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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7/2009 只道是少年by影照定不负,相思意
又到深秋了,这是别离,伤感的季节啊。我看着窗外飞舞落下的枫叶,端起手中的咖啡杯,再度想起了你,扬。 你现在,究竟过得怎么样? 全市中学生篮球比赛拉开了帷幕,听阿极说,扬又开始忙起来。他还在电话里抱怨着: “不知道为什么,西扬现在好卖力地练球呢!一付生怕进不了决赛的模样,都很少理我啦!” 我在听筒的另一头偷偷地笑:阿极,如果我告诉你,我很希望他这样继续苦练下去,你会怎样想? 因为,最后决赛的地点,是一中啊! 那样,我就可以再一次,光明正大地,看着他。 扬,我是否可以,这样小小的,自私的期望? 那天以后,商汤忽然对我特别地好,特别地体贴。 老先生说他:“真正长大了。” 他不回答,只是凝望着我,露出极清澈,极清澈的微笑。 如果是其他女生,应该早就醉了罢!可我偏偏生的是那恶魔身,对着他的笑意视而不见,反倒努力当起绝缘体来。 他也不恼,就一直围着我转,努力逗我开心。 有一次,我实在给他弄的烦了,就在厨房里拿着水果刀冲他大吼起来: “我是绝对不会先放弃他的,你先搞清楚好不好?!” 他玩弄着手上的青苹果,对着我,无声地笑。 然后,他看着我的眼睛,轻轻回答: “那么,让我等你,好不好?” 有很多时候,身边的人是很脆弱的,即使他的外表,被武装得有,多么的坚强。
我怔怔看着商汤,他也望着我,眼神平静,坚决。 可是,他的手指出卖了他,它们在微微地颤抖,显得那么紧张。 空气凝结了,周围一片寂静无声。 扬,如果那时我是你的女友,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当面拒绝他。 可惜,我不是啊! 于是我别开了脸,轻轻回答: “好啊。” 空气再度开始流动,我清清楚楚听见,商汤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扬,我那个时候的回答,错了吗? 附中篮球队终于杀进决赛,我终于可以在学校的体育馆里,看到扬的身影。 那天也是周三,我很坚决地说不会去老先生家吃饭,表示宁可吃面包,也要看完整场球。 当我把这句话告诉商汤时,他沉默了一下,轻轻问了句:“是不是为了他?” 我点点头。 多可笑啊,扬!我可以在别人面前这般毫无保留,但对着你,却永远是开不了口。 商汤思量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说道:“那我也不去吃饭了,就陪着你看球吧!” 那怎么行?我正要拒绝,他已经拉着我,匆匆走向了体育馆。 体育馆里相当热闹,双方的拉拉队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拼命想在气焰上压倒对方。 我看着附中拉拉队那群兴奋的,跳着舞的美少女,心里想着:如果我还在念附中,会不会已经是他们中的一员了呢? 这时,拉拉队里有一名少女突然转头过来,对着我嚷嚷:“卓忧!”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苏婧! 她急匆匆的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满是妩媚的笑意。 “我就猜到你会来看球!”她娇滴滴地捶了我一下,还有意无意地瞟了站在我身边的商汤一眼。 我仔细打量她:美丽的脸蛋上化了精致的淡妆,橘红的活力短裙衬的身材修长。果然是美女啊!于是我也就跟着笑起来:“那是,谁叫我是附中出来的呢?” 商汤这时有些不耐烦地冲我说:“你们慢慢聊,我先离开一会儿。”说完转身就走了。 苏婧冲他的背影瘪瘪嘴,问道:“那是你男朋友呀?真拽!” 我连忙否认:“怎么会?只是普通朋友罢了!他平时都是这样子的,你不要怪他!” 她若有所思地笑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哎呀,你知不知道西扬今天是主力队员呢!”她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着我开口抱怨起来:“他前一段时间训练好辛苦啊,我每天看了都觉得很心疼,教练简直是个魔鬼嘛!” “哦,是吗?”我看着她,静静地笑。 “就是就是呀!他还跟我说,这次一定要拿到冠军呢!”她偏着头,又眯着眼睛笑起来:“唉,他就是太要强了!我怎么劝他都不听。” “啊,是这样。”我附和着她,轻轻点头。 她又继续埋怨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都保持着一成不变的笑容,好修养地聆听着。 