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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7/2009 知道是年少by影照啼莺声住
时光如水流逝,一学年就这么过去了。 阿极正式步入了高三,他时常打电话向我抱怨:“高三好辛苦呀!简直是地狱!” 我在电话另一端发笑:“你这呆子,休要在那里吓我!不然我得了高三恐惧症就要找你!” 他嘿嘿傻笑。 提到阿极,我总是会觉得很温暖,不光因为他人好,而且,他也是唯一能让我轻松面对,毫无顾忌的人。偶尔,我也从他嘴里套套消息,看看扬的近况如何。 因为扬他,从来不给我写信。 他总是在给阿极的信里,问卓忧好不好?顺不顺利?我知道他还关心着我,可是,有几多关心?有几多在意? 谁都无法知道。 有时候,我会在梦里梦见他。他依旧俊美潇洒,在阳光下对我微微扬起漂亮的嘴角。 “扬!”我叫着他,像天真的小女孩一样,欢快地跑过去。 可是,无论我跑得多努力,多用劲,始终都抓不住他。 他就这么一直暖暖笑着,然后面孔逐渐模糊,最后终于悄悄隐去。 每每此时,我都会从梦中惊醒,然后凝视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扬,我好害怕!怕有一天再也也记不得你的长相;怕你回来的时候,我再也认不出你。 因为,我连一张你的照片也没有, 如果多年后,我向别人说起自己的初恋是一个优秀的男孩,而他们问我:“证据呢?他到底长的什么样?”我该怎么回答? 关于你一切一切,都只是存在于我的脑海里啊! 而人,都是最最不可靠的东西! 周末在家吃饭,父母又聊起高考来。
“鲁家小孩今年高三了吧?”母亲问我。 我点点头:“他大我一岁。” “怪不得!”母亲轻笑,“鲁家和史家都吵翻天了!” “什么?”我瞪大眼睛,吃惊极了:“是鲁阿极家和史云家吗?” 母亲颔首:“不然还有哪个史家?他们为了孩子早恋的事情,都翻脸了!” “早……早恋?”我忽然紧张地结巴起来:“……谁和谁?” “你不知道?”母亲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就是鲁阿极和史云呀!他们在你高一的时候就搅在一起啦,不清不楚的!现在鲁阿极上了高三,他家大人肯定不愿意啦!” “啊……有什么证据吗?”我艰难地发问。 “就是两个人的情书啊!阿极爸爸都搜出来了!”母亲笑起来:“你还和他们是好朋友呢!居然什么都不知道,看样子他们很会保密嘛!” 我没有跟着笑,只是呆呆应了一句:“哦,原来是这样。” 原来,大家都在变化,甚至变的比我更陌生,更虚伪,更无情。 如今的我,真的只剩下了自己。 商汤和他的校花女友也都升上高三了。按理说,他们应该都忙得不可开交,可是校园里还是随处可见两人卿卿我我的甜蜜身影,都不知道惹得多少女孩子在背后暗自伤心。
唉,太过招摇的恋情,简直就像作戏! 我对他们唯一的印象,也就是这样而已。 之后的某一天,母亲通知我,舅舅因心脏病去世了。 我以前不是没有经历过亲人的生离死别,但是那时都还小,根本都不懂得伤心,只知道跟着大人呜咽哭泣就对了。 这次不同,离开的,是小时侯疼我抱我的舅舅。我还记得五岁那年,我蜷着身子缩在他心爱的藤椅上摇晃着,一时得意,就“啪”的连人带椅摔倒在地上。 我当下号啕大哭,舅舅却哈哈大笑,一个箭步迈过来将我高高举起。 “我来看看,小忧忧有没有划伤脸蛋呀?”他声音洪亮,还伸出手在我脸上狠狠刮了一下: “哈哈,还是个小美女嘛!” 我止住泪水,瞪圆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于是他爱怜地拍拍我的头,回头对母亲说:“妹妹呀,你这个娃娃带得太娇气了,以后是要吃苦头的呀!” 母亲在一? 云中谁寄锦书来 路上回家,意外碰到祁维。他长高了许多,成了外表纤弱文雅的美少年。 “啧啧,你还真是男大十八变啊!”我围着他直打转:“小样儿你骗了不少纯情少女吧?” 他无奈瞪我:“哪有什么少女看上我?” “难道是壮男?OH MY GOD!”我张大嘴巴,呈现完美“O”型。 “神经!”他笑起来:“你呢?你那群狐朋狗友走的走,散的散,现在过的怎么样?” 我呆了呆,勉强笑着说:“还不是那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就换了个话题:“以后打算报考哪里的大学?” “S市吧!妈妈在那里工作过,她说那里比较有发展前途。”我轻轻回答。 “唉。我可能也要报那里的学校呢!你忘了我妈和你妈以前是在一起工作的吗?她也挺喜欢那个城市呢!”他笑着感叹。 “好呀!”我望着他,笑得极开心:“到时候上学放假都有免费苦力了!” “你呀,自私鬼!”他狠狠瞪我一眼。 我大笑,这次,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意。 “哎,听说你舅舅去世了?”他探头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恩。”我收敛起笑容,语气闷闷的。