了:“反正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怎么看都是个小淑女啦。” 匆匆和父亲出了门,才知道原来要见的人居然是一中的老校长! “爸爸,我不想去呀!”猜到父亲是想把我介绍到一中去,我不由得慌了神。 “不要紧张,汤校长是很有学问的老知识分子,对学生态度很和蔼的。”父亲只当我是害羞,安慰着我:“再说,爸爸也算是他的得意弟子,他不会为难你的!” 我知道再解释也来不及了,就嘟着嘴沮丧起来:早要是当初就不要那么快答应父亲念一中就好啦! 汤校长的家坐落在一个幽静的小区里,一看就是那种特别有历史的红顶漂亮洋房,独门独户,专门给高干住的。 “校长家是世代书香,你进去说话要谨慎一点。”父亲先叮嘱我一番,然后走上前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开了,立刻有一位大妈级人物出来领路:“卓先生是吧?汤老正在书房里等着你呢!” 我跟在父亲后面直咋舌:乖乖,现在社会主义还来这套?这屋子的主人多大来头啊? 到了书房,果然见到一位鹤发童颜,气度不凡的老先生。他一见我父亲,就大笑起来:“小卓啊,好久不见!” 父亲的态度很是谦恭:“汤老师,好久不见了。” 接着两人开始寒暄起来,什么三十年前啊,文化大革命啊,简直越说越激动。我躲在父亲后面差点没开始打呵欠,不过表面上还是保持着面带微笑,仔细聆听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老先生似乎终于注意到我:“小卓,你后面的小丫头很不错嘛!” 父亲这时才连忙介绍起我来:“这就是我跟您说过的,小女卓忧。” 老先生先是用锐利的眼光把我从头到尾打量一番,然后点头笑起来:“不错,亭亭玉立。又难得耐得住性子,肯一声不吭地听我们聊这么久。小卓啊,你教得很好嘛!” 我听了心里暗暗一惊:原来他早就注意到我了,刚刚只是在试探我而已! 顾不得擦去额头上的冷汗,我先脆生生叫了一声:“汤校长好!” 老先生仰头大笑:“真是个俏娃娃,声音也甜!” 接着老先生又向我提几个问题,分别涉及了天文地理人文,我都一一谨慎作答。老先生听了很是满意,向我父亲夸道:“真正冰雪聪明!” 说得兴起了,他感叹起来:“要是早见了你,我那外孙也不会这么看不起同龄人了!” “外孙?”我经不住好奇起来:在这种环境长大的孩子不知是怎么个飞扬跋扈法? 这时,一个带着几分倦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外公,你又在说我坏话了!” 我循声向门口望去,不由得呆住了: 那正斜倚在门边,满脸笑意的俊美少年,不是商汤又是谁? 难与君说 “外公,你不要老是在客人面前数落我嘛!”正当我还在发愣的时候,商汤已经走进了书房,大刺刺地站到了我的面前。 老先生一脸宠溺的轻轻拍了他一下:“死小子!平时怎么叫你你都不过来,怎么今天想起外公啦?” 商汤不置可否的笑笑,然后径直走到我父亲跟前,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卓叔叔好!” 这小子什么时候那么谦恭过呀?我看着他脸上明显是巴结的笑容,顿时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父亲倒是非常高兴,不停向老先生夸赞道:“好一个英俊少年!”老先生脸上则写满骄傲与自豪:“我这个乖孙啊,不光皮相好,也是有真材实料的!” 恶……哪里有人这么夸自己家人的?我悄悄翻了个白眼,怪不得商汤那家伙这么自恋,原来都是家里人惯出来的! “喂,火暴女郎,” 那家伙低低的声音阴魂不散的传过来:“你今天倒是穿得人模人样嘛!” 就知道这小子说不出什么好话!我气得不行,又不敢当着大人的面发作,只得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汤儿啊,你作为主人,带卓忧去参观一下我们家的花园嘛!”