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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7/2009 只道是少年by影照满地梨雪
整个暑假里,我都在琢磨着该送扬什么好。他的生日还早,不能送得太隆重,可是作为毕业礼物,又不能太寒酸,真是伤脑筋啊! 这天在路上碰到平时很欣赏我的美术老师,他问我道:“卓忧最近还有没有在练习画画呀?”我回答有,不过很少。他惋惜地说:“你的美术天分不要这么浪费了,还可以尝试一下手工制作之类的东西嘛!” 我顿时茅塞顿开:对了,我可以亲手制作卡片送给扬嘛!保证独一无二!说到做到,我立刻行动起来,买好纸和颜料,还找妈妈要了一队布料的零头,准备好好发挥一下自己的特长,让扬大吃一惊。 足足花了一星期的时间,我终于做好了给扬的礼物:一张精美的布艺卡片。压暗花的洁白卡纸,上面有一朵可以活动的用水彩绘制的百合花。打开百合花,里面是用蕾丝花边和丝绸拼成的粉衣少女,身姿纤细,正踮起脚尖翩翩起舞。最后我还偷偷洒了点母亲的香水在上面。 好吧,我承认这张卡片太女孩子气了。可是,我只是悄悄希望着,扬可以把卡片上的女孩看作是我的化身,这样我就可以经常和他在一起啦! 对于卡片上的措辞,我想了很久很久,最后决定越简单越好,少说少错嘛!所以就写了普普通通的一些诸如毕业愉快,身体健康之类的俗烂祝语。不过那句“友谊地久天长”我却迟迟没有加进去。 我到底在期待着什么呢?就连我自己,也不清楚答案。 中考放榜了,扬以前三名的优异成绩被附中稳当录取。阿极也不赖,不用担心要家里缴择校费了。 “哎呀我的妈,这回可是松了一口气了!”看完榜,阿极一个劲在我耳边咋呼着。我对他淡淡微笑,表示理解这种心里大石终于落地的感觉,“你们都可以放心了呀!” “不过你说说看,陆西扬这小子还真不是盖的,全市的人一起竞争,这个天天和我们一起混着玩的家伙居然还是进了前三,真不像个人!”阿极嘴里虽然嘟哝着,不过看得出来他很为扬高兴。我也觉得十分欣喜,就问他:“扬人呢?怎么也的当面道贺啊!” “不知道,刚刚看完榜就给一个美女叫走了,说是要给他庆贺什么的。”阿极摇摇头。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对阿极说:“你等等,我找他去!”说完拔腿就跑:扬,你在哪里? 扬,你到底在哪里? 我终于在学校有名的小叶榕下找到了他:他一袭清爽的白衣,脸上挂着迷人的笑容,对着一个美貌少女。而陪在他身边明眸善睐的娇媚女子,正是苏婧!她正微微偏头对扬说些什么,脸上的梨涡因为笑容显得分外甜美。扬则一直仔细聆听,还不时点头加以赞许。 好一对金童玉女! 我站在远处,只觉得全身血液凝固,肌肉僵硬,久久不能动弹。 “没事,没事!他们只是聊聊天而已!”沉默良久,我深呼吸一口气,开始努力安慰自己:“他们只是普通朋友罢了!”于是我鼓起勇气,捏紧手中饱含心血的卡片,向那对璧人走去。 扬,如果可以,我宁愿,永远都不曾走近!因为,我清清楚楚地听见她笑着问你: “你对我们班的卓忧很好嘛!” “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啊!” “她和史云,你比较喜欢和谁在一起玩?” “喜欢和她聊天,更喜欢和史云一起玩。” “那你是不是喜欢卓忧?” “当然不是,我只不过,当她是妹妹而已。” 扬的一字一句,像针一样,狠狠扎进我稚嫩的心里,鲜血顺流而下,洒落一地。原来一切的一切,真的是我自做多情!何必?何必?那曾在我心头开满洁白花朵的梨树,等到它抖落一身花瓣,却发现只不过是冰凉的雪而已! 我静静站在原地,悲凉满溢:原来幸福一旦决堤,接下来的疼痛,足以让你无法呼吸。 可是,卓忧,你是坚强的孩子,你不可以哭泣,你要挺着胸往前走过去。因为,苏婧已经看见了你! 我迎上苏婧惊异的脸,摆出招牌的甜美笑容,快步走了上去:“好哇!你们两个人背着大家在干吗?”说着,我还调皮地轻打了一下苏婧。 “忧忧!”扬显然大为吃惊,甚至还有些紧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啦!我本来想找你的,然后一看到你们就跑过来了,本来想偷偷走进吓你们一跳的,结果给苏大美女发现啦!”我笑的一脸轻松,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扬见我一脸顽劣,好笑的骂了一句:“真是没个正经!”接着又关切地问起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没有什么大事。”我轻描淡写的说:“你不是找我要毕业礼物吗?我正打算拿给你呢!”说着,我随手把手里的卡片递给他。 “好漂亮!”我听见苏婧一声惊呼。是啊?怎么能不漂亮?你可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扎坏了多少次手指? “是……是你亲手做的?”扬的声音,已经激动得有些颤抖。 “是啊!反正我闲着没事干,就瞎做做呗!”我装做满不在乎地回答,“改天也要给阿极做一个的!” “啊……”扬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过来:“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嘛!”我耸耸肩,“以后可不要再找我要礼物了!你们慢慢聊啊,我不打搅了!”说完,我拍拍屁股,转身离去。 扬,我那时的背影,是不是很潇洒?可是,请你仔细看看,我那拖在地面上,流着鲜血的倒影,它正在悲哀的哭泣! 墙里佳人笑 扬,你知不知道?曾经有一个天真的少女,偷偷摘下公园里的雏菊,一片一片剥下花瓣,只为了弄清楚一个傻傻的问题:“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 可是,问谁都不如问你自己!你亲口说出的答案,已经是对我自做多情的最好证明! 我回到家,根本没有时间伤心,只是想着:赶快做一张卡片出来给阿极!不可以给人看了笑话! 于是我在家里不眠不休地奋斗了三天三夜,终于完成了一张更精美的卡片,上面是布艺的片片樱花,美的好似粉红的雪海。我还在卡片里写了和扬一模一样的祝词,最后加了一句:“愿我们三人的友谊地久天长!” 把卡片交给阿极的时候,扬也在场。阿极简直乐昏了,一直在向扬炫耀:“漂亮吧?漂亮吧?比给你的漂亮!”扬拿过卡片,仔仔细细看了一下,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阿极像个刚得了宠的妃子,一直在哼哼叽叽:“卓忧对我就是比对你好,怎么样?哈哈哈……” 扬久久没有答腔,我也一反常态没有阻挠阿极,就任着他胡闹。