“爸爸妈妈都奔丧去了。” “那你周末住哪里啊?一个人在家吗?”他关心地问。 我点点头,奶奶又不喜欢我,何必呆在她家受气? “这样啊……”他皱起眉头,想了一下,忽然说: “来我家住吧!反正我爸妈都在家,他们也挺久没见你呢,老是问起你呢!” “那怎么行!”我慌忙摆手,“怎么好意思打搅?” “有什么不行?”他满不在乎的瘪瘪嘴:“你家和我家什么关系啊,干吗那么客气?” 我看着他诚恳热情的眼睛,忽然间觉得温暖传遍了全身。 “好啊!”我笑着回答:“就是呢,我们是什么关系!” “那说定了?周末放学我来接你!”他露出一口白牙,向我摊开手心。 “啪!”我轻轻在他手心里拍了一下: “一言为定!” 祁维还有急事,就先匆忙告辞了。我望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不由得想起当年幼稚园里蹬着小单车的拉风男孩,还有那一场经典的事故。哑然失笑间,我轻轻转身,准备离去。 然后,我看到,不远处站着商汤。他正静静凝望着我,当然,身边还陪伴着那位校花美女。 风吹起,扬起一地落叶。
我拨开轻盈飞舞的长发,娴静地冲他们微笑。 然后迈开步子,从容地,和他们檫肩而去。 这世界,谁又永远是谁的宝?爱与恨的距离,不过就在一线之间而已。 又是周三了,我如约来到汤家大宅吃饭。
客厅里的茶几上,赫然摆着几份《高考志愿填报指南》。原来填报志愿的关键时刻又到了。 我闲的无事,就随便拿了一本来翻着看。 “你想考S市的大学?”老先生的问话冷不丁从后面传来。 我给他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就捂着胸口嗔怪地嚷嚷:“爷爷您吓死我了!” 他笑笑,继续问:“想考S市的哪个学校啊?” 我侧头望去,商汤正好站在门口紧紧盯着我们看。于是我就想顺手把这问题塞给他: “您还是问问自己的宝贝孙子想考哪里吧!” “他我可不操心!不过如果忧忧是想考S市的话,那里可是离家很远啊!”没想到姜还是老的辣,老先生火眼金睛,立刻看穿我的小伎俩。 我无奈,只得老实回答:“是打算考S市的学校,具体的什么都还没定,可能是要念经济或管理一类的专业吧!” 老先生摇头:“你们个个都扎堆跑去念现在所谓的热门,一点远见也没有!”末了,他又拍拍我的头:“你家在那边有亲戚么?一个人在外念书是很辛苦的啊!” “不会呀!”我笑起来:“我有很要好的同学也会在那边念书,大家可以互相照顾的。”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到商汤凌厉的目光狠狠向我袭来。 “怎么,不论在何时何地,我们卓大小姐都会有人抢着要照顾么?”他语气恶毒,神色挑衅,整个人就像绷紧了弦的弓箭,简直一触即发。 “怎么回呢?”我垂下眼帘,温柔地笑起来: “不过是,青梅竹马的玩伴罢了呀。” 青梅竹马,它曾经是我一生中,最美好,却也最痛苦的字眼。 合唱比赛过了没多久,学校里就传出了商汤和林觉分手的消息。 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商公子分手的借口是——为了不耽误高考和各自的前程。 多光明正大的借口呀!于是校花只得悲哀同意,然后独自一人在背后饮泣。 “你怎么看?”通知我这一劲暴八卦绯闻消息的,正是面前这位欧也欣学姐。此刻她眼巴巴望着我,恨不得从我的心里掏出点什么东西来。 “咦?”我一呆,怎么人人分手都要跑来问我的意见如何?我卓忧几时成了如此重要人物? “我的感想是——”于是我望着学姐,笑盈盈地回答道: “啊!爱情,它犹如一道闪电!” “然后呢?”学姐焦急地询问下文。 “然后?”我放大了笑容:“就来得快,去得也快呗!” 学姐瞪大了双眼,看着谈笑风生的我,终于败下阵来。 临走的时候,她拍拍我的肩,感叹说:“以后喜欢上你的男孩子,估计下场都会很惨。” 我知道啊,因为我的心门,已经悄悄上了锁。 而那唯一持有钥匙的人,他还迟迟没有归来。 不久之后,黑色的七月到来了。商汤和阿极都被卷入这闷热的风暴里。 然后,就放榜了。 商汤以相当优异成绩考取了S市最著名的大学。 而阿极则意外落榜了。 高考,果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的事情啊! 假期里陪着阿极解闷,他表示自己要复读,争取来年考个好大学。 我本来很想问问他,这次失利是不是和史云有关,但想了想,终究还是没能张开嘴。 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也许自己受到的伤害,就越小。 装聋作哑,自欺欺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直到有一天,阿极兴冲冲跑来找我。 “忧忧,你知道吗?西扬考上英国的大学啦!” “是么?”我也兴奋起来:“是什么大学?什么专业?” 他得意洋洋的说: “是曼彻斯特大学 !Univrsity of Manchester的著名医学院!他以后出来就是医生啦!” 我愣住了,傻傻呆在原地。 年少稚嫩的回忆,终于再一次,排山倒海,朝我狂奔而来。 “扬!”