可能是我的过分安静让她觉得无趣,她没过多久就又跑回了拉拉队。 然后剩下我一个人,独自坐在看台上发呆。 “在想什么呢?”商汤的声音传来,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循声看去,他手里拿着一大桶K,正慢吞吞向我走过来。 “买这个做什么?”我取笑他,“弹钢琴的贵公子拿着大众便利快餐,样子还真是滑稽!” “还不是为了你!”他狠狠瞪我一眼,脸皮微微发红,“总不能真的让你在这里啃干面包啊!” 我笑笑,赶快转移话题:“哎,刚刚那个女孩子怎么样?漂亮吧?” “哪个?”他闷闷地问。 “就是刚刚和我说话的女生啊!人家可是我们以前班的班花呢!” “是吗?没看清!”他懒洋洋地回答,随即把食物粗鲁地塞到我手里:“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怔怔看了他好一会儿,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凶我:“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 我慌忙低头吃起汉堡包来,心里的味道怪怪的。 “哎,你刚才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好象你很不开心的样子。”他忽然探头过来问。 “没有,什么都没发生。” 我看着他,浅浅地笑。 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比赛终于开始了,两大强队竞争相当激烈。我的眼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扬,一直追随着他传球,过人,投篮……看得出,他使劲了全力,可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配合的相当漂亮。 两队的比分就这样紧紧相追,到了最后关头,我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对着场上大喊起来: “陆西扬,加油——” 在这嘈杂的体育馆里,人声鼎沸,我根本没有奢望他可以听到我微弱的呼喊。 可是,像奇迹一样,他抬起头,向我这边看来,然后,仰起脸微微的笑了。 也许在别人眼里,这不过是一个英俊的少年,在对着他的追随者露出安抚的微笑。可是,这个笑容的真正含义,只有我和他知道: 他在用目光告诉我: 放心,我一定会赢的! 扬是永远不会让我失望的。他真的以微弱的优势,带领附中赢得了这场苦战。附中队员在欢呼声中将他高高抛起,我看着他脸上掩不住的明亮笑容,眼眶忽然湿润了。 我为你骄傲,扬。 比赛结束后,我激动地跑到休息室里去找扬。商汤则表示要等我,死赖在体育馆门口,怎么都不肯离去。我无奈,只得随他。 我在门口偷偷张望了一下,立刻就有男生起哄:“扬,小美女又来啦!” 我羞得脸蛋直发烧,扬则笑着走出来,还不忘给了他们每人一记重拳。 “怎么不在体育馆门口等我?”他笑吟吟地低头问。 “有个呆子也要在那里等我嘛!”我嘟嘟嘴,顺手把玩起他手中的毛巾。 “啊。”他应了一句,立刻就沉默起来。 “不过他倒是对你很照顾嘛!”,隔了一会儿,他终于再次开口。 “还可以吧,至少最近不错!”我笑起来,“估计是给我骂醒了。” 他没有笑,只是别过头,神色怅然,语气迷茫地说: “是吗?那样我就可以放心了。” 喜欢一个人,是否需要永远和他在一起呢?
真正的答案,又有谁能够知晓? 乱红飞过秋千去 我陪着扬,默默在一中的林荫道上走着。 扬,你现在还记得吗?一中的林荫路,两旁种的是松柏,四季长青。 但是我不喜欢,总嫌它太单调。我依旧怀念着附中那条春有飞絮,秋有落叶的大道。也许,仅仅是因为: 我曾在那里,遇见了你。 “你现在,到底和苏婧怎么样?”憋在心里许久的话,终于还是被我问出了口。 “还能怎么样?就是普通朋友呗!”他踢踢路边的小石子。 “胡说!”我嘟起嘴,“一定是私下底好的不得了了,还想瞒着我,是不是?” 他抬起头来,看着我,微微地笑。 “不是,我永远都不会瞒着你。”他平静地回答,“我和她,是不会有结果的。” “你骗人!”我瞪大了眼睛:“难道还有比苏婧更漂亮的女生吸引你?” “不是,不是。”他扭过头,看着远方的来来往往的人流,轻轻地说: “是因为,我马上就要留学,到英国去。” 哦,扬,忘了告诉你,我不喜欢一中的林荫路,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原因: 那里的颜色,寂寞,冷清,因为承载了太多太多,伤心的回忆。 “你在开玩笑,对不对?”我用颤抖的声音,小声地发问。 扬静静看着我的眼睛,神色哀伤,忧郁: “不是。