看着扬略微失落的样子,我心里甚至有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唉,扬!如果那个时候,我少一点任性,少几分矜持,以后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呢? 很快就开学了,扬在新生入学典礼上做了致辞代表,引起了高中部的轰动。许多学姐学长都纷纷打听那个风度翩翩的俊美少年究竟是谁?有什么爱好特长?喜欢什么样的异性?大有不把他家底掀翻誓不罢休的势头。 于是苏婧这个名字,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大家都知道了,那个叫陆西扬的美少年,和一个舞蹈尖子关系暧昧不明。苏婧立刻成了学校的红人,走到哪里都有人行以注目礼,还悄悄议论:“看,那就是陆西扬喜欢的人!” 苏婧一时风头无人能及,整个人春风满面。不过她倒是很会做人,从来不在女生面前炫耀,非常有身为一个美女必须的自尊。于是在一群人的包围下,每天只能听到她甜甜的娇笑:“没有啦!”“他又没有当面承认过!”“不是那样子的!” 她越是否认,大家就对传言深信不疑,加上她又那么漂亮妩媚,谁还会有谁提出反对?终于,苏婧和陆西扬,成了校园里的一道风景,也成了公开的秘密。 我那个时候,在忙些什么呢?没有,我什么也不能做。我只是呆呆站在角落,看着这场唯美浪漫的才子佳人戏。原来我在戏中,连个配角都算不上!我唯一所能做的,只是收拾好自己破碎满地的心,在一旁静静旁观而已。 扬,又是初秋了啊!我走在以前和你相逢的林荫路上,黄叶片片,依旧灿烂。可是,身边少了那个促狭的白衣少年,少了那轻轻一句“哎,你不记得我了?” 哎,扬,不记得身边人的,是你啊,是你! 请你回头看看,身后角落里,悄悄缩着一个悲哀的身影,她正卑微地舔食着自己的伤口,在低低呜咽着: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我开始以学习为借口,减少了和阿极还有扬见面的次数。因为我实在没有办法面对扬依旧温柔的笑脸,我害怕,害怕自己再一次的自做多情!阿极无奈,扬也没有责怪我,于是,曾经的“三人行”,就这样渐渐散去。
生活像死水一样平静着,可是,该来的,始终是躲不过! 这天课间休息,一群女生都在走廊上开着玩笑,顺便呼吸新鲜空气。也许是因为要毕业了,大家都多愁善感起来。有一个以前没怎么说过话的少女,突然对着我开了口:“原来卓忧你不是我想的那样子啊!” “咦?你以为我是什么样子的?”我好奇地问她。 “你嘛……”她似乎有些腼腆,“你以前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只可以远观的瓷娃娃,一碰就碎了,非常娇气!” “不是吧!”我笑起来:“我知道自己有些娇气,不过也没有到那种程度啊!” “真的!”她认真的解释着:“你的所有条件都很好,所以虽然你脸上笑的甜,可是大家都觉得你一定很清高,很难讨好的!” 我吐吐舌头,正要回答不是那样的时候,苏婧的声音插了进来: “怎么会?忧忧和陆西扬就很好嘛!” 我回头望去,不知道她这句话究竟是何用意? 苏婧脸上依旧是娇媚的笑容,她缓缓开启朱唇,细声细气地说:“听陆西扬说,你喜欢他啊?” 我当下呆住,怔怔站在原地,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再说一遍?” “怎么,你不知道吗?” 苏婧脸上的表情立刻转为惊讶:“西扬前几天和同学聊天,说到有很多女孩子喜欢自己,大家叫他说清楚有谁,结果第二天他就带了一个大纸箱过来,里面全装着女生送他的东西,你的卡片也扔在里面呢!” 血色从我脸上迅速退去,我咬紧牙关,轻声问了句:“他真的说了我喜欢他?” “是呀!”苏婧点点头:“他亲口说你是喜欢他的!”想了想,她又说:“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呀!他可能是误会了!” 扬!我还能说些什么?我还能做些什么?原来你早就猜中了我的心思,只不过现在把它拿来做笑柄!已经愈结的伤口,再一次被狠狠撕裂开来,我已经痛得麻木:这一次,血终于要流尽了罢? “是呀,他误会了。”我对苏婧,扯出一个梦幻般的笑容: “我没有喜欢过他,从来,从来都没有。” 其实那时我很想知道,要强究竟是不是一种错?武装了自己,却同时也隔绝了别人。
我是一个易碎的精致瓷娃娃吗?或者,也只不过是,一只浑身长满利爪的可怜小刺猬罢了! 声声是别离 这个世界虽然小,但是想躲一个人,也是很容易的。 一直到中考填志愿前,我再也没有见过扬。我想他或许早忘了我,沉醉在自己全新的高中生活里了罢。偶尔,也和阿极通通电话,谈些无关紧要的琐碎事情,渐渐也就生疏了许多。 也许,感情,真的是这世上,最最不可靠的东西! 填报志愿的那一天,我偷偷在屋子里大哭了一场,一个人,泪水流了一地。 扬,你可知道?我从来没有为你不喜欢我而哭泣。即使别人怎么伤害我,我都可以微笑面对毫不在意。可是,这次,是真的啊!是真正的别离! 因为,我在志愿表上填的,全都是“一中”二字。 即将和你说再见了啊,扬!即使你伤害过我,我也还是,这么的喜欢你…… 中考很快就过去了,我知道自己稳操胜券,根本就没有紧张过。我的心里,只有浓浓的悲哀:终于,还是要和附中道别了!这里有我喜欢的朋友,尊敬的老师,也许,还埋葬着一段青涩的暗恋。
父亲见我闷闷不乐,就提议带我去九寨沟旅游,我欣然答应。为什么不呢?也许,我真的需要换个环境。 出发的前一天,正好是高中部开始放暑假的时间。阿极打电话约我出去相聚,说要庆祝我毕业。 我答应了,为了给他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我穿上了最喜欢的蕾丝连衣白裙准备赴约。望着镜子里的窈窕的身影,轻轻旋转,裙摆在空中划出美好的涟漪,我意识到:自己长高了,更漂亮了,但是,也变了。 来到阿极家,他一见面就吹了一个口哨:“好漂亮!像奥黛丽赫本!”我冲他莞尔一笑,他立刻捂着鼻子做流血状:“妈呀!这么就没见真的成了淑女了!”我忍俊不禁,轻轻捶了他一下,啐道:“去死啊你!” “我怎么能死?”他冲我神秘一笑:“我死了有两个人就一辈子不会见面了!” “谁啊?”我皱眉看他,该不会…… “西扬,快出来看看咱们的小公主呀!”阿极扯开嗓门,夸张地向屋内喊去 我顿时呆住,手脚冰凉,傻傻站在原地,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他来了!他来了!他也来了! 卧室的门帘被掀开,缓缓走出一个英挺俊美的少年,浑身散发温和如玉的光彩。 “你来啦?” 他静静看着我,眼底眉稍,都是禁不住的春风笑意。 我怔怔看他,许久不见,他更加成熟了,个子高挑,骨架匀称,肌肉结实,已经有了淡淡的男人味。