“什么?” “你以后去做医生吧!” “为什么?” “好照顾我这个小麻烦呀!” “好啊!” 扬,扬!你可曾听说过? 胜绝,愁亦绝,此情谁共说? 惟有两行低雁,知人倚画楼月! 芭蕉轻展丁香解 今霄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扬!每每午夜梦回,我都还是会想起你。这一腔脉脉的相思,你在遥远的大洋彼岸,可曾有一丝的感受到过? 商汤很快就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于是老先生打电话来邀请我们全家过去庆祝。 到了大宅,大人们一番客套寒暄后,很快就把两个小孩子晾到了一边。 不对,商汤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刚刚过了十八岁,终于是成人了。 我在花园里找到他的身影时,他正蹲在地上对着那藤艺秋千默默发呆,手中还捏着一根香烟。微弱的红色光芒,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照耀着他漂亮却哀伤的双眼。 “怎么抽起烟来了?对身体不好呀!”我看着他有些寂寥的背影,一时间心生怜意,不知不觉就柔声问起来。 “怎么,你也还会关心我?”他连头也不回,就这么背对着我,冷冷讽刺道。 我没吭声,直接走到他对面,静静在秋千上坐了下来。 他依旧垂着头默默吸烟,也眼皮也没抬一下。 “不要这样!大人会看见的!”我迅速夺过他手里的烟头,飞快的扔到地上踩灭。 这举动一下子惹恼了他,他“嚯”的站起来,冲我破口大骂道: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一直就要受你这小丫头摆布?你凭什么?!你凭什么?!你说啊!!!” 他歇斯底里地大吼着,发泄着积压已旧的怒火和怨气,喊到最后,他已经嗓子沙哑,声音颤抖。 我一直呆呆看着茫然无助的他,没有做任何解释。 原来外界号称完美贵公子的商汤,也终于忍不住,在我面前撕下了高傲的外衣。 他好不容易发泄完了,然后跟着我一起发呆。俩人就这样相对无言,默默呆了许久。 我终于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站起身准备离开这里。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我忽然听见他用极小的声音,无限悲凉地自言自语道: “还不是就是凭着我犯贱,喜欢你?” 我心里一酸,就猛然回头过去。 却不期然看到,在他的眼角,挂着一点晶莹无比的泪滴。 “……商汤!”我涩涩开口,低低唤着他的名字。 他没有理我,别扭地赌气转过身子。 我见他这孩子气的举动,心中一时柔肠百转,就走过去拉住他的衣角,轻轻劝道: “不要这样啊,我会难过的。” “你会难过?你不是铁石心肠,谁都不在乎么?”他声音虽然哽咽,但语气还是恶狠狠的。 “谁说我不在乎了?你和林觉卿卿我我的时候,我还……”我自觉失言,顿时就捂住了嘴。 “你还怎么样?”他立刻转头过来盯着我的眼睛,目光炯炯。 我低下头,没吱声。 “你说啊!”他急了,一下子把我的身子扳到他面前。 我瘪瘪嘴骂他:“谁叫你那么快就和别人好了?还故意显摆给别人看?” 他呆一呆,有些烦恼地挠挠头,吞吞吐吐地说:“还不是怪那个欧也欣!她说你不理我是因为我对你太好,要我刺激你一下,所以……” “所以你们就找来林觉演戏?”我冷冷看他。 “不是,我们不是演戏!”他紧张地结巴起来,“我本来想着要是能忘记你,就和她一直交往下去也不错,何况她还是主动追求我的……但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我白他一眼。 “没想到你依旧是谈笑风生,我却一头栽在里面爬不出来了!”他气呼呼地瞪我:“才刚走了一个青梅竹马,你马上就又找来一个,害的我整天提心吊胆,真是够厉害的!”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傻傻地笑。 他顿了一下,脸微微发红。 “哎,忧忧。”他低声叫我,声音恳切:“你还不能忘了他么?” 我抬起头朦朦胧胧看他,忽然间想起了阿极乐癜癜的话:“扬以后,就是医生了!” 这样的人,又如何教我忘记? “对不起,我还没有忘记他。”我温和地对他说: “但是,如果有一天我可以走出来,那么我第一个走向的人,一定会是你。” 商汤的脸上很是有些失望,不过最终他还是露出了笑意:“好啊。如果那时我也还没有找到更喜欢的人,我们就在一起吧!” 凉爽的晚风,送来阵阵清甜的花香。 我俩静静站在灌木丛里,眼神交会,终于相视而笑。 过去的一切,终究有一天会云淡风轻。 重要的是,明白自己即将要走的道路。 纵然年少,也终是会有明白事理的那一天。 希望到那时,回忆起往昔,你我依然可以像今天这样,微笑着,坦然面对自己。 商汤走了,奔赴遥远的S市。