我说过了,永远不会瞒着你。” “这计划本来是高一就要实施的,不过我想和你……还有阿极多待上一段日子,就推迟了,打算等到大学再去。可是我实在没想到,你根本就没打算念附中。现在我们平时很难见面,而且……你也有了自己的朋友圈子。所以我决定尽快办妥手续,离开这里。” 扬的声音,像天外来客一样,飘飘忽忽飞进我的心里。 我忽然间就明白了很多事情,比如为什么当扬知道我的志愿时,显得那样的愤怒;比如为什么当扬见到我流泪时,要说他不能放心;还有,那个盛夏的中午,当他听到那句“不要丢下我”后,不顾一切。飞奔而来的身影。 原来,他真的是,准备要丢下我,远去。 “……什么时候回来?”我别过头,看起了遥远的,川流不息的人群。 “不知道。我要先过去念一年高中,然后再考那里的大学。如果顺利,可能还会念硕士。”他的声音幽幽传来,压的好低,好低。 “是不是,如果发展的好,就会在那边定居,然后永远不回来了?”我恍恍惚惚地问。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一直沉默,死一样的沉默着。 隔了良久。 “好啊,这是好事。”我看着远方,终于开口,声音像羽毛一样飘忽:“我应该说,恭喜。” “忧忧。”扬开始,轻轻呼唤着我的名字。 “以后若是飞黄腾达,可不要忘了我啊!”我没有理会他,自顾自说着。 “忧忧!”扬的声音,渐渐显得焦虑。 “逢年过节,也别忘了通个信什么的……”我还在倔强地,继续着。 “卓忧!”扬终于忍不住,把我的头扳了过去。 我对上了他的眼睛,然后,我看见他一脸惊呆的表情。 我知道,因为自己的脸上,早已布满了哀伤的眼泪,它们顺着光洁的面庞,肆意落下,湿满衣襟。 “对不起。对不起。” 我还记得你那时,望着泪流满面的我,眼眶微红,用颤抖的声音,不停地,喃喃重复这个词语。 对不起?什么是对不起? 不用,你没有做错啊!你完全用不着说这句话。因为你那么优秀,还有远大前程,怎么可能为了顾及一两个青梅竹马的感情,就放弃大好的出国的机遇? 不用啊,你真的不必那么痛苦地责怪着自己。 因为我已深深理解了: 这,就是生活。 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回到体育馆门口,商汤还提着我的书包,在傻呼呼等我。他一看见我,就不耐烦地骂起来:“你想冻死我吗?去这么久……” 然后,他看到我红肿的眼睛。 “怎么,他欺负你啦?”他紧张兮兮地问。 我摇摇头。 “那么,你表白被他拒绝啦?”他继续穷追不舍。 “不是,你别问了。”我闷闷地接过书包,准备回家。商汤也呆呆地往前跨了一步。 “别跟着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我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然后转身,扬长而去。 一个人走夜路是很恐怖的,尤其是像我这样胆小的娇娇女。 走着走着,我忽然觉得有人在跟踪我,可是又不敢回头求证,只得硬着头皮拼命往前冲。 我的步伐越来越快,心里的阴影也越来越大。我开始后悔,后悔赶走了商汤那个傻小子。 扬!如果你在就好了。以前,一直都是你体贴地送我回家啊!我那时,只会觉得幸福,温暖,甜蜜,哪里会恐惧? 可是,就是这小小的甜蜜,也即将随着你的出国,永远离我而去! 想到这里,我停下脚步,开始低声抽泣起来。 “怎么啦怎么啦?”一个人影“嗖”地窜到我面前,焦急地询问着。 我抬起模糊的泪眼,隐隐约约认出前面的人是商汤,就气呼呼地说:“你来干什么?” 他略微尴尬地笑起来,“不就是不放心你嘛……,你怎么还在哭呀?”说着就慌里慌张地要掰开我用来挡住泪水的手指。 “要你管!”我甩开他的手。 “好,我不管!”他也发起火来:“就让你哭死在这里好了!” “呜……”经他这么一凶,我索性大哭起来:“你滚,你们就都丢下我好了!我谁也不稀罕!” 他气的牙痒痒,眼神凌厉逼人。我也不怕他,就蹲在在那里撒泼:“反正全部都要走,现在都走光算了!呜呜……” 我听见他先是深深叹了口气,然后也随我蹲下,轻轻问了一句: “他不管你了?” 我顿时止住哭声,抬头怔怔看着他。 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小声问:“他是不是要离开你?” 我把脸埋进膝盖,闷闷回答道:“他马上要去英国留学。” 他“哦”了一下,便再无下文。 我等了好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就抬起头问: “你有些什么看法? ” 他沉默了一下,慢吞吞地说:“如果我说我觉得很高兴,你会不会打死我?” 我呆了一呆,这家伙……真是太老实了!一点都不体谅女孩子的心事! 但是,也很可爱,不是吗? 于是我破涕为笑,啐他:“你就不能说点安慰的话吗?那么直接!” 他看着我,认真地说:“为什么你们女生老是渴望得到安慰呢?