整个人简直风度翩翩,卓尔不凡。这样的男子,果真要配娇美如花的苏婧! 失落涌上心头,我对他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好久不见了啊。” “唔。”他低低地笑,“足足八月零十三天,真正的好久不见。” 我诧异地看他,用眼神询问: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他还是用老一套对付我,笑而不答。可恨那笑容实在漂亮之极,我也就不好再追问下去。 我们三人又再度玩起了扑克牌。温暖的欢声笑语,让我仿佛回到了久违的欢乐时光。那时,我什么也不用想,不去考虑苏婧,不必顾虑史云,只需要乖乖坐在这里,凭着破烂的牌技,连赢上它十二回。当然,在我身旁,还有一个天才,在偷偷给我放水…… “忧忧,你在想什么啊!”阿极嗔怪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 “啊,没有。”我冲他虚弱地笑笑,“只是有一点伤感罢了。毕竟,这样能聚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阿极瞪大眼睛,“哦——你是在怪我们前面一段时间没有找你是不是?”他忽然做恍然大悟状,接着笑起来:“你还真是呆子!我早知道你要面子,想考状元,所以和西扬商量好了,直到中考完都不去打搅你,让你安心念书嘛!”说着,还叹了口气:“你还多真心了呀!” 扬在一边点头微笑,眼神里微微含着怜惜的神色。 我心中一痛,别开脸去:“不是啊,我是说以后这种机会不多了!” 阿极更摸不着头脑了:“以后?大家还是可以在一起啊!都念一个高中,见面更容易了嘛!你还担什么心?” 我正对他,静静看着他的眼睛,清楚,明白,缓慢地说道:“不是那样,阿极。不是那样的。” “我以后,要念的是一中。我以后,都没有办法和你们再在一起。”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我只听见,身边人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你再说一遍!”扬凝视我,眼底是暴风雨来临前黑暗凝聚的深不见底。 “我说……我要念的,是一中。”我看着他,有些害怕,但心里更多的却是,希望看到他为这件事狂怒的神情。 “这是没办法的事,我只填报了一中一个志愿而已呀。”我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 扬,我很残忍呀!是不是?可是,我只不过希望借着看你的生气,知道在你心里,还有着一个小小的我而已啊! 如我所愿,扬的眼睛里,迅速冻结了一层寒冰。他的手紧紧握成拳头,脸部肌肉紧绷,嘴角抽搐却不能吐出一个字,看的出整个人在拼命压抑自己。 阿极本来已经被我说的话惊呆了,当他终于回过神来,第一个看向的,就是扬。见扬这么生气,阿极也给吓住了,连声唤着:“西扬!西扬!” 扬在阿极的呼唤下,深深吐了一口气。然后看向我,目光紧紧相逼,僵硬地问道:“为什么?是你父亲逼你的?” “不是。”我摇摇头。“是我自己决定的,因为我觉得一中对我发展更加有利。” “有利?”他似乎有些神经质的笑起来:“什么有利?更好的老师?更好的环境?还是更好的朋友?” 我呆呆看着他,喃喃道:“不是……我……以后可能去学文,附中不适合我……” “那么,就为了这个可能,你就一声不吭的抛下我们?”他紧紧盯着我,恨恨道,“都不肯和我们商量一句?” “对不起……对不起!”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失控的扬,已经吓得哽咽。不是这样的,扬!我虽然想看到你为我生气,但决不希望在你脸上看到那样的表情! 那样的,悲哀,与绝望混合的表情。 “对不起……我以为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只不过……”慌乱的眼泪中,我胡乱找借口搪塞着,想不到却引起扬更大的反应: “不重要?我们对你而言,都不重要是不是?!你根本就不留恋是不是?!”他冲着我大喊大叫,眼里甚至有点点闪着水光的寒星。 “对不起……对不起……”我终于失声痛哭出来:我是真的太任性,终于就这样伤害了你!我什么都不能说,只是一直哭泣:“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对不起有什么用?我们终究还是,要分离。 扬,那天晚上的回忆,真的很不愉快啊!最后阿极气鼓鼓的叫你送我回去,还说暂时都不原谅我。我泪汪汪跟在你后面,你一言不发在前步行,对我若即若离。 最后终于到了家门口,我含着眼泪上楼,你却叫住了我。 “忧忧,”你的声音,忽然像温柔的和风,脸上满是期盼的笑意: “你今天晚上说的,都是骗人的,对不对?” “你还是会来念附中,对不对?” 扬!看着你那近乎渴求的目光,我的眼泪,再一次决堤。 对不起,我真的,对你不起。后悔终于像排山倒海一样向我压来,可是,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啊!再也,回不去! 花褪残红 其实有很多时候,我觉得,不必和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我相信,只要真心喜欢着对方,即使相隔再远,两人的感情,还是可以得到维系。 但是我似乎忘了,这个世界,充满了诱惑的魅力。她妩媚地娇笑着,旋转着,把人们活生生拉扯开,然后徒留下伤感的,关于爱的回忆。 等到我从九寨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了。估计阿极这家伙也该消了气,我也就捧着一大堆特产小吃去找他。 “哼!糖衣炮弹!”阿极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极其不屑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句。 “不要这样嘛,阿极!”我眼巴巴望着他,像小狗一样讨好他:“你心胸开阔,心地善良,足智多谋……” “哼——”他别过脸。 “风流倜傥,英俊潇洒,鹤立鸡群……”我加大力度,继续鼓吹。 “咳咳!”他脸色有所缓和,干咳了两声。 我知道和解有望,立刻打蛇随棍上:“你看,我还给你带了酒井法子的大幅海报来,我是多么诚心啊!我……” “还要美少女战士的卡片!”阿极突然回头极小声地插了一句,又赶紧别过一张冷脸。 “扑!”我忍不住笑出来:“好好,都给你好不好?还是月野兔的呢!” 阿极这才转过脸,伸出大手向糕点抓去。哪里还找得到一丁点儿怒意?根本已经合不拢嘴,脸简直都要笑烂了。 “呵呵,”他边吃边哼哼,“今天就先饶了你!”吃得兴致高涨,他又喃喃感叹:“我鲁阿极果然过不了糖衣炮弹这一关!唉唉,幸好我不是地下党员!” 我在一边憋笑憋得要死:这家伙真是个活宝! 看着这么开心的阿极,我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个人,不知道他现在,过的好不好?微微的痛楚,渐渐刺疼了心头。 “哎,阿极。”我轻轻唤着他,问道:“扬……扬……他现在怎么样?” “他?他现在好着呢!”阿极的嘴里塞满了东西,嘟哝着:“他现在被选到高中部的校篮球队里啦!天天在训练!” “哦。”我淡淡应了一句,果然,我对他而言,真的算不了什么。 “不过,”阿极忽然停下动作,对我说:“你还是去看看他吧!他还生着你的气呢!去吧,去吧!去哄哄他,啊?” “好。”我对着阿极,露出甜甜的微笑。阿极,知我者,非你莫属也。 盛夏,学校的篮球场上。