阿极留了下来,继续在高三的炼狱里生活。 我也步入了这残酷的竞争里。有人说,读高三简直是要脱一层皮。我估计自己连一层肉都快没了,实在因为一中的学习氛围太令人压抑。 每个月我都要放声大哭一次,发泄一下。而每次模拟考后哪怕小小一名的变动都足以让我心惊胆战,前思后想老半天。 那个时候,我准备了整整三本画簿,一烦恼就在上面涂涂抹抹,借以此来放松心情。 有时候,我也会想画画扬,可怎么也抓不住他的神韵。越是焦急地想回忆,他的面孔反而越是模糊不清。 扬!隔的太久太远,又没有丝毫的联系,我真怕你,已然把我忘记。 高考前的一天,阿极跑来找我,他笑嘻嘻地说: “西扬有信给你!” 原来在航空信里,扬专门给我写了满满一张纸,还特地嘱咐阿极务必要带给我看。 于是我接过信纸,展开阅读起来。 内容很普通,无非是关心我的学习和汇报他的近况。 但是在信尾,我看到这么一句: “我知道你要强,但是面对高考,你要轻松一些。 请你永远记得,在你的背后,至少还有一个我,在默默支持你。” 我微笑着合上信纸,抬头望天,碧空如洗。 扬,有了你这句话,终是不枉我们十几载的情谊。 足矣,足矣! 谁共我,醉明月?
我在平和的心态下,走入了一中的考场。 当考完最后一门科目,迈出校园大门时,我回头,深深看了母校一眼。 “怎么?有些舍不得?”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父亲笑着问我。 我点点头。 也许,在这里我没有得到什么快乐的回忆,但她依旧让我受益匪浅。我在这里度过了人生中仅有的花季和雨季,经历了难忘的磨练与蜕变。 然而不管有多痛,那段青涩时光,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考完试后,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以前想看而不能看的漫画,偶像剧,影碟通通搬回家大看特看一番。而且还跟母亲扬言要不眠不休战斗三天,警告谁都不许来招惹,结果实在不争气,熬到两点就撑不住了,索性和了衣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起来。 朦朦胧胧中,我恍惚听到母亲爱怜的话语: “这孩子,总是在硬撑,实在是太累了啊。” 商汤一早就从S市赶回来了,天天催着我出去陪他玩。那厮出落的愈发英俊潇洒,和他走在街上简直极大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我有一个怪癖,就是绝对不能和男生一起逛服装店,一是对自己身材不自信,二是实在觉得男生的品位有待提高。所以我和商汤就天天流连与各种食品超市和小吃饭馆,弄得他直骂我:“你一天不吃不行吗?” “不行。”我笑笑,接着就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目光闪闪发亮:“大侠,您厉害啊!几天没吃啦?” 他气恼又不能发作,只得在一边摧胸顿足,狠自己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小馋猫。 这天又和他在街上闲逛,我看到一家大超市就死拉活扯地把他给拽了进去。 “啧啧,这是什么新品种的水果?好漂亮!” “这里的烤鸭好香!啊,不行不行,口水要出来了!” 一路上,都只听到我在叽叽喳喳,商汤的脸都气绿了:“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我回头过去正想反驳,却看到旁边一对衣冠楚楚的老年夫妇在看着我们和蔼地笑。老太太还对着老公感叹道: “你看现在的小青年,多恩爱!” “是啊,小是小了点,不过倒挺般配的。”老先生微笑着冲我们点头,眼睛里满是祝福。 我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地胡乱回笑一下,赶快就拉着商汤不要命似的逃出了超市。 