安慰是没有用的,你要面对现实才好。与其在这里伤心他的离开,还不如……” “还不如什么?”我好奇地问。 “另找一个目标!”他涨红了脸,飞快吐出了这句话。 “神经!”我拿起书包给了他一下,脸蛋也有些发烧。 不过,心情已经好多了,真的。 聚散两依依 周末在家里吃饭,母亲在饭桌上对父亲说:“陆家的小孩要去英国留学呢!” 父亲淡淡应了一下:“是么?这么早?” 母亲点头附和:“我也觉得太早了,孩子还小,怕出去不懂事,惹什么祸回来。”说着,她又看看我:“至少我就不放心咱们家忧忧,要留学,怎么也要到大学毕业才能去。” 我一声不吭,只是埋头扒饭。 “不过陆家在英国有亲戚,加上他们家也算挺有钱了,应该不会让孩子吃苦。”母亲又喃喃补充道。 “哼,不吃苦还出什么国?老是享福,能经受得了什么挫折?”父亲语气冷淡。 “你会说!你舍不舍得自己女儿在外打工受罪?平时都是把人家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主儿!”母亲驳斥他。 “忧忧不同。”父亲望着我,盈盈地笑:“忧忧是女孩子啊!需要照顾。” 我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父亲。 难道只是因为我是女孩子,就要一辈子被别人保护? 扬,你以前,是不是也只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对我特别温柔呢? 晚饭后,阿极打电话找我。我刚一接过听筒,他就劈头盖脸,气急败坏地冲我嚷嚷: “西扬要出国的消息,你知道了?” “知道了呀。”我平静地回答。 电话那头呆了一呆,又咕哝起来: “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是前两天啊!他来我们学校打篮球时,亲口告诉我的。”我淡淡地应着,手指开始玩弄起电话线。 “他亲口说的?那……那你有什么反应?”阿极吃惊得嘴皮子都不利索了。 “有什么反应?就是说了声恭喜啊!”我心不在焉地回答着,看着鲜红的电话线在洁白的手指上缠绕,越来越密,越来越紧。 “……就这样?就说了句恭喜而已?”阿极在另一头吃惊地大呼小叫起来。 “不是,当然不是。”我松开电话线,看着手上的粉红色的勒痕,轻轻笑了起来: “我还哭了啊,阿极。” 电话的那一头,忽然就沉默了。 “唉……你们啊……”阿极的声音,不知隔了多久,终于再度传了过来,酸酸涩涩的。 “这是好事,我们要高兴才是。”我静静劝着他。 “是,这是好事。”他感叹了一句,又慢吞吞回答着:“这件事,也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呢。我们要学会珍惜。” “是啊!”我微笑起来。 一定要,学会珍惜。 我开始抓紧一切时间,找各种机会和扬见面。父亲虽然对此颇有微词,可在母亲的劝阻下,他也只好默许。
还记得那时,母亲用看透一切的明亮眼神,微笑着轻轻对我说: “去吧,忧忧。抓紧时间,免得以后后悔呀!” 母亲!原来女儿的心事,你早就明白了啊。你一直在微笑着,默默注视着我那青涩的少女情怀,看着我逐渐的成长和蜕变。 也许,还曾经想起了当年的自己罢? 我和扬,还有阿极,再一次回到了以前的甜美时光。大家都小心翼翼地避开即将会分离的话题,努力营造欢乐的气氛。 这天,我们三人约在公园见面。我到的早,就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喷泉发呆。 初冬的风刮起,我开始觉得寒冷,就跺跺脚,伸出手到嘴边呵气。 “冷吗?”扬的声音,从背后低低传来。 我回头一看,原来不知何时,他已经悄悄站在了我身后,满脸笑吟吟的。 “手冷啊!”我吐吐舌头,“阿极还不来,要冻死我了。” 他皱皱眉,有些责怪地问:“怎么不把手放进衣兜里?” “没有嘛!”我跳起来,转身面对他,向他展示自己的外套上并没有口袋。 他见我孩子气的动作,轻轻笑了,然后拉起自己外套下摆,温柔地说: “放在这里面罢!” 我呆了一下,没动。 “快点,不然你的手又要生冻疮了!”他低低催促着。 于是我红着脸,把右手插进他的上衣口袋里。 衣服的质地很好,是绒里的,相当保暖。我只觉得一股热流从指尖蔓延开来,一直渗入到,我的心里。 “暖和吗?”扬侧头问,一边还伸手捂了捂口袋,生怕进了风。 “恩。”我已经说不出其他话来,只得拼命点头。 “那就好。”他满意地偏头过去,不再开口。我却分明见到他嘴边,染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就这样默默把右手插在他左边的衣兜里,两人肩并肩站着,像连体婴一样,安安静静。 女孩子们,你们是否都渴望,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可以依靠呢?