我已经在这里坐了多久了?不知道。我只觉得又晒又热,人都要虚脱了。可是,扬还是不肯理我。 他其实早看见了我,卷着身子缩在树阴下,呆呆等着他。可他脾气也倔,就是不肯过来招呼我。我又不好打断他们训练,就一直干等着,眼巴巴盼着他良心发现。 一直等到他们训练完成,准备解散回家,他都还是没有一丁点儿搭理我的意愿。我急得慌,知道他这回是真生气了。要是搁在以前,他哪里舍得和我这么干耗着? 其他队员都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了,扬也提着包往校门口走去,背影大摇大摆,潇洒至极。我只觉得越来越慌,生怕他真的从此就不理我,也顾不得面子,脱口而出就叫了一句:“扬!” 他的脚步缓了缓,可终究还是没有停下,反而又开始往前迈动步伐。 我只觉得从未有过的恐惧迎面袭来:他不理我了!他真的不理我了!泪水终于涌上眼眶,我带着哭腔,怯生生地叫了一句:“扬,不要丢下我!” 这句声音明明小了很多,可我分明看见,他立刻就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转身,向我飞跑而来。 “怎么又哭啦?”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我跟前,神色慌张,一个劲哄着我:“不要哭呀!我最见不得你哭了!” 经他这么一说,我眼泪反倒全流了出来:“谁叫你不理我了呀!”说着,我还气呼呼地嘟嘟嘴。 “好,好!都是我不对!”他更加手足无措起来:“你打我吧!骂我吧!”说着还真的伸了只手出来。 我甩开他的手,骂着:“谁稀罕了!” “是是!你卓大小姐不稀罕!”他斜睨着我,似笑非笑:“不知道刚才是哪个傻子,坐在太阳下足足等了我三个小时?” 我给说中痛处,羞得跳起来就要打他。他反手一抓,敏捷的挡过我的手,笑嘻嘻地盯着我看。 “以后不准不理我了!人家已经道歉了嘛!”我避开他明晃晃的笑脸,小声嘀咕着。 他的脸色立刻郑重起来,有些生气地说:“那你以后做什么大决定,都不可以瞒着我和阿极!” 我忙不迭点点头。他也就恢复了轻松的笑颜。 “还有!”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他又扭头看我,脸色严肃。 “还有什么?”我给他突如其来的语句吓了一跳。 他用温柔而又担心的眼神看着我,轻轻说: “以后,不要再胡乱跑到外面晒太阳。天气热,你会流鼻血的啊!” 很快就放榜了,我以前五名的成绩进了一中,虽然不是很理想,但好在我也没有想过要拿第一,所以也就心满意足了。
父亲决定在开学前带我再去拜访汤老先生。我怕见到臭屁的商大少爷,本来很不情愿,可又实在拗不过父亲那一套“出门在外要多结识人脉”的理论,只得前往。 到了汤家大宅(我私底下这么叫),一番寒暄和例行的夸奖后,老先生和父亲又把我扔在一边,开始对当前国际政治局势眉飞色舞起来。 啊!男人啊!我悲哀地感叹一句,然后决定自己在屋里找找乐子。 当天是保姆的休息日,自大狂也没在,经过主人同意,我就一个人在屋子里晃悠起来。正转到大厅里,古董电话突然“铃铃”地响起,吓了我一跳, “忧忧,你帮爷爷接一下电话!”看来老先生似乎已经对我非常熟捻了,居然自称为我的爷爷。 “好——”我赶紧答应下来,立刻手忙脚乱地抓起听筒:“喂,你好!请问找哪位?” 话筒那一头忽然安静了,不出一声。 “喂,请说话啊!这里是汤宅。”我诧异地追问。 “啪!”对方立刻把电话挂断了。 “莫名其妙!”我奇怪地放下听筒:“打错了也该道声歉嘛!就这么慌慌张张挂了!” 算了,不理这种疯子。我抬眼看到外面花园的藤艺秋千,手立刻痒起来:嘿嘿,有的玩了! 我一个人在秋千上荡呀荡,还咿咿呀呀的哼着歌。不知过了多久,有一个清爽悦耳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原来你真的在这里!” 我回头一看,商汤正站在我身后,满脸笑意盈盈。阳光从他背后斜照过来,仿佛整个人,都充满了喜悦的暖意。 多情却被无情恼(一) “是你?” 我停下秋千,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他本来是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但原本冰冷的气质也因为喜悦的笑容而软化了许多。微微颔首着,他轻轻回答道:“对,是我啊。” 我站起来,放开秋千,喃喃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低低一笑:“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可以知道?” 我呆了一呆,说:“是哦!” 他见我样子傻傻,禁不住笑出声来:“你不想知道,是谁通知我的吗?” “谁?”我怔怔看他,这家伙今天兴奋地有点古怪! “你!”他盯着我,意味深长的笑。 “我?”我看着他笑得一脸狡猾,脑筋实在转不过来:“我哪有!”躲你还来不及呢!我私下底又悄悄补了了一句。 他似乎早料到我的答案,笑得更开心了:“傻子,提示你一下!你有没有用过用过我家电话?” “电话?”我开始努力回想,“……好象……咦——”我幡然醒悟,冲着他大喊:“那个没礼貌的电话原来是你打的!” 他很满意我的反应,点了点头,又摇头惋惜起来:“你的反应太慢了!真是太迟钝!” 我翻翻白眼,实在是受不了这个自大狂的刻薄脾气,于是转身就想溜走。他却又叫住了我:“哎,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急赶来见你?” “……好,为什么呢?”我强压下怒火,回头笑眯眯看着他,“商大少爷!” “这个嘛……”他装做犹豫了一下,然后露出诡异的笑脸:“我不告诉你!” 我忍…… 我再忍…… 我忍无可忍啦! “你这疯子!!”我随手抓起身边的花洒壶就要向他砸去:“作弄别人很开心吗!!!” 