这时,老先生忽然插进一句话。 “不……”我刚想否决这个可怕的提议,商汤脸上已经扬起魔鬼的笑容来: “当然没问题。我一定会好好招呼她的!” 汤家的私人花园相当的精致。没了父亲的监管,我也就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起来:“这个是什么花?”“那个呢?”“白的是什么啊?”…… 商汤跟在我后面,一边慢吞吞回答问题,一边调侃着我。 “你呀,刚刚出门还一脸要死要活的样子,怎么现在倒这么有精神?” “既来之,则安之呗!”我心不在焉地回答他,继续着东张西望。 “哎呀,那个秋千好漂亮!”我看到花园一角立着一架很特别的藤艺秋千,不由得惊呼出声。接着立刻用可怜兮兮的表情望向它的主人:小子,你懂我的意思罢? 商汤是何等聪明的人物?一眼就看穿了我的企图:“你可以上去坐坐嘛!” 于是我就满脸含笑,顺水推舟的坐在了秋千上。 “你这家伙还真幸福啊!有个这么好的外公,这么好的花园,这么好的秋千!”我一边荡秋千,一边羡慕的嘀咕着:“怪不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这有什么可羡慕的?”商汤耸耸肩,一脸不以为然:“这些东西都不是我自己的,是外公的。再说了,我并没有觉得自己的生活环境给我带来多大好处。很多人一听到我的家世,就先恭敬了几分,结果我连一句真话都听不到,没意思!” “这就是你对周围人冷淡的原因?”我在秋千上晃啊晃,还高高翘起了小腿。 “他们都不是真心待我的,我为什么要对别人好?” 商汤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几分落寞,眼神也暗淡下来。 “哎呀,不要这么说!”我最见不得美少年难过了,忙不迭地安慰他:“还有我嘛!我可是很真心对待身边人的!” “你?你算老几啊?”他脸上明明带着满意的微笑,嘴巴里吐出的却是讥讽的语句。 “谁要你稀罕了!”我脸蛋涨的通红,讪讪道,“自然有人宝贝我!” “哦?你爸?还是你妈?”他走过来一屁股坐到秋千上,继续嘲笑着我。 “才不是呢!”我看着月光在远处池面上撒下粼粼波纹,脸上扬起淡淡的微笑:“有个人,答应以后永远照顾我呢!” “是吗?是个什么样的人?”商汤开始微微晃动起秋千来,声音似乎很不经意。 “他呀,又高又帅,成绩好,体育也很在行,有很多人喜欢!最重要的是,对我特别温柔,特别好……”讲着讲着,我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自觉的放大变浓,眼神也甜蜜了起来。 “你,是不是喜欢他?” 商汤冰冷的问话,就这么无情地插了进来,打断了我美好的回忆。 我侧头望去,只觉得他的双眼,比我以往见到的任何一次,都还要冻若寒冰。 扬,我喜欢你吗?这个问题,我一直在逃避。我不停对自己说,我只是任性,希望能够依赖你而已。可是,为什么我听到你只是把我当作妹妹时,又那么的伤心? 我呆呆看着商汤,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连我自己也不能确定答案的问题。 “我问你是不是喜欢他!”他显然有些着急了,眼神和语气都凌厉起来,整个人气势汹汹,简直吓死人。 “我……没有……我不知道!”这个样子的商汤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所以也吓得语无伦次起来。 “哼!连自己是不是喜欢别人都不知道,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傻子!”他斜睨我一眼,语气冲得不行。 “什么呀!”我十分委屈的反驳,“反正我知道我对他而言是很重要的人就是了!” “自作多情!”他粗暴的扔下这么一句评语,起身扬长而去。 