对于那时年少的我而言,一个小小的衣兜,已经可以让我,幸福地想哭泣! 无意间,我注意到路边竖放着一块很大的透明玻璃,估计是谁急着搬家,暂时把东西随便搁在那里了。 “扬,我们先过去玩好不好?”我童心大发,就用左手指着玻璃,偏头问他。 “好啊。”他看着我,笑。“你想怎么个玩法?” “就写字啊,写字!”我拽着他,一路走过去。 站到玻璃前,我对着光滑的镜面开始呵气,接着就准备大显身手,一展自己的书法绝技。可惜我忘了自己只有一只手露在外面,而它笨拙地几乎写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讨厌!”我嘟着嘴,无奈叹气。 “你想写什么字?”扬站在我身边,轻轻发笑:“我来替你写,好不好?”说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好。”我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转,说:“我要写‘陆西扬是大混蛋!’” 他呆住了,我就盯着他得意地笑:“写还是不写?” 他沉默了一下,就真的动手在充满水气的玻璃上写起来:“……是大混蛋。” “名字呀,你的名字!”我兴奋地催促他。 于是他微微笑着,飞快地在前面添了“YO YO”两个字。 那是我的英文名字。 “好哇你!”我跳起来就要打他,他不恼也不躲,只是一个劲地笑。 “你欺负我!”我瘪嘴抱怨。他不回答,依旧满脸是笑。 “哎,忧忧,你真的认为我是大混蛋吗?”他忽然止住笑意,有些认真地问。 我打量着他阳光下更显玉树临风的身影,笑着回答: “怎么会呢?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男孩子呀!” “比一中那个还要优秀?”他轻轻问。 我点点头:“比一中那个,更优秀。” 于是他再度笑起来,那笑意漾开来,满心满眼都是,连我都感受的到他的喜悦。 我看着那样得意的他,忽然心中一动,问了一句,憋在心里许久的话: “我送给你的卡片,你究竟有没有给别人看过?” 他怔怔回头:“没有啊,除了鲁阿极以外。” “哦。”我轻轻应一声,便不再说话。 “有什么问题吗?”他探头过来问我。 “没有啊,什么都没有。”我看着他关切的眼睛,甜甜地笑起来。 你从来都没有给别人看过我的卡片,这,已经够了。 扬,我很幸福,真的很幸福。 那时青色的天空,像我的心情一样,透明而干净。我注视着天上飞翔的鸽子,觉得它们很单纯的快乐着。 然后,我听见你说:“签证下来了,我下个月初,就动身去英国。” 觉来惆怅消魂误 扬走的那天,我没有去送他。 原因再简单不过,因为我正好要考试,而那时在我的字典里,还找不到逃课这个词。于是我那天依旧坐在教室里,当着乖乖女。考试间隙里,我偶尔也模模糊糊想着,今天是扬上飞机的日子,大家会如何和他道别呢? 而那只存在于电视剧里的伤心离别,我根本,就还没有来得及经历过。 考试发挥的不好,我也不怎么在意。趁着放学,就一个人在路上闲逛。我特意挑了一条平时不怎么经过的小巷,慢吞吞在里面绕着。那里面有窄窄的青石路,低矮的砖瓦房,一切都那么的古旧,质朴。我恍恍惚惚沉浸在这令人怀念的气氛里,直到被孩童天真稚气的声音唤醒:
“你又打我!我要去告诉妈妈!”原来是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在哭泣。 “你告呗!谁怕你!”旁边有一个年纪相仿,浑身脏兮兮的男孩在凶巴巴地骂:“什么都要告诉你妈,娇气包!”说着冲她还扮了个丑陋的鬼脸。 “呜呜……”女孩子哭得更厉害了:“你每次都欺负我!我再也不要跟你一起玩了!” “……谁稀罕和你一起啦?”小男孩的语气明显紧张起来,可态度还是依旧强硬。 女孩子跺跺脚,捂着脸转身就跑了。 男孩子呆呆看着她的背影,肩膀都耷拉了下来。 我看着他那可怜兮兮的模样,不觉好笑,这小子逞什么强啊?于是就拉住刚从我身边经过的小女孩,笑着对她说: “人家知道错啦,就原谅他吧?” 女孩子止住泪水,瞪大眼睛傻傻看着我。