他身手敏捷,一下子跳了开去,边躲边继续调侃我:“捉弄别人我就不知道,但捉弄你我就很开心!” “你简直是变态!”我气红了眼,准备把手里的水壶直接人扔过去,砸死这个魔鬼。 “卓忧,我劝你三思而后行。”他仿佛看穿了我的意图,但却躲也不躲,只是直直站在那里,看着我冷冷发笑: “我外公浇花用的水壶,可都是明朝的铜制品!” “啪!”我当下手一软,水壶应声落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看着摔裂的水壶,脸都吓白了,“我不知道啊!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地上的碎片,我的声音里开始带了哭腔:怎么办?这么一个要多少钱?一万,十万?还是百万?我们家怎么陪的起? “不要急!不要急!”商汤见我浑身颤抖,连忙走过来安慰我:“不过是个水壶而已嘛!跟爷爷说是我打坏的不就行了?” “这怎么好意思?”我抬起雪白的小脸,泪汪汪地看着他。 “有什么不好意思!”他很不以为然的样子。“不过,既然你要客气……”他漂亮的黑眼珠子忽然转了两转:“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吧!” “什么条件?”我慌忙问。现在,别说一个,一百个我都答应! “这个周末到我家来玩。”他看着我,笑脸盈盈,“有一个派对!” “好好!”我管他什么派对派不对,连声答应。 “不可以反悔哦!”他看着我,一脸狡黠地笑容。 “……当然!”我呆呆看着他:“我是绝对说到做到的!” “那好啊。”他似乎长长吐了一口气。我也偷偷抹了把冷汗,开始收拾碎片。 “唉,”他看着我忙活,有意无意地叹了口气:“你干吗这么紧张一个铝壶呢?” “你说什么呀!这可是明朝……咦?!”我大叫着跳起来:“你说它是铝的?可你刚刚明明说……” “我刚刚明明说,外公浇花用的水壶,都是明朝的铜制品。”他眼底含笑,一字一句,缓慢地回答: “可是,这个水壶,只不过是园丁用来浇水的而已。” “……商汤!”我只觉得全身的火都要往外涌去,头上应该已经冒出了缕缕青烟,牙齿正在咯咯作响……
“做什么?火暴女郎?”他早已经机灵地撤退到安全地带,看着我笑容更加灿烂:“不要忘记你是说到做到的‘君子’哦!” 然后,大笑着扬长而去。 看着这疯子远去的背影,我心里有一个念头在熊熊燃烧,那就是: 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 等我追到书房的时候,父亲刚刚和老先生提到了我。
“真是说到就到。”老先生一脸慈爱地把我拉了过去:“听你爸爸说,你这次中考报的是一中,对不对?” 我站在他面前,不敢动弹,只得乖乖点头,顺便用眼角余光偷偷扫描那个姓商的魔鬼。 他听了老先生的话,像吃错药似的忽然两眼放光,嘴角高高翘起,满脸都是禁不住的笑意。 “好好!你来了,汤儿也有个伴,省得他闲我们老人烦。” 我微笑……等等!我只不过是念一中,干吗要和商汤做伴呀? 父亲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笑着解释起来:“汤校长刚刚跟我说,希望你每周三在这里吃一次饭,他好监督监督你的学习。” 我点点头,可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要是星期三呀?” “因为我也是每个星期三来这里,弹琴给外公听。” 商汤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静静补充道。 扬,其实习惯是非常可怕的东西。当你和某个讨厌的人相处久了,熟悉了他的一切,也许,会喜欢上他也不一定。 你那时,是不是就这样想的呢?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你那,散发着淡淡忧伤的眼睛。 多情却被无情恼(二) 周末很快就到了,阿极和扬邀我一起去溜冰,我不得不拒绝: “我是很想去的!可是先前已经答应了别人…… 阿极悻悻然:“你呀,以后都没什么时间和我们一起玩了,现在也不知道珍惜珍惜!” 我瘪瘪嘴:“没办法嘛,谁叫他是爸爸老师的宝贝外孙,我得罪不起。” 扬锐利的目光立刻向我扫过来:“就是上次送你回家的那个?” 我点点头,就把这家伙如何使用下三滥手段捉弄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倒了出来。最后还气呼呼地说:“我以后每星期还要和他在校长家见一次面呢!这怎么受得了?” 阿极大笑:“卓忧,你命不久矣!” 扬什么都没说,他只是静静看着我,眼睛里盛满淡淡的哀伤和忧郁。 扬,不要用那种担心的眼光看着我!这样,我只会,更舍不得离去。 周末那天,母亲知道我要去参加商家公子的派对,一定要给我细心打扮一下。她一边给我梳头,一边叮嘱着:“到了别人家,要守规矩,文静一点。商家是城里有名的有钱家族,汤家又是世代书香,他们家的小孩结识的应该都是高层次的人,你要做到不卑不亢才好。” 我嘟嘟嘴,谁稀罕那群公子小姐了?要不是今天是报仇的好日子,我怎么会乖乖的去? 母亲给我换上了湖水蓝的连衣裙,让我在她面前轻轻转了个圈,一下子就满意地笑起来: “我女儿,真正长大了。” 商汤在家门口等我等得不耐烦了,已经叫司机按了两次喇叭。我穿好鞋,慌慌张张地冲出去:“来了!来了!” 刚跑出门口,就对上他清清冷冷的眼睛。 他把我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下,立刻诡异地笑起来。 “笑什么笑?是我妈要我穿成这样子的!”我不晓得他笑些什么,脸蛋直发烧,就凶巴巴骂他。 他依旧笑着为我打开车门,揶揄着:“你呀,还是穿白色好看!” 我红着脸钻进车里,心想早知道是这个答案就不要问了,省得丢人。谁知道他也跟着坐进来,俯在我耳边,微笑着低低说: “不过今天我有朋友在,你不可以穿得太好看。” 我愣住,扭头看他:“难道你还怕我抢了你的风头?”天哪,多小气的男人! 他一呆,随即很不自在的干咳了一声,转过头去。 “开车!”他气呼呼地冲司机喊。我白他一眼:真是个小气自大又暴躁的男人! 唉,可怜的卓忧,你还要和他共处三年! 在车上,商汤一个人不知道在生什么气,闷闷地不说话。我也只好呆坐着看风景。正当车外的风景看得我头晕眼花想作呕的时候,商汤终于开了金口: “你为什么不继续念附中?”他盯着我的眼睛,缓缓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一中适合我一些。”我避开他探究的眼神,轻轻回答。 “那么那个答应要照顾你一生的人呢?他是附中的吧?他怎么办?”他依旧穷追不舍,目光犀利。 我有些牵强地笑笑:“怎么可能真的照顾我一辈子?人家也有女朋友呀!