我呆呆地坐在秋千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明白这家伙又哪根经不对劲了? 回到书房里,父亲还在和老先生聊的火热,话题已经转到他的老本行工程设计上,估计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再看看商汤,他窝在角落的一张红木躺椅上,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翻了起来,臭脸上分明写着:“不要打搅我!”几个大字。 我没人可以说话,只得无奈坐到一边听两个大人聊天。也不知过了多久,正当我要昏昏欲睡的时候,老先生开了金口:“小卓啊,我看你女儿也累了,不如让汤儿先送她回去,咱们爷俩再聊聊?” 父亲正聊在兴头上,自然是满口答应。我再偷偷看向商汤,他沉着一张脸,怎么也不接腔。“估计你们的算盘要落空了。”我私下底猜商汤肯定不会答应,这家伙今天明明就在发神经嘛! “好,我去叫司机。”出乎我意料的,他最终还是扔下手里的书,站起来走向了电话机。 我傻眼看着他的背影:谁说女人善变?男人不是也一样难以捉摸吗? 坐在汤家的私家车上,我俩都不肯开口说话,气氛特别诡异。连司机都老是偷偷看我们,令我觉得浑身不自在,心里一个劲祈祷着:赶快到家吧!求您了! “司机叔叔,你要好好开车,专心看着前面呀!”关键时刻,商汤不咸不淡的扔了这么一句,司机立刻掉转了视线,再也不敢偷看。 这小子倒还挺讲义气的嘛!我有些感动,就偷偷瞄他一眼,结果他脸上还是一付急冻人的表情。“唉,就是爱装酷了点儿!”我在心里,又默默加了这么一句。 终于到了家门口,我迫不及待打开车门跳了出去。“拜拜!拜拜!”我乐呵呵的向车里的人道别,准备马上开溜。没想到商汤也很快跟着下了车,还问我道:“要不要送你上楼?” “不用不用!不用那么麻烦你!”我连连摆手。 “哦?”他低头凑过来,眼睛看向一边,脸上露出极温柔,极奇怪的笑意:“那么你是想要麻烦他罗?”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楼道拐角静静立着一个熟悉的颀长身影。 “扬!”我失声叫了出来。 却上心头 “扬!”我一边欣喜地叫着,一边匆匆朝他跑过去。 “怎么来了也不通知我呀!”终于跑到了他跟前,我气喘吁吁的责怪起他来。 “我刚刚从外面旅行回来嘛,就想着先把礼物给你。”他低头看着我,满脸都是怜惜的笑意:“不要跑这么急,待会儿又该流鼻血啦!” “是哦,你好象和叔叔阿姨一起去了敦煌嘛!”我傻傻吐了下舌头,转眼又兴奋起来:“带了什么礼物?吃的吗?土特产?”说着就动手去掰他的掌心,看看里面到底有些什么。 “不要急!”他低低笑起来:“外边还有人在看着呢!” 我这时才想起商汤还站在外面。回头望去,他靠着车门,像一尊化石像一样斜倚在车边,正紧紧盯着我们看。 “哎呀,是爸爸老师的孙子!今天在他家玩,爸爸叫他送我回家的!”我不耐烦的解释着:“少爷脾气可大了,讨厌!” “是吗?”扬看向商汤,有礼貌地微微颔首,表情却若有所思起来。 “你等着,我去和他道别!”我冲扬甜甜一笑,接着匆匆转身跑向轿车。“哎呀,我有朋友在,就不请你上去坐了,真不好意思啊!再见吧!”我顾不得商汤脸上风雨欲来的表情,一边说话,一边急急把他向车厢里推去。 估计这位少爷从没受过被人赶走的待遇,脸都气绿了。“喂!”在被我关上车门之前,他总算找到机会开口问话: “他就是那个答应照顾你的人?” “不是啦,你不要乱猜!”我的脸一下子发烫起来,慌慌张张地嘱咐他:“你可不能告诉我爸今天我所讲的话哦!” “哼!”他冷哼一声,摇上玻璃叫司机开车走人了。 “怪胎!”我对着车子远去的影子做了个大大的鬼脸,然后心满意足地跑回到扬的身边。 “到底是什么呀?”我好奇地打量扬的双手。他被我闪闪发光的期盼眼神弄的招架不住,只得投降,交出一张质感颇似壁画的布:“是敦煌蜡染。” “真漂亮啊!” 