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下一句话,男孩子已经飞奔过来,立刻“啪”的打掉我原本牵着小女孩的手。 “你是谁!?想要干什么?”他站在畏畏缩缩的小姑娘前边,以保护者的姿态询问起我来。 我愣了一下,不禁失笑起来:“你又是谁?干吗挡在人家前面?” “我是育苗幼儿园大班的孙大成!老师说过我们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讲话!”他挺着胸脯,气势汹汹地回答道。 “好,大成。”我微笑地看着他,轻轻说:“姐姐不是坏人呀!姐姐只是看到你在欺负小妹妹,所以就过来安慰一下她。” 他警惕地看了我一下,嘴硬地嘟哝着:“我没欺负她,我是在照顾她!” “是,是,是!你是在照顾她。”我忍住笑,温和地哄他。“那以后可不许再让人家掉眼泪了!” 小姑娘连忙站出来维护同伴:“我刚刚已经原谅他了!” “真的?”小男孩喜不自禁地扭过头去,傻呼呼的问。 女孩子点点头,学着当时正红的电视剧,俏皮地说: “哀家原谅你啦!” 我呆住了。 年幼的回忆,终于在这一刻呼啸着,汹涌而来,成功地将我脸上所有笑容,深深的掩埋。 扬,很久很久以前,我似乎也对某个人,说过同样的话呢! 那是四岁的小卓忧,被五岁的陆西扬欺负了。卓忧委屈大哭,扬言要和所有姓陆的绝交,还要告诉父母老师。陆西扬无奈,只得允诺以后要保护她,照顾她,不再让她被别人欺负。小卓忧终于破涕为笑,得意地冲着他说: “哀家就原谅你啦!” 于是陆西扬立刻就放下悬着的心,笑了。 但是小卓忧回家就忘记了这句话,还把被人欺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了母亲。结果第二天母亲就拖着她找到老师,把陆西扬狠狠教训了一顿。 那时,陆西扬很伤心地哭了。 然后,他跑去念小学,小卓忧就忘记他了。 再然后,两人在初秋的林荫路上重逢,她那时几乎已经认不出他了。 但是,小男孩还记得她,他真的遵守着自己当年的诺言,默默地守护着那个傻姑娘。她一哭,他就慌张的不知所措;她一闹,他就规规矩矩立刻臣服。他就这样宠着她,让着她,小心翼翼呵护着她。 一直到,最后的分别时刻。 我呆呆看着面前一对小人儿开心和好,牵着手亲亲热热离去,只觉得眼眶发热,喉咙干涩,怎么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这个姐姐怎么啦?”隐隐约约,听见小女孩怯生生的声音。 “不要理她,她是神经病!”跟着是小男孩不耐烦的声音:“我们快回家吧!回去刚好演‘七龙珠’呢!” 脚步声远去了,我静静靠在墙边,望着他们的背影渐渐缩小,直到消失不见。 夕阳西下,在屋檐下拖出长长的影子。我默默蹲下身子,把自己也悄悄溶进这阴暗的角落。偶尔有人推着自行车叮铃铃路过,就用诧异的眼光打量着我,小声议论起来:“谁家的小姑娘啊?好端端的缩在这里做什么?” “啊呀,她原来是哭了!” 扬,你可知道?从那天以后,我的眼泪,三年间都没有一滴掉出来过。 因为,我那年少的泪水,早在你走的那天,就已经通通流光了。 刚回到家里,就接到阿极的电话。 “你还真的不来呀!”他劈头盖脸就先给我来了一顿臭骂。“我们一帮人都还傻呼呼盼着你呢!”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要考试啊!”我无力的应着。 “唉,你也真是……”他咕哝了一会儿,轻轻说:“万一这是最后一面呢?” “怎么可能?”我笑起来,“你别乌鸦嘴,扬肯定还会回来的。混的再好,至少要也归国探亲吧?” “那倒是……”他犹豫了一下,又骂骂咧咧说道:“你还真乐观啊!亏得西扬走的时候口口声声托我照顾你哪!真是白费心了!” 我呆了一下,小声问:“他还说什么没有?” 阿极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开了口: “大家都在等你的时候,他就笑着说:‘卓忧是肯定不会来的,我了解她。’