以后还会结婚生子,忙这忙那,哪里还顾得上我?” 他沉默地看着我好一会,别过头去,低低道:“原来你是真的喜欢他。” “才没有呢!”我慌慌张张否认:“谁会去喜欢那种花心大萝卜?” 他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窗外,目光深邃悠远,眼神模糊不清。 车里的气氛,再次压抑起来。 汽车终于驶到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商汤径直自己开门先下了车,依旧冷着一张臭脸。我也只好摸索着开了门,心想:看我一会儿不整死你! 我慢吞吞走跟在他后面步行,心里偷偷算计着究竟怎样整他才会过瘾一点,恶作剧?还是让他当众出丑好了…… 正思量着,商汤忽然停住脚步,用僵硬的声音嘱咐我:“要进去了,你待会儿给我表现的好一点!” 说着,他深呼吸一口气,脸上迅速换上春风得意的笑容,然后“哗”地推开两扇大门—— “砰!砰!砰!”屋子里立刻响起奇怪的声音,我还没来得及从商汤惊人的变脸速度中醒过神来,就已经被喷了满脸的礼花彩带。 你们是要结婚吗?!我拉下彩带正要骂人,周围的人却全都围了上来,齐齐贺喜: “生日快乐!” 生日?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啊!既然不是我的,那么就是…… 我抬头看看商汤,他也刚取下挂得满头满脸的彩带,眼神倒是波澜不惊。 “谢谢,谢谢大家!”他淡淡回答道。 我暗暗吃了一惊,心里禁不住有点五味杂陈起来:原来今天是这家伙的生日啊…… 这时人群里有人喊着:“商汤,你旁边的美少女是谁呀?还不快介绍介绍?” 我一呆,脸都有些红了。美少女?这倒是第一次听别人这么叫我,还真是怪新鲜的。 商汤可能察觉到我的窘迫,悄悄伸了一只手过来,拉了我的衣角一下,示意我不要紧张。 “哦,这位啊?”他笑吟吟地看着大家:“这是我外公学生的女儿,她马上就会上一中了,是大家的学妹哦!” 人群里响起一片欢呼声,男生都挤过来想仔细看看我的长相。女生也好奇地打量起我来。 “你们不要吓着人家了!”他笑着推开几个靠过来的男生:“人家是很乖的!今年考了全市第五,我外公喜欢她的不得了呢!” 人群里又响起夸张的倒吸冷气的声音。“哇!不得了!”“好厉害!”…… 偏偏这时又有个男生认出我来:“这不是上次来我们学校演讲的那个小美女嘛?就是只输了你.的那个!” 商汤笑着,赞许地点点头。 这下人群可炸开了锅:“才貌双全啊!”“原来是她!”“果然,我当时就觉得她不普通……” 我脸都羞红了,不自觉地缩到了商汤背后,轻轻捏着他的衣服。 商汤此刻的心情却好得不得了,一扫先前的阴霾。他拉过我的手,笑吟吟地说:“向大家打个招呼罢!” 我只得硬着头皮钻出来,想起母亲说的“不卑不亢”,也就换上甜甜的笑脸,向大家行了一个礼:“各位晚上好!我叫卓忧,马上就和大家是校友了,请多多指教哦!” 大家都笑了起来:“那是当然!”“真正可爱……” 商汤避开人群,把我带向了大厅。我急急跟在他后面,脸红的简直要爆炸:我一辈子听过的好话也没有今天多呀! 商汤先把我安顿在沙发上,然后就说要去取饮料给我喝。我一时情急,就慌忙叫住他:“你一会儿可不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放着不管呀!” 他回头,似笑非笑地斜睨着我,我一下子泄了气,就放低了声音:“那个……我谁都不熟嘛……” 他见着我这付无助的模样似乎很开心,就笑着说:“这个你不必担心,自然会有人先来找你的!”说完就转身扬长而去,只留给我一个潇洒的背影。 我呆呆看着他离去,心里正想开骂,忽然身边就围上了一群女生。 “卓忧是吧?”其中有一个看起来就娇生惯养的女孩首当其冲开了口。 “……是……”我怯怯看着她们,个个都是一付虎视眈眈的模样,该不会是商大少的亲卫队来找我算帐吧?如果是,我就打死都不承认和他有关系,我…… “我真佩服你啊!”她一下子就扑到我身上:“你是怎么搞定那根木头的?” “啊?木头?”我呆住了,只得任她挂在身上,觉得香味实在刺鼻。 “就是商汤啊!”她盯着我,笑的开心:“他可是我们校花都搞不定的角色呀!你一出马就把他俘虏了,哈哈!” 我这下才回过神来,连忙慌着解释:“不是,你们误会了,我……” “误会什么呀?”她终于放开了我,“我们都知道,商汤平时是连话都很少和女生讲的,现在居然肯主动把你介绍给我们认识,摆明了就是已经被你把到了嘛!” “把到?”我又是一怔,这个女生讲话可真是够直接。 “就是说,你钓到他啦!”她爽朗地笑起来:“不过你们还真的挺配的,原来他喜欢你这清纯小百合型的!哈哈哈……” 我脸蛋又开始烧的滚烫,连解释的话都再说不出口。这时,救星终于来了。 “欧也欣,你可不许欺负她!”商汤端着一杯果汁,向我们走过来。我顿时觉得他好似天神下凡,英俊神武的不得了。 “哎呀,谁敢欺负你商大少的宝贝?”她牙尖嘴利地驳回去:“我只是来看看小师妹的,哦?”说着,她朝我眨眨眼。 “恩。”我闷闷回答,心里其实有点喜欢上她张扬的个性了。 “哼!”商汤瞪她一眼:“胡胖子在找你呢!还不快去?” 她扮个鬼脸,无奈地嚷嚷:“真麻烦!”然后就飞快地跑了出去。 “胡胖子是她男朋友。”商汤把果汁递给我,笑着解释道。 我接过果汁,想起刚刚女生说的话,脸上依旧发烧。我抬头偷偷瞄一眼商汤,心里嘀咕着: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我吧? 商汤当然听不到我的问话,他只是低头看着我,好心情地,一直在笑。 那天晚上的派对很成功,我当然也没有作弄这个寿星,只是陪着大家一起祝贺他。 道别的时候,商汤还是执意要送我回家。于是我和他再次坐在了同一辆轿车里。 他的心情还是很好,我看着他幽黑的眸子,忽然就想起了另一双忧伤的眼睛。那样淡淡的悲哀,令我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 “你说的对。”我看向商汤。 “什么?”他本来在欣赏窗外的灯夜景,听到我的声音,就笑吟吟地回头。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静静回答: “我是,真的真的,喜欢着他。” 多情却被无情恼(三) 扬,有很多时候,我们不得不学会自私,因为对别人仁慈,也就是对自己残忍。 扬,你会对着这样的我,露出失望的表情吗? “我是,真的真的,喜欢着他。” 我看着商汤的眼睛,缓缓地,再次重复了一遍。 他凝视着我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眼睛里顿时闪过许多莫名的情绪。是失望,气愤,难过,还是无力的悲伤? 我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的心里,早有了一双漂亮的褐色眸子,它所承载的忧郁,已经快让我窒息了。 “那么,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隔了良久,他低低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冰冷彻骨,不带一丝温情。 “不知道。”我怔怔看向窗外,车水马龙,好一番热闹景象。 “也许,我一辈子都不会先开口,说出‘喜欢’这个词。”流逝的霓虹灯光,在玻璃上变幻出五彩斑斓的模样,我的声音,也不知不觉带上了几分梦幻的味道: “如果是我先开口的话,那么,一定表示,我已经能够放下,不会再在乎他。到那个时候,我会对他说: ‘你知道,我曾经喜欢过你吗?’” 人的一生,总会有许多可笑的坚持。但即使我们明知道那是多么的幼稚,也还是会继续着这可怜的固执。 一直到,头破血流,遍体鳞伤。 很快就开学了,我带上大包小包的东西,来到奶奶家。