一直跑了老远,那老先生充满怀念的语调还让我起鸡皮疙瘩。 “是归国华侨吧?还真是够直接!”我嘟哝着向商汤看去,却见他紧咬嘴唇,肩膀颤抖,面孔涨成了猪肝色——实在是憋笑憋的太厉害。 “笑吧笑吧笑死你!”我恨恨打了他一下。 “哎,原来别人眼中的我们,是这样的关系啊!”他放声大笑,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得意。 “呸!”我又羞又怒,狠狠啐他一口。 其实我心里早就明白了,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独自一对儿玩耍,别人又岂会有不误会的道理? 不过看着商汤那神采飞扬的模样,我也就禁不住低头笑起来。接着,我抬起眼,随意向街对面望去。 然后,我就看到了那令我朝思暮想的人儿,他的身影,静静伫立在淡淡的逆光里。 清风微微扬起他的衣角,阳光下的面庞俊美一如往昔。 他凝望着我,目光似幻如影。 “扬!”我低低地,轻轻叫出声来。 这只是一个梦吗? 如果是,那我宁愿,永永远远,都不要再清醒! “我回来了。”
梦中人终于缓缓开了口。 他朝我微微颔首着,脸上还带了一丝温润如玉的浅笑。 多奇怪啊,明明隔了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但我还是能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于是我呆了呆,又怔了怔。 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曾多次在脑海中浮想联翩的重逢,终于就这么不期而至了。 然而它来得太快,也太匆匆。 我还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是应该大喊着他的名字,冲上去抱住他吗? 还是需要紧紧靠在他怀里,痛痛快快大哭一场? 不过那些,终究只是电视剧里的情节罢了。 我只是张了张口,干涩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啊……你回来了?” 红灯停,他越过人行横道,朝我翩然而来。 “忧忧!”他站在我面前,那年少时熟悉的怀念气味,终于扑面而来。 唉,好温暖,真是好温暖。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镇静一下,然后对他努力绽放出最最美丽的笑颜: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浅笑:“昨天晚上刚到,本来还打算今天去探探你的,怎知……” 说到这里,他微微抬起头,看了商汤一眼。 “啊,我和他就是无聊随便出来晃晃,你要不要现在和我们一起逛街?” 我连忙慌里慌张地解释起来。 “是啊,不过是无聊,就每天这么一起晃晃,你都不知道她有多爱吃!” 一直没吭声的商汤,这会儿忽然就笑了起来。他索性就抱起了双臂,懒洋洋地盯着扬看。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正想开骂,扬柔和的声音低低传了过来: “是么?” 他微笑着看我,轻轻拍了拍我的头:“小姑娘,你那烂毛病还没改过来?” 我一下子红了脸,小小声抗议说:“阿极比我还爱吃呢,人家不是到现在也活的好好的?” 他有趣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接着就摇头笑起来:“你呀,还是没变!” 说完话,他冲我挥挥手:“你们慢慢逛吧,我还有点儿事要办。忧忧,我回去会打电话给你的。” 然后,他立刻就转身离去了。 望着他颀长的背影,惆怅一下子溢满了我的心头。
这就是重逢?这就是让我稚嫩柔肠千折百转的重逢? 没有泪水,也没有疯狂的惊喜。 我们果然是凡人,果然是生活在真实的世界里。 忽然间,我就想起了一段话: 于千万人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 于千万年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 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 刚好赶上了, 那也没有什么别的可说, 唯轻轻地问一句: “哦,原来你也是在这里?” 扬,那时的我,已经悄然改变了呀!