不过,我觉得他好象有什么话想跟你讲,一直是在强忍着失望呢!” 那时侯阿极闷闷的声音,透过听筒,一直传到了我的心里,嗡嗡作响。 扬,你怪我吗?是怪我胆小逃离了你?还是逃离了这分离? 对不起啊,考试只是一个借口,我是真的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即将远行的你! 所以,我惟有选择了逃避。 所以,那外表清高自傲的卓忧,也只不过,是一个可笑的懦夫而已。 云飞烟灭 扬,又是过年时节了,我买了礼花,跑到了当年和你一起放烟火的地方。 还记得你走后的第一个春节,我也曾和阿极拿着一堆鞭炮来到这里呢!我还第一次亲手点燃了爆竹,听着它们“砰砰”的炸裂声,忽然就觉得过瘾起来。 “喂喂!你以前不是很胆小的吗?怎么现在玩得爱不释手?”阿极皱着眉头,在一旁讽刺我:“西扬一走,你的本性就全露出来啦?” “不是。”我点燃手中的魔术礼花,微笑着回答到:“人是会变的啊!阿极!” 阿极愣了一下,悄悄坐到了我身边。他怅怅然看着天空中五光十色的烟火,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在遥远的英国,有没有新年烟火可以看呢?” 那时,礼花正在天空中绽放出鲜艳夺目的光彩,然后转瞬间,便溶入这漆黑的夜幕。 所有美好的一切,就这么无声地,灰飞烟灭了。 这个世界,没有谁少了谁就不行的。扬走后,我继续过我平静的高中生活。 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已经变得越来越冷漠。我开始学会起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永远都挂着笑脸。我也开始学会说谎,为了搞好所谓的同学关系。 成效是很大的,我在班里每次的干部选举中,都成了得票最多的一个。因为大家都觉得我是老好人,温顺善良,不会告密。 我在心里冷冷发笑,是的,我绝对不会去告密,那是因为我根本就不关心别人。他们的成绩和前途,完全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为什么要去花心思?我对所有的人和事,都提不起半点兴趣。而那些企图用礼物和情书打动我的男生,全部都碰了钉子。 那个时候,商汤常常用一种锐利的,探究的眼光看着我,然后轻轻感叹: “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不好吗?”我回头看着他,甜甜地笑:“大家都说我成熟了呀!” 他摇摇头,不再讲话。 母亲对我处世手段的渐渐圆滑,感到十分满意。她说:“这是生存的必经之路!”父亲只是笑,意味深长。“你还嫩着呢!”他对我摇头。 果然,不久之后就出事了。 那时班里有一群爱慕着商汤的学艺术的女生,对于她们而言,商学长就是天神,代表了一切。 对于这种人,我当然知道要瞒着她们我和汤老先生的关系。所以一开始,她们只觉得我是一个普通的乖乖学生,也不怎么为难我。直到有一天,她们推举我做了学校新年晚会的司仪。 那时学生会极力希望商汤出来弹钢琴,他们认为这样即提高了晚会水平,也可以增加人气。可是商汤以学习任务繁重为理由,多次婉拒了他们的请求,大家都十分伤脑筋。我看着那些女生这么烦恼,就主动请缨,说自己可以去试试,看能不能说服商汤。 结果毋庸质疑,商汤那小子一听说我就是司仪,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还缠着问我当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他打算要和我配对。 我啐了他一口,就跑回去交差了。 那些女生自然高兴,还抱着我亲了一口。我莞尔,原来商汤这么有魅力?她们唧唧喳喳地回答道:“那当然!还有好多低年级女生找他要签名呢!” 天!我翻翻白眼,这小子是偶像明星么? 然后就到了晚会那天。我为了和男司仪搭配,选了条浅绿色的连衣裙,样式虽然是优雅飘逸,可在寒风中也把我冻得瑟瑟发抖。