奶奶并不是很喜欢我,她喜欢的是和我年龄相若的表弟,不仅因为他是男孩子,更因为他是她一手所带大。现在他在外地念书,所以才肯勉强接纳我。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也许你优秀得可以得到所有人的宠爱,却还是赢不了一个什么都远不如你的他。 母亲对此所表现出的气愤与失落,远甚于我。她还指责起了父亲,认为他没有给我创造足够优良的学习环境。 其实我是无所谓的,谁能够保证一辈子都在受宠呢?来到一中,陌生的老师,陌生的同学,陌生的环境,一切都得从头开始。如果要做回以前那个卓忧,全部都得要靠我自己。但是我并不觉得辛苦,因为我清楚自己的实力,总有一天,还是会闪闪发光。 可是,我却觉得寂寞,那样的寂寞。 夜晚对我来说,开始显得太长,太悲凉。我常常一个人坐在床上,呆呆想着:阿极在忙些什么呢?祁维呢?史云呢?…… 还有,那个,扬,你现在,究竟过得怎么样? 我开始过起了安静平淡的高中生活,也认识了一些新的朋友。他们总是说:卓忧,你跟人交往才是真正的君子之交。我笑问为何,他们回答:因为没人能走进你的心,你永远和身边人保持最佳距离。 我想反驳,可是话到嘴边却开不了口,因为实在太苍白无力。史云一事,早已经令我对所有所谓的知心好友起了戒意。也许那伤口所结的痂,实在太硬,它迟迟不肯落去,反而越长越厚,像茧一样,将我的心紧紧包裹,对外隔绝开来。 母亲也说,忧忧笑得少了,看着怪心疼的。 母亲!或许,成长的代价,就是用日渐稀少的欢笑,换得层层坚硬的壳,用在这复杂的社会上,好好武装自己。女儿的心,早已经不是,当日那透明的水晶。 我和商汤的关系,不冷不热。他从不与我主动说话,但也不会在饭桌上对我置之不理。总之,我和他就像最普通的宾主关系,他彬彬有礼,我态度恭谨。弄的好几次老先生差点当场发火:“你们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我和他相对无言。为什么成了现在这样?我的沉默寡言,他的烦闷失意,全部都复杂紊乱,纠缠不清。 也许大家都渴望着,知道答案罢? 这一切的一切,终于在那个星期三,有了重大改进。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时飞扬的浅绿色舞衣,像一阵温柔的清风,就这么,拂去了天空的片片阴云。 那个周三,恰好是教师节,学校放了半天假。我本来打算回家,可老先生不让,非要我陪他过节,他说:“你这丫头,连爷爷的话都不听是不是?” 我无奈,只得背着书包乖乖来到大宅门口,却意外看到花园外停着一辆陌生的高级汽车。之所以说陌生,是因为我那时只认得奔驰和宝马的商标——三叉星和蓝白相间的方格子,因为汤家的私车全是这两个牌子。可这一辆的车头,却是竖着一个两臂后伸,身带披纱的女神,下面两个“R”重叠。我虽然不懂车,可看这华丽造型,怎么都估计的到绝对是价值不菲(后来才知道是劳斯莱斯),心里暗暗想着:莫非今天有贵客上门? 刚一进大厅,就看到商汤臭着脸坐在沙发里。我心想又没谁欠你钱干吗那付德行?正想也黑脸一个给他看看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这位就是忧忧吧?”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位打扮优雅,气质不凡的中年女性,她正笑盈盈的打量着我。 “……是……”我呆了一下,喃喃问:“您好!请问您是……” “我是商汤的母亲。”她笑着走过来,亲热地拉住我的手:“也是你爸爸的学妹呢!” 我还没反应过来,商汤已经站起身,冲着她不耐烦地喊着:“妈!” 美妇人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立刻对我换上笑脸:“别理他!他不好意思呢!” 我慌忙回答:“汤阿姨好!”说着还露出惊喜的表情,表示没有想到她今天会大驾光临。 这位商太太显然很满意我的表现,还爱怜地捏了一下我的脸:“真是秀气!像你爸爸!” 我只觉得自己脸蛋被她捏的发烧,又给这过分的热情弄得稀里糊涂的,正在晕晕呼呼之际,老先生下来了。 “佳韵,你见着小丫头啦?”他笑吟吟地看着我们。 “见到了,真是个伶俐的小姑娘!”她伸手搂住我的肩膀,显得很是亲密。 老先生点头微笑,感叹着:“很像当年的小卓啊,相当有灵气呢!” 我看着这两人相视而笑,实在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偷偷看向商汤——乖乖,不得了,他的脸更臭了! 汤家的人果然都是我的克星。我正暗自哀叹着,商太太忽然笑嘻嘻看着我,说道:“忧忧,我有一份见面礼要给你!你猜猜是什么?” 我呆了又呆:这怎么猜的到?只好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无功不收禄,不用阿姨破费。 她嗔怪地看我一眼,说道:“我和你可不是普通关系!要不是……哎呀!总之你要收下它!”说着,她立刻塞给我一个包装的十分精致的大纸盒子。 我推脱不过,只得收下。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呀!”她又笑着催促。 我无奈地打开盖子,心里想着:就是您送我的是炸弹我也得说喜欢呀! 然而打开盒子时,我却真正惊呆了: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件水绿色的丝绸芭蕾舞衣,光泽动人,精致无比。 我轻轻展开这件舞衣,立刻有层层浅绿的薄纱缓缓坠下,柔软的好似羽毛,整件舞衣造型流畅,轻盈飘逸——这是一件真正可以登上大剧院舞台表演的芭蕾舞衣! 我吃惊得嘴都合不拢了,这种衣服肯定价值不菲呀! 商太太看到我的表情似乎觉得很欣慰,就在一边笑着解说:“这是专门找人定做的,全部手工缝制,漂亮吧?” 