而你对我的感情,是不是还能够,一如往昔呢? 此情可待成追忆 扬,你可曾记得?曾经有那么一个星光满天的夏夜,我们几人一起溜到荷塘里摘莲蓬? 你一直紧张地伴在我身边,生怕我会有个什么闪失。我开始还咯咯地嘲笑你太婆妈,没想到后来就真的踩滑了,还冒冒失失一头栽进了你的怀里。 于是你立刻把我扶起来,还半真半假地玩笑说:“就知道你笨!” 我慌里慌张站稳,然后别过了微微发烫的脸。 扬!那是我第一次离你的心脏那么近啊,虽然只是极短的一瞬。 但是现在我似乎还依稀感受的到,那时空气丝丝滑过发尖的,敏感滋味。 晚上回到家里,阿极兴冲冲打来电话,说是扬邀我们出去玩。
我放下话筒,开始对着镜子静静梳起头起来。 扬,其实在我心里,一直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从来都是通过阿极来约我?为什么你一直都不肯亲口说给我听? 如果是你在电话一端,用好听的声音低低对我说:“今晚出来罢!” 也许我的心,早就醉了,不用再这么苦苦清醒。 我到达公园的时候,意外发现阿极也早早到了,正坐在长椅上发呆。 “怎么这么早?”我走到他身边,笑着坐下来。 他微笑了一下:“为什么不早?以后很少有能够这样相聚的日子了呀!” 我沉默了一会儿,就安慰他说:“没关系,只要我们大家的情谊永远不变,这样不就好了?” 他摇头,有些感伤地叹了口气:“怎么会不变?其实除了你,我们都变了很多。” 我听了,心里微微一颤,就小声回答:“不是呀……其实我也变了好多,冷血了好多呢!” 他侧头看我一眼,笑起来:“冷血?就因为你看悲剧不掉眼泪?就因为你不理会班里女生的挑衅?”他再次轻轻摇起头来,感叹着: “你呀!只不过是找不到保护自己的方法,所以强作冷酷,伪装镇定罢了!” 我呆了一下,无力地辩白道:“……不是,我是真的不在意……” 他斜睨着我,冷笑: “你不在意?那是因为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只不过是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当着自己的乖乖女,完全不知道周围人的一切变化!” 阿极的声音,是第一次那样残酷的冷静,简直就像在对我做着最直接的控诉。 “总会有一天,你们将知道,为了自己那可笑的骄傲和自尊,你们付出了多惨痛的代价!” 这最后一句话,直白坚硬,掷地有声,狠狠地撞疼了我的心窝。 “我……”我没有办法反驳,只的低下头,沉默着。 就这么静静过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么?” 阿极的声音,忽然间幽幽传来,低了好几度,弥漫着淡淡哀伤: “西扬他这次回来,是准备帮助全家移民,一起迁到英国去的。” “什么?” 我从沉默中猛然惊醒,一下子抬起头怔怔盯着阿极看。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清亮如水,却也寒冷如冰。 “……真的?”我恍恍惚惚,开口问道。 他点点头,赌气别过了脸:“以后再想见他,就要凭运气了。” “哦。”我怔怔看着路面上树木的倒影,呆呆应了一声。 无话可说,我真的无话可说。 扬!如果今日的相见,是为了以后漫长的别离; 那我宁愿,永永远远,都不要与你相聚! 这时,扬远远地,朝我们走了过来。 “你可千万不要告诉他,我们已经知道他要移民的事!”阿极紧张地叮嘱起我来:“他可能暂时还不想让我们知道!” 我点点头,咽下心中苦涩,对着扬展露出甜美的笑颜,嗔怪道:“怎么现在才来呀?” 他淡淡一笑:“不过是你们两个早来一会儿罢了!” 说着就走到我身边,靠着我轻轻坐下来,距离掌握的刚好,不远不近。 “唉,不愧是在英国待了三年的人,把人家的绅士风度学了个十成十啊!” 阿极在一边嘻嘻哈哈打趣着。 他不置可否地笑笑,转头对我说:“忧忧漂亮了好多呀!” “骗人!”我嘟起嘴:“阿极刚刚才说我没有怎么变呢!” “不是。”他温柔地笑起来:“气质没怎么变,还是个清纯的小姑娘,不过到真是成熟了许多呢!” “那当然!”我笑起来:“怎么说我也十八岁了呀,是成人了!” “是啊……已经过了三年,你终于满了十八岁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怅然地感叹着,然后又摇头低低笑起来。 “你考的是哪里的院校?”他忽然抬头看我,眼睛里闪着动人的光泽。 “S市的,就和今天你看到的那个男孩一个学校。”我瘪瘪嘴:“那学校名气太大了,好难考!估计悬的紧!” “啊!”他低低应了一下,别过头去。 “没关系,你肯定没问题。”终于,他又转头过来,微微的笑。 “蒙您吉言啦!”我摆摆手:“听天由命好了!反正我是尽力了,决不会后悔!” “是啊,我就是喜欢这样子有自信的你。”他的笑容缓缓漾开来,温暖如春。 我怔住了,呆呆回头看他。 他脸上依旧还是一派云淡风轻的笑意。 别会错意了,我喃喃对脸蛋发烧的自己说: 人家,只不过是在夸奖你而已。 大家跟着就闲聊了一会,感叹了一下往事。我厚着脸皮问扬:“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回来?” 他笑了一下:“当然有!不过今天出来的匆忙,没有带在身上,明天你到我家来取罢?” 我自然是满口答应,心里盘算着他到底会给我什么样的惊喜。 可是,扬!现在想起来,我多希望那时候的我,根本就还没有机会,进去你的家里。 晚上扬送我回家,我一直是欢声笑语不断,扬则静静听着我在一边眉飞色舞,微微含着宠溺的笑意。