母亲怕我感冒,提前为我准备好了父亲的鸭绒大衣。 开场前,我裹着大衣坐在一边看开幕辞,商汤笑嘻嘻走过来。 “冷不冷啊?”他拍拍我的衣服。 我抬头看他,一袭合体的考究墨绿色礼服,称的他愈发英挺,俊美的面庞倒还真有几分明星气质。一时心里不平衡,就没好气骂他:“你说冷不冷?你倒好,穿得暖暖的弹琴,我却要光着膀子受冻!” 他愣了一下,似乎有些心疼地保证说:“不会不会,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冻着的!” 果然,在随后的演出中,只要没有被安排出场,他就一直站在后台口,手拿大衣等着我。我刚一走下场,他就立刻把大衣披过来,然后紧紧将我裹住。许多后台演员看了都羡慕得不得了,纷纷打探:“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我笑笑,小心翼翼回答道:“就是父母认识而已,没有其他关系。” 商汤听了,有些受伤地,悄悄别过了脸。 我有些歉意地看着他,可也没有其他办法。冷漠,已经深深扎根进了我的心,而面对着商汤,我根本就不需要伪装自己。 晚会很成功,我也得到很多人的好评,甚至还抢了不少商汤的风头。因为有些低年级的学妹,开始在私下讨论起我和商汤来。她们说着什么我挺漂亮,和商汤很相配之类的话。然后,这话全部传进了班里女生的耳朵里。
她们开始讨厌起我来,认为我抢走了她们的王子。于是无论何时何地,她们都想尽办法和我作对,竭尽挖苦讽刺之能。 比如有一天,班里人讨论《铁达尼号》,纷纷表示起自己哭得多厉害,简直恨不得一个比一个更惨。我随口说了一句:“有那么感人么?我一滴泪都没有掉呢!”这下立刻招来那群女生的攻击,一直说什么我心肠歹毒,是典型的恶婆娘之类的话。 又一次,学校组织我们看由劳教犯人组成的艺术团进行的表演。他们在台上后悔当初,声泪涕下,于是许多女生在台下也泣不成声。我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节目,连眼眶都没有红一下。跟着第二天骂我的话就铺天盖地而来,说什么我冷血啊,虚伪啊…… 我一直静静听着传言,不予任何理会和解释。不知道为什么,她们骂得越凶,我反而越想笑。 你们啊,根本就无足轻重,说出的话怎么能伤害得了我? 其实我那时,真的很想这样对她们说。 最后,商汤听到传言,终于找到了我。 “她们因为我而那么对你,真是抱歉!”他一脸焦灼,拼命赔罪。 “为什么要道歉?”我懒懒看着窗外,也不想正眼瞧他。 “……你们女生不是很在乎别人的评价吗?”他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是吃惊。 “是,但是为什么要在乎她们的?”我轻轻笑起来,“我和她们能同学多久?她们又能给我的未来带来什么好处?” 他听着我轻蔑的语气,脸色大变: “你是说,你只和对你未来有好处的人交往?” 我立刻明白他会错了意,但是忽然间,一个念头从我脑海里闪过: “就让他这样误会下去吧!” 于是我静默,没有吱声。 商汤沉着脸,捏紧拳头,咬牙硬声问道: “你是不是,一直在利用我?” 我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讲出一句话。 终于,他无法忍耐,转身拂袖而去。 那件事之后没多久,就传出一中贵公子商汤情定校花林觉的消息。 而从此以后,我就常常看见他们两人整天出双入对的背影。商汤是满面春风,林觉师姐则是愈发水灵。 多好的一对啊,郎才女貌,金童玉女。 我在背后,轻声发笑。 这世界,是人都会变的。我可以冷漠,商汤也可以变心。 说要等我?呵呵,那不过也是一时冲动的承诺罢了。 我在风中转身,微笑着,优雅地离去。 未完待续…… Trackbacks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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