我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拼命点头。 老先生也给我的激动模样逗笑了,他大声问:“丫头,那你有没有给爷爷准备礼物啊?” 我顿时大窘:怎么办?教师卡都已经送完了,现在身边什么都没有…… “这样吧!”商太太立刻善解人意地出来解围,“让忧忧表演一个节目给您吧!跳个舞也行!” “可是……没有音乐……”我唯唯诺诺地回答。 “别忘了我们家商汤啊!”她不失时机地把在一边继续臭脸的商汤拽了过来,笑嘻嘻地回答:“这小子在我的调教下,弹首完整的曲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悄悄看他一眼,没想到他也正在偷瞄我。四目相对,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只得轻轻回答:“好。” 商汤也扭过头,小小声说:“我没意见。” 于是,我换上了美丽的舞衣,在商汤优美的钢琴曲中,踮脚,跳跃,旋转……在飞舞的轻纱中,我隐隐看见,他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眼底也有了欣赏的笑意。我开始觉得全身轻盈起来,整个人,已经化身为舞蹈着的精灵。 原来,想要得到他的谅解,是这么简单容易的事情。 只愿君心似我心 那天晚上,商汤领命送我回家。 我下了车,正要上楼的时候,他忽然轻轻拉住我的书包,用很恳切,很恳切的声音问: “如果我早他一步认识你,你还会这样的喜欢他吗?” 我看着他清澈无比的眼神,忽然就想起了一个故事: 女孩问自己的男友:“我有什么好?”男孩轻轻回答:“你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不过,”他指指自己的心,“这里缺了一块,而你,恰好是唯一能够添满它的人而已。” 或许,扬就是那个在我无助的时候,填补了心灵空缺的人。所以我才会这么地依赖着他罢!如果,那时出现在我身边的,是其它人,结果又会怎么样呢? “不知道。”我看着他有些迷茫地微笑,“不过肯定不会先喜欢上你。” 我看着他骤然间变坏的脸色,认真地解释起来:“你的家世太好,条件太优秀,脾气也太差。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才能让你开心。可是他不同,至少我知道,自己对他而言,是特别的一个。他呵护我,疼爱我,令我觉得自在,开心,无拘无束。而我需要的,不过就是这么一个体贴的肩膀罢了。” “啊,是这样吗?”他看着我,有些凄然地笑笑,“原来,和早到晚到没有关系啊!” “是。”我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所以你要改改自己的脾气呢!女孩子都喜欢温柔的人。” 他抬起头直视我,眼神闪闪发光,语气咄咄逼人: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是你自己一直不肯给别人一个温柔的机会呢?!” 一直到躺在床上,商汤那激烈的质问还在我的耳边回响。
是啊,扬。我好象,真的是没有给过别人机会呢!因为那个时候,你已经都把我的心,全部填的满满了啊。 扬,扬,扬!直到现在,我还在声声呼唤你的名字,只不过是希望,你也会像现在这样,需要着我罢了! 周末到了,我回到父母家,阿极已经打过电话约我出门了。我胡乱吃完饭,正匆匆收拾的时候,父亲的声音,忽然冷冰冰地响起: “你也长大了,以后不要随便和男孩子混在一块儿玩!” 我呆住了,根本没有想到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 “好了好了,人家一星期才见一次面嘛,青梅竹马,你管那么多干吗?”母亲立刻出来打圆场,嗔怪着父亲。 “我是说实话!哪里有十几岁的姑娘家整天往男孩子家里钻的?我这是担心她……” 父亲的嘴巴,立刻被母亲捂上了,她向我使着眼色:“快走!别理你爸这个疯子!” 我默默走了出去,在掩上门的那一刹那,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原来,我们真的已经长大! 在阿极家玩的时候,大家都看出了我的情绪低落。阿极取笑我说:“怎么?看一中的帅哥都看得傻啦?回来嫌弃我们了?” 我勉强地笑笑:“怎么会呢?全世界最帅的人,也比不过鲁阿极你呀!” 扬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某处发呆,一直沉默,沉默,可怕地沉默着。 聚会不欢而散,阿极直骂我和扬破坏了气氛,要赶跑我们。于是我和扬只得早早回了家。 一路上,我和他都各怀心事,走的慢吞吞的。正当我思考着该找个什么话题时,他久违的声音,终于从后面低低传了过来: “你在一中,过得好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的我居然有落泪的冲动。 “好,很好啊。”我转回头,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目光紧紧地盯着我,像要把我看穿一样。然后,隔了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跨步上前,探出手,轻轻拂过我的长发,喃喃道: “可是,你不开心,你不开心啊!” 我看着他担忧的表情,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 扬,只有你知道,只有你看的出来!我不快乐,我在一中,真的一点也不快乐! “不要哭,不要哭。”你轻轻搽去我的泪珠,有些悲伤地说:“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放心地下?坚强一点啊,小姑娘。” 我赌气地回嘴:“谁是小姑娘啦?前两天还有人问我喜不喜欢他呢!” 他的瞳孔迅速收缩,手指在我脸上僵了僵,轻轻问:“是不是又是上次送你回家的那个男孩?” 我抽泣着点点头,嘟哝着说:“他说我不肯给机会别人,所以不知道别人的好!” 扬闻言,呆怔了好久。最后,他有些酸涩地回答:“是啊,忧忧,你结识的男孩子太少,你应该,要多多和他们接触一下,这样才有个比较啊!” 我立刻惊呆了:扬,你是在暗示,希望我和其他男孩子交往吗? 他避开我询问的目光,轻轻说:“回家吧,天已经很晚了。” 是啊,那时天色已晚,而且,还起风了。 未完待续…… Trackbacks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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