那甜蜜的年少时光,那抚慰我的小小温暖,终于就这么回到了我的怀里。 然后,我们在家门口停下,极其意外地见到了两个人: 商汤和他的母亲。 只是当时已惘然 陪着商汤母亲的,还有一个人,他们正在谈笑风生着。 那是我的父亲。 我呆呆看着他们,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父亲个性严谨,一般不会这么和人大声放松地讲话。而且商汤这小子没事干吗也跑到我家里? 这时,商汤刚好转头过来,看见了我们。 他先是呆了一下,然后嘴角边露出一个极奇怪的笑容。 然后他抬起脸望着扬,目光炯炯,里面似乎充满了挑衅。 “卓叔叔,您的宝贝女儿回来啦!”他忽然转过头,对着父亲似笑非笑说道。 父亲立刻抬起头看向我们,然后他嘴边的笑容凝固了。 “回来啦?这么晚?”他淡淡点了一下头:“还不快过来招呼汤阿姨?” 我慢吞吞的走了过去,扬也跟了上来。 “卓叔叔好,阿姨好!”他先是很有礼貌地打了一个招呼,接着就解释起来:“天色太晚了,我是来送忧忧回家的。” 父亲轻轻颔首:“多谢你啊,小伙子。” 商汤的母亲则微笑了一下,眼睛上下仔仔细细打量起扬来。 “汤阿姨晚上好!”我老是觉得气氛怪怪的,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就只好胡乱地打了声招呼。 “忧忧还是那么乖!”她的脸立刻笑开来:“以后和咱们家商汤一块儿读书,你可要好好教教他怎么讨人喜欢一点。” 扬闻言,迅速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有些紧张,就小声说:“也不一定能考上……” “哎呀,怎么能这么咒自己?”她拍拍我的肩膀:“你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呢?我跟你爸都说好了,等你拿到通知书,咱们两家就一起去西藏自助旅游,你看怎么样?或者你是想出国看看?” “不……不用了……”我给她的热情弄的结巴起来。 “你女儿还不好意思呢!”她朝我父亲看了一眼,满脸都是笑意地抱怨着:“咱们两家是什么关系,她还这么客气!” 父亲但笑不语。 这时,扬忽然开了口:“叔叔阿姨,我把忧忧送到家,任务也就完成了。家里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了。” “好啊!”父亲朝他点点头,又微笑着叫住他说:“你家里最近要移民吧?回去多帮帮父母,也是好事。” 他的身影立刻就定住了,接着露出了一丝极僵硬的微笑:“……是。”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身影渐渐融入这漆黑无边的夜幕里。 而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再正眼看过我一眼。 扬!我们那个时候,都还只是稚嫩的少年啊!怎么能够敌的过,那些在江湖上历练了多年人的,几句戏言? 扬走了。父亲邀请汤阿姨上去坐坐,她以天色太晚为理由婉拒,接着就和商汤坐上私家车走了。临走时她还向我千叮万嘱,叫我一定要多去他们家玩,还说准备了很多好吃的给我。我勉强答应着,然后和父亲一起目送他们离去。 “爸爸,你和汤阿姨是什么关系?”我盯着远去的车辆,轻轻地问。 父亲啊,千万不要怪我多疑。我在心里默默念着:只是我绝对不允许,有任何破坏自己家庭幸福的人出现! 他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你这傻丫头!她不过是我以前的学妹罢了!” “哪有那么简单!”我嘟着嘴:“不要想着敷衍我!我看这种书看的多了!都是以学妹什么的为借口……” 他摇头失笑:“你都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书啊?不过……”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神情有些怅然起来:“我和她……倒也算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 “你以前喜欢过她吗?”我好奇地问起来。 “那时候啊……太小,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他犹豫了一下:“她对我这穷小子倒是特别好,常常私下底塞些汤老的宝贝书给我……” “不过,”他忽然转头对我斩钉截铁地正色道:“我这辈子就只有你妈一个女人,绝对没有外心!” 我“噗”地一下笑出来,慌忙点头说:“知道啦知道啦!” 