我看着他手中精美的蜡染图,不由得惊呼起来。 “喜欢吗?”扬看着我,温和的问:“你最喜欢艺术的东西呢。” “当然喜欢呀!还是你有品位!”我爱不释手地摆弄着蜡染图,头也不抬地回答道:“真不知道鲁阿极那个呆子,跑去挤那些大众观光点能带些什么回来!” 扬轻轻笑出了声:“听你这样讲,阿极又要吐血了!人家还大打电话给我诉苦,说他这次不远万里,专门带了一大包特产回来给你吃呢!” “又是吃!”我翻翻白眼,“阿极和我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爱吃!”不过心里还是甜丝丝的:阿极,你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啊! 看着在身边忙碌研究蜡染的我,扬忽然提了一个请求:“忧忧,你也送一样东西给我吧,好吗?” “咦?”我停下手里的动作,呆呆看向他:“我还没有去旅游呢?回来再给你罢?” “不是旅游纪念品!”他似乎有些懊恼:“你呀,从来没有送过任何东西给我。现在我要毕业了,你怎么也要意思一下啊!” “好象是哦!”我开始回忆起来:扬的生日,儿童节,青年节,圣诞节,元旦节……我真的一点儿表示都没有过!“哈哈……以前反正有很多女生送嘛,也不差我一个!”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我干笑起来。 “那个不一样的!”他有些恼火的盯着我:“你还送过鲁阿极生日礼物呢,怎么就偏偏歧视我?” 我给他瞧的实在是心虚,就立刻妥协:“好嘛好嘛,我一定会送你一份毕业礼物!” “真的?”他的脸上绽放出浓浓的笑意:“一言为定哦?” “一言为定!”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阿极终于也回来了。果不其然,他真的带了一堆土产小吃回来,还有些佛珠,掉坠,手环之类的东西。 “阿极,你真俗!”我一边大啖美食,一边语重心长地教育他:“这些小东西哪里都有卖的嘛,毫无个性,买来简直是浪费钱!” 扬也在一边帮腔:“是啊,真的没有什么地方特色!” 阿极整张脸气的通红,额头血管爆起,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糕点:“你们嫌弃是不是?嫌弃就不要吃了!” 我眨眨眼,委屈的看向扬,于是他立刻上前安慰阿极:“哎呀,不过是开开玩笑嘛!忧忧前几天还跟我说她很挂念你。怕你在外面水土不服呢!” “是吗——”阿极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下来,就把糕点袋子扔回给我:“你这家伙还算有点良心!” 我接过袋子一声不吭地继续吃起来,心里却悄悄唱起了歌:阿极这家伙真好骗哪,真好骗! 大家又天南地北的开始胡侃起来,什么旅行见闻啊,风土人情啊,直讲的唾沫横飞,兴致盎然。 “哎哟!”我突然轻轻叫了一声,抬起手臂看了一眼。 “怎么了?”扬口气温和,一边探出手臂,将我的手腕抓向他. “又被蚊子咬一口!”我嘟着嘴,实在是痒得难受. 他垂着头轻笑,伸出纤长的手指,在红肿处轻轻挠动.灯光柔和,让他的长睫毛在脸上印出淡淡阴影,我一时看的有些发怔. “哎!找到了!”他忽地叫出来.“什么什么”我忙回过神. “这里,你看!蚊子叮的小眼儿!”他似笑非笑,仍是抓住我手腕不放,“可恶的蚊子,你肯定难受了.” 我抬眼望他,只觉得对上一双的褐色眸子,无边无际的温柔,向我扑面而来...... 扬!你可知道,那时你的一举一动,都多么的有威力,直接扰乱着我的心境。而我心中那小小的幸福,也已经高涨的……快要决堤了。 未完待续…… Trackbacks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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