心里松了一口气,我也就开起玩笑来:“爸爸,你希望女儿以后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他沉吟了一下,轻轻说:“要和真心喜欢你的人在一起。” 我呆了呆,喃喃说:“就没有别的要求了吗?比如相貌家世经济条件什么的……” 他笑起来:“当然也要配的上你才行。不过,还是现实一点儿好……”说着,他拍拍我的头,叹了口气:“要珍惜身边人啊!” 然后,我在恍恍惚惚中,被父亲牵回了家里。 父亲,那时你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第二天,我满怀着期待,跑到了扬的家里。 “你随便坐,反正家里没人,我去倒杯果汁给你。”他冲我笑笑,转身去了厨房。 我陷在又大又软的沙发里,好奇地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淡雅而富有品位,看样子他父母的审美水平还不错嘛! “在看什么?”他端着一杯果汁缓缓走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看你把礼物藏在哪里!”我弹起来接过果汁,又弹回去继续瘫软在沙发里。 “没个坐相!”他轻轻敲了一下我的额头,爱怜地骂道。 我飞快地吐吐舌头,抿了一大口果汁: “哎呀!好苦!”我一下子皱起了脸抱怨着:“怎么这么苦呀!还酸酸涩涩的!” 他笑起来,说:“当然苦了,这是巴西柳橙汁,百分之百原味,自然比不过你以往喝的那些垃圾饮料甜。但是对身体是绝对有好处的。” “对啊,我差点儿忘了你是未来的医生。”我小声嘀咕着。 他愣了一下,微微扬起了嘴角,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 “扬,……你为什么要去念医学院?”我盯着他,怯怯地开口问。 他沉默了一下,垂着头低低说:“家里人喜欢。” “哦。”我本来颇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人家怎么可能真的为了儿时戏言而决定自己的终身事业?也就释然起来。 “快拿礼物给我啦!”我对着他撒娇。 他淡淡笑一下,回答说:“在我屋里,进来拿吧!” 我跟着他进了卧室里,只觉得那的松香般熟悉的体味扑面而来,不由得悄悄羞红了脸。 他递给我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笑着说:“打开看看?” 我拆开蕾丝花带的包装,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静静呈现在我的面前。底部洁白的花瓣,好似蝴蝶新生的翅膀,稚嫩而甜美,似乎还散发着淡淡的水蜜桃香。 “是hrl的NO少女香水。”他微笑着解释道:“听人介绍说这款的味道最适合清纯的女孩子,所以就买来给你试试看。你都十八岁了,也该用用香水了。” 我呆了呆,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抱紧香水瓶,用小如蚊鸣的声音轻轻说了声:“谢谢!” 然后,我的视线落到不远处的书桌上—— 那上面,静静平放着一张少女的相片。 有时候,我很讨厌自己的双眼:它们为什么不近视一点?那样,我就不用看清楚相片上少女甜甜的笑颜。 很漂亮,很美,但——那不是我,所以很刺眼。 “……她是谁?”我尽量用平静的语调,问着扬。 他循着我的目光看去,顿时呆住了。 “她……”他支吾着,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女朋友?”我努力地笑着问他。 “……算是吧。”他默然了好久,终于回答。 “英国认识的?”我轻轻问。 他点点头:“她是华裔。和我一个高中,现在在一起念大学。” “哦。”我再次掉过头看了那张相片一眼:“很漂亮啊,眼光不错。” “是吗?谢谢!”他轻轻笑起来,“她是个好女孩。” “你这家伙还真是艳福不浅!”我探出手重重捶了他一下。 他依旧只是低低地笑。 告别了扬,我拿着礼物,孤孤单单走在大街上。 其实,扬,我说了谎。 我觉得她一点儿也不漂亮,真的。 你说我小心眼也好,爱妒忌也好,我就是觉得她不好看。 我甚至还认为,她长的根本就不如自己。 但是如果你是喜欢上她的性格而不是外表,那我就是真的输了。 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貌不惊人的女孩子,往往会在最后赢得了英俊的王子,因为她们富有人格魅力。 扬,你喜欢她吧?她能使你幸福吧? 那么,我也就放心了。 你一定要好好和她在一起,千万别再花心了。 还有这次,一定要记得珍惜身边的人啊! 冷风吹过,有一滴滚烫的眼泪“啪嗒”掉在盒子上。 扬,其实我也是个好女孩呀! 只是你,永远都不需要知道